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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雷,是一首首诗的名字(十首)
文/瘦水
● 日子
起先是水波上的一层涟漪
窗户上的霜花开始鸣晨
儿子的叫喊声对户外是虔诚的
无非是一声爸爸
无非是一声妈妈
一张床上三个人的气味
一个成为火车站上的叫卖
一个成为柜台前的矜持
而儿子可能憨厚地蹲在大门口
看着大腹便便的大人们走来走去
太阳就这样就在小巷中落了下来
多日不见男孩
从一老人口中得知
男人负债太多奔走他乡
男孩送回乡下
而女人带回一男人
日子依旧
窗花千姿百态
只是二楼上少了那儿的一声爸
或一声妈的喊声
● 出塞,只须一杯
饮我一杯,出塞了,
再也没有人没有人跟我饮这人间的美酒了
也就是说这一路上
只有大漠,孤烟,落日,古道,西风,瘦马
更别说故乡的老鹰了
不佩剑 不携美人
我要在高高的烽火台上
为出塞歌唱一曲;
为我们火热的人间
为我们永不放弃的人间
出塞,只须一杯烈酒
只须一声马嘶,只听一声鹰叫
只需一声弓鸣,只为你一声长长的呼唤
● 屠夫
十九元的鲜肉
使我努力地朝这个清瘦的屠夫看了一眼
鸡立鹤群
这个瘦削的人
起码有一点爱猪的心
但这善良
使他操起了卖肉的行业
我是在一个雨夜走进这家肉铺的
他正努力地切割着这个世界的肥胖部分
而为我称肉时
他努力地朝窗外买竹笼的女人看
女人置之不理
对面酒屋里一位老人在打盹
如果没有这个雨天
如果没有这间肉铺
如果没有这个老人
如果没有买十九元鲜肉的我
这个女人会不会一往情深地爱着这个屠夫
● 石头
石头在赶路
狼在过腊八
帐篷里走出了一只狐狸
帐篷的主人去了青海
匈奴人用过的马鞭
在扎西的手里摇晃
无聊的时候
我就想着射雕
昨晚数了数星星
青海少了五颗
这五颗星星
就挨在我的窗户上
● 刘老二
刘老二的铺子好像专门是为我开的
每天都要我去取给老爸喝的奶子
甚至半夜叩门买酒喝
他的铺子在小巷的尽头
铺子外摆着农什家具
很像水浒中菜园子张青开的铺子
从我的窗户里望去
张老六的铺子像一幅恬淡的南宋水墨画
张老六去过新疆采过棉花
去过青海挖过金
年轻时也是村里数一数二的万元户
岁月的沧桑给他留下了刀斧般的皱纹
他个子矮小但身体结实如一口大缸
我亲眼看见他斧劈柴禾的功夫
一颗树桩在他的斧劈中瞬间粉身碎骨
如今刘老二老了开了间铺子
他美丽的女儿大学毕业在家
引起了街妨邻里多少的羡慕
也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我有一次亲眼看见他把一位邻里的青年从门口赶了出来
她的女人在工地上做饭
据说和老板从年轻时就是相好
有一次他俩在铺子里吵架
我看见刘老二似乎总是焉的一方
刘老二铺子的门上帖着一张电话号码
一方是刘老二 一方是她女儿
刘老二电话号码最后四位数3331
这个一似乎在昭示着刘老二的某种天命
坚硬如钢
消极如水
半夜里我很想打这个号码
诉说我在日子里的种种不易
但看看窗外西北飘雪
想起人间的种种不易
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明天,又要经过刘老二的铺子
那张门口玻璃上电话号码
提醒着我们
远方太远
走不了几步
我们又要回到零乱的屋里
刘老二 手机尾号3111
似乎是我在这个尘世上沉淀着的温暖
● 老鹰
我让鹰一把一把
把黑掏出来
天便渐渐白了起来
便有几朵云
那云的深处
莫非是红尘深处
我让那只鹰飞下来
便看见一袭长裙的你
在十万九千里
那么,这眼前轻柔的风知道什么呢
风是否知道
就是这只老鹰
也爱着十万八千里外
另一只老鹰
● 滇池
我忍住了一滴泪
就是在这一刻遇见你
千年,万年,斯年
忍受了多少风雨
忍受了多少委屈
只为这一刻
流给你看
爱你,我骄傲
想你,我幸福
但我愿意流给你看
甚至洪水泛滥
甚至风雪成灾
甚至打湿已经感冒了的我
打湿单薄的长衫
甚至已经湿润的眼眶
亲爱的,我是念你的
你没有看水边的花草吗
她们低着头
摇着芬芳的小手
等着你静静的走过
就让远在天边的我
轻轻地擦去你眼角的泪滴吧
● 语言
声音在渗透着
一块块石头像俊秀的爱人
晒在风中的雨衣
终究是要舒展的
无论是扑面而来
还是扑面而去
这宇宙终究是暖风的世界
● 水
脚汗
大地的腥味
鱼在逃避人的生活
一块块石头
爱着干燥的生活
沙漠
水的源地
水确实存在着
但我们从来没有关心过水的存在
如果你知道什么叫幸福
我指给你看水中飞翔的一只鹰
● 兼答友人
总有什么是我们不愿触及的
比如星空
但这并不表明我是高尚的
话刚说了一半
天就亮了
你在这世上的笑容
如此灿烂
暴风雨撼动了一座高山
但撼动不了你
因为你是这座山的主人
因为纯粹的草原
所以有纯粹的马群的存在
在我的眼中
幸福就是一丛丛纯粹的青草
你想想
当你仰面躺在一片草丛中
你看见的不仅是太阳的温暖
还有两颊因为幸福而流下的两行热泪
瘦水,藏族,又名索南昂杰,甘肃甘南人。有作品发于《诗刊》《星星诗刊》《诗歌报月刊》《诗潮》《诗林》《诗选到》《民族文学》《散文诗》《绿风》《中国诗歌》《中国诗界》等报刊。入选各种年选,有诗获2O12年中国散文诗十佳作品。007印书公司发行诗文集三部,合著一部,有文集《这里的黄河静悄悄》出版。入选《中国诗大人辞典》等选本。荣获“甘肃省黄河文学奖”、“甘肃省少数民族文学奖”,“鲁藜诗歌奖”,“贡嘎山年度作品优秀奖”,第二届全国藏汉语诗赛暨“吐蕃杯”优秀诗人优秀作品奖等奖,获得第二届“中国藏汉语十强诗人”称号,参加“2011年云南西双版纳全国散文创作会议”和“第十一届散文诗笔会”。
*作者授权首发2022年4月13日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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