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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 典
边海云 作品
◆雨季
文/边海云
就连天空也有心痛的时候
在它无私地奉献了
阳光、星辰、月色、养料和空气后
也间歇地选择在夏季里
发出内心深处的怨气:
雷鸣、闪电
它的怨气不是直白的,是曲折的,就是
闪电扑向大地的形状
我也要选择这个夏天的雨季
陪天空痛哭一场
哭这满心的真
换来的千疮百孔
我理解它
它也理解我,它的
曲折的怨气
一直没完
◆春的讯息
这个春天
我要向每一朵梅花问好
是你们举着热烈的火把点燃了
冰雪中的第一缕火焰
你们是探春的勇士
穿行的人流都钦佩你的勇气
你的风骨传唱于世
这个春天
我要向一只冬眠苏醒的蚂蚁问好
一场睡眠恰好失忆了你的
颓废、机械、无能为力
一觉醒来,又一个崭新的你
你的奔走
是盛大的春天最基础奔走
这个春天
我要向解冻的溪流问好
你们由液态变成固态,再由固态变成液态
整个季节你们都没有吭声
你们让我知道,最奔放的爱情的某种状态,就是
守口如瓶
这个春天
我要向万物问好
你们都在阳光下醒来
每个动作、每个声音、每个画面
都在召唤我
你们知道,我是一名医院的医生
所以你们都挣脱了白色的绷带,让我感到
职业的神圣
◆关于夜间的疼痛
她一直忍耐着这夜间的胸痛
她忍耐着,害怕吵醒炕上睡着的三个人
今天再也忍不住了,她来到我面前
她说,大夫,我痛
她叫晴美
她开小饭店已有三年
丈夫三年前车祸,双下肢截肢
两个孩子还小
一个初中,一个小学
家里的开销都靠她的小饭店支撑
她在我面前,眼泪扑簌簌流
她说,有时候想,死了更痛快
又想,要没有我,他们三个怎么办
显然,她开的小饭馆,就供着他们三个人的饭
我替她难过
只能劝她好好看病,不要悲观
我仔细用药,让她缺血的心脏恢复供血
我要让她在床上不要因为疼痛而翻身,或者呻吟
因为天亮以后,另外的三条生命就要张开嘴巴
靠她的饭店喂养
我知道,我不是只在医治一个人
我这么想的时候,开方子的手都会抖起来
※作者授权刊发,世界名人会2021年10月19日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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