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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芳闻海南丝路行吟组诗(12--15)
有些浪花是可以点燃的
比如万泉河
龙王吐一口火,整个
海水就燃烧了
岛上的朱樱花也燃烧了
燃烧的还有三角梅,木棉花
妈祖庙的香烛
以及舟船上的渔灯
一滴泉水,
就烧红了斧头镰刀
一万滴水就燎原了整个斗篱高举的火把
琼海那一页页发黄的历史
或是文宗的龙旗,或是
船娘的旧伤口,隐隐作痛
为了青梅,琼花
在文宗渡,用一朵朱樱花点燃心灯
抚平欣喜或是创伤
(2019年12月9日观琼海文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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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的三层骑楼上
悬挂着一张月的弯弓
三角梅爬的很高
在珠瓦檐上窥探
与一株沉溺于蒿丛中的枯草悄悄对话
话题海阔沧桑
可以是文宗与青梅
可以是康熙帝
也可以是国父
历史在石板街上嗒嗒走过
每一扇饱经风雨的窗扉
都打开了
骑楼剧院的儋州调子
椰子郎的呦喝
黄包车扎扎碾过的声音
熙熙熙攘攘
老街,不是想象的那么长
那头挂着夕阳
这头挑着月亮
我望了望岁月的来龙去脉
就悠闲地溜达
南洋饭馆,板鸭酒肆,槟榔西施…
那个正在街角弹吉它的青年
还有两排摇曳的椰树
他们是老街洪荒的煽动者
老街清凉呵,
椰酒的浓香热情漾溢
今夜啊,抵不住诱惑
我举着苏东坡盛进月亮和大海的酒杯
酩酊大醉
(2019年12月10日于海口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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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火喷出大海
把焰晾在岸边
冷却成一只只石盘,补天有余
渔民拿来盛妆海水
阳光只看了一眼
就变成了白花花的雪
这雪有些咸涩
仙人掌日夜忍着焦渴
守护着这些晶体
海龟,蜥蜴,海盗,无法靠近
一丛黄秋草爬上火山石
垂成一帘幽梦
用一双毛眼眼东张西望
能看穿人心和盐的纯度
椰风加杂着咸腥的风
在海上溜湾
一堆鸡蛋,和一只鸡公卧在盐窝里,诱惑行人
一只搁浅的船
曾载着白花花的雪盐
漂洋过海
壮了陆地的筋骨
挺起了大海的脊梁
(2019年12月10日于儋州千年古盐田。儋州,汉武帝元封元年,始设儋耳郡。相传1200年前,一群”煮海为盐”的盐工,凿石为槽,盛放海水,曝晒成盐。洋浦千年古盐田面积750亩,砚式盐槽7500余个,年产量500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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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桥村前的一座古桥上
有一道大汉三墩门
我进去时,有一个农人牵着牛走过
一束斜阳挂在塔尖
象在读它胸前挂着的一枚瓦当和上面的字纹
这些,都
被从桥上走过来的我摄在了心扉
虽是些花纹阴刻
但我认出了“万岁”
的确是一万岁啊
三墩的礁盘站在海中比这个还要久
岛上的龙泉淡井,以及波萝,椰子树
在海浪中站的更久更久了
仿佛一个远古的神话
桥墩下,突然吱呀一声
正好,被我的耳朵逮住了
我顺声音看见了那只散了骨架的渔船
沉溺于椰林包围的滩泥里
不止这只老掉牙的船
还有许多它的子孙,都陷在港湾的滩涂里,它们
都等着月亮的潮汐,放逐
大海
夕阳,己经回归大海了
一轮圆月迫不急待的悬挂头顶
村子里的一只小狗四处游荡
一堆杂草丛生的瓦砾里
几片汉瓦醒着
等待着一个从长安来的女子
神啊,你让两千年前的汉瓦
等待一位故人
回归长安
需要多少时光啊
跪倒在汉瓦前
我擦净手
小心翼翼的一一捡起,仿佛
遇见一位亲人
拥抱在胸膛
起风了
潮汐的水声己经很响了
渔船该起航了
我该带你回家了
哗哗的后浪赶前浪
象是要把时间往前赶
未央宫里汉帝还在等着呢
(2019年12月11日于海上古丝绸之路始发港徐闻二桥村汉代遗址)
※作者授权刊发,世界名人会2020年10月3日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