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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汪荐评---李建华诗人
002期
◆ 我想为乱扔垃圾的行为唱颂歌
文/李建华(宁夏)
我想为它们
乱扔垃圾的行为唱颂歌
这些路边的树
我很少与它们说话
虽然经常
和它们站在一起
像某种亘古既有的感情
叶子会改变自己的颜色
有的还那么绿
也毫不吝惜地
扔下来
扫不尽的叶子
是一种贡献
抚摸着树干,是一种
近在咫尺的交流
——它们没有路,却坚定地
完成着自己的远行
◆ 难道你还要问我什么是溺爱吗
就是把世界,当温室
把温室,当花盆
就是把花盆,当鱼缸
就是与时间携手
用足够的耐心
给温室里的花
使劲浇水
就是把花
当鱼养
就是让花瓣
脱落如鱼鳞
就是让爱
泛滥
如洪灾
◆ 没有禁区的梦抛弃了白天
好像在城市,又似乎
在农村。好像在草原,又似乎
在沙漠。好像什么也拦不住
原始的野性
出轨的火车,像一首诗
一节一节,短暂的停顿一气呵成
她跑过了海洋,跑到了瑞士
用感情的积蓄,买了一对
纯金的情侣表,顺便给我
买了一个
镀金的掏耳勺
为了给视野一个高度
我爬上铁轨立起的天梯
让寂静抵达云端
上下两难的我,只看到
出轨的火车还在跑
——只听见时间
谨小慎微的脚步声
没有禁区的梦抛弃了白天
恣意到无我的境界跑赢了光速
它越跑越远,仿佛提醒我
某些地方——即情殇
◆ 熊猫
哪一条路
也不能返回远古。从左边的山
到右边的岭,只需一瞬间
而要绕过岁月的沟壑
则需要,几百万年
从猛兽中淘汰
与刻意选择的食物相依为命
咀嚼的速度越来越慢
骨头的形状单调乏味
并不具备荤菜的味道
像无处可去的难民,藏身于
大自然永恒的法则深处
此时,它已把自己的过去
吃得像蓝天一样干净
又一群人,走了进来
将要尽情地围观
臃肿的黑眼圈,像一种化妆
似乎知道了自己国宝的身份
而这里,是监狱
还是家园
汪道波荐赏
望其作品回顾:
李建华 往期作品展
◆伐木者,醒来吧
文/李建华
每天每天,当黑夜刚刚化为黎明
我就看见有人,早晨起床开始做梦
去南山,去西山,去北山,去东山
扛着以木头为把柄的斧头,去砍伐木头
我阻止不住一个噩梦,阻止不住致命的
一击又一击,于是我请求
不要砍伐自己,我们需要
在大地上站立
而有人说:为十四岁的子孙打造家具
为四十岁的自己准备棺木
仿佛都有充足的理由
为此,我曾为一棵红松守夜
就像我的亲人垂危地躺着
我坐在它身旁,轻轻地抚摸粗糙的躯干
久久地倾听风中的咏叹
浑圆的月亮下的伤痕
何时溢出了来自大地的树脂
那定然是得到了慰籍而流泪。一滴
微小的月光,在我的脑海里放大了苦难
在我的深夜里看见了一个时代的疼痛
我担心,只剩下斧头的砍伐声
震感强烈,每时每刻,都能听见
而根据听到的声音,我判断这里
没有其他痛苦的表现
只有永恒的空气不停地颤抖
我曾背靠大地,在树下乘凉
地球是我背着的行囊,一片阴影
遮挡在胸口,从心头覆盖疲惫的时光
我曾在疯狂的时间里,跑得比思想还快
在山顶,在最高处
用稀有的方式,让一棵树苗藏在体内
从脚底扎下根须,从身上长出枝叶
再也不能如此下去了,再也不能
用斧头的野蛮,亵渎生命的驻地了
虽然树木的价值我说不清,但我想问
等到连树木都没有了,世界到底
还剩下什么?砍去了树
谁能知道根的想法
每夜每夜,我总是在不安的住所提前醒来
在黑暗中披上暮年的衣裳,披上
饱经风霜的经历。然后
我拉开窗帘,希望看见最后的砍伐
制成惊堂木或者权杖,用决绝的秉性
无情的责打,审判和痛醒一切砍伐——
◆一棵树的故事
昨夜的大风
不把红灯放在眼里
面对不同的事物,发出不同的声响
这树中之树至今还没有扎下根
它被撞倒了,但它不会碰瓷
躺在黑色的路面上
折断了白森森的骨头
何曾几时,它过上了截肢
又支拐棍的日子,没有谁
会注意它的现状。即使死去
也只是给自己扔一些
像纸钱一样的落叶
而留下的位置会站起
另一棵新的树
就是这样啊,湿漉漉的世界
让一场雨的凄凉
在叶子上闪闪发亮
我百感交集,双唇紧闭
默默地把目光,移向别处
◆一棵小树
它突然出现在
火葬场废弃的烟囱顶部
说它突然是因为我突然
看见它高过了所有的树
枯叶在目光的触碰中飘落
根须,或许已触及死亡留下的灰烬
倒立的姿势,把一个“人”字描粗描大
向下的一撇和向上的一捺,正在被秋风
合理使用,像是一种打扫和拂拭
它或许知道,停止冒烟的名词
曾经是一根插入茫茫人海的死亡吸管
把亡魂,像一缕烟一样吸走
作为一棵树,如果生长了三年
就有过三个活生生的春天
如果长了许多年也没长大
肯定是因为在光明中扎根多么不易
冬去春来,它努力从体内拱出绿意
让落在枝头的小鸟唱出心中的秘密
阳光此刻的沐浴,让我
忽视了想要的表达
◆藤缠树
接近树的理由都是动力
充当朋友、病魔,和绑匪
树可以让叶子变成金黄
但无力让金黄化为钞票
绳索缓缓收紧,叶子轻轻飘落
仿佛保持了原样,其实停下了年轮
当藤的蓊郁只遮住半边
好像森林家族里的半身不遂
是小鸟的分量不堪重负
还是游丝的拔河输给了小草
瞬间倒下的树惊起了野兔
左躲右闪,仓皇而逃
大约是相互走动的缘故
人和树都摇摇晃晃地活在世上
是人体内有一棵抗争的树
还是树干里有一个挣扎的人
※作者授权刊发,世界名人会2021年9月24日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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