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日经亚洲》上一篇关于干细胞的报道引发广泛讨论,笔者认为:尽管美国仍主导着抗衰老研究领域,但“干细胞抗衰”这股风已经转向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地区—亚洲。
在过去十年,无数再生医学和抗衰老的相关研究向亚洲聚集,一场席卷新加坡、日本、中国的干细胞研究竞赛也就此拉开序幕。
在马来半岛南端的依斯干达布蒂里(Iskandar Puteri),一群超级富豪正朝着与市中心相反的道路奔走,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座装饰着土星环和天桥的未来派建筑里,一家名为Regenosis的“老年科学”研究公司。在这里,他们将尝试利用干细胞来欺骗死亡。
“试想一下,当你90岁时,在生物学上的功能仍像40多岁时一样,而人类最终能活到 200 岁甚至更久。“Regenosis将这种愿望传递给患者,并毫不掩饰他们的客户必须富有才能负担得起治疗费用。
其营销部门经理多诺万.L.里夫斯就告诉媒体:他们主要针对来自中国、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新加坡的净资产在 100 万美元及以上的高净值和超高净值人士。
而Regenosis只是一个缩影。这些年里,众多迎合再生医学和抗衰老研究的诊所开始向亚洲地区汇集。作为目前人口老龄化速度最快的地域,亚洲似乎有充分的理由对延寿行业感兴趣。
过去的十年里,现有的再生医学疗法,已经在亚洲撑起了一个庞大的市场。致力于生物医学研究和再生医学的公司在这里找到了热切的赞助人,他们拥有大量的资金机会、训练有素的科学家和富有的潜在患者,一场席卷亚洲的研究竞赛也就此展开。
亚洲地区
人口老龄化最快的区域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硅谷的亿万富翁垄断了抗衰老研究领域的大部分注意力,像亚马逊前首席执行官杰夫·贝索斯和早期Facebook投资者尤里·米尔纳支持的Altos Labs,以及谷歌的Calico。这些耳熟能详的富豪们都对破解衰老过程的项目进行了天价投资。
但正如Regenosis这样的企业所证明的那样,“再生医学”领域的重心正日渐向世界上老龄化最快的地区—亚洲转移。
按Euromonitor International 预测:到 2040年,世界上老龄化最严重的五个国家中将有三个被亚洲承包,分别是日本、韩国和新加坡。而据亚洲开发银行的数据:到 2050 年,四分之一的亚太地区居民将年满 60 岁。届时,医疗体系、企业及家庭将承受庞大压力。
△到2040年,新加坡、日本、韩国将是世界上老龄化最严重三个国家
重压之下的亚洲各国政府开始支持生物医学的发展,尤其是干细胞与再生医学。
世界卫生组织去年12 月发布的一份讨论细胞和基因治疗产品调控的报告就称:“使用细胞、组织和基因治疗产品治疗疾病或生理状况已引起广泛关注,因为它们有可能解决严重的、未满足的医疗需求。”
△贯穿40年,干细胞研究的重要历史时刻
这些未满足的医疗需求包括治愈顽疾,也包括对抗衰老。科学研究表明,与成熟细胞相反,干细胞有很高的可塑性和极强的自我更新能力,具有修复人体各个器官或组织的潜力,并有望治愈许多不同疾病,如帕金森病、糖尿病和黄斑变性(与年龄有关的视力模糊或失明),而具体治疗手段包括通过静脉滴注或注射将干细胞引入血液。
独一无二的特质让干细胞研究成为了这场潜在革命的重头戏。
阻击老龄化
席卷亚洲的干细胞竞赛
这个小而极度发达的城市,一直是这场竞赛中的佼佼者。
先是2003年,价值数十亿美元的Biopolis在新加坡科学技术研究机构(A*STAR)的监督下启动,初始资金为5.5亿美金,旨在让新加坡成为生物医学研究和再生医学的领导者。后有像Regenosis这样的私营公司一直在成长和成熟。
△Biopolis 综合体位于新加坡的Buona Vista 庄园,是当地的再生医学研究中心
更为关键的是:新加坡在生物伦理法规方面具有超高自由度。
虽然成人体内含有干细胞,但论分化能力,还是尚处胚胎发育早期的全能干细胞更强。这种干细胞于1998年被首次培养,却在之后引发了巨大的生物伦理学辩论,即“胚胎干细胞到底算不算生命?”,“做胚胎干细胞研究是否在扼杀生命?“。
在大多国家选择保守政策的时候,新加坡的生物伦理咨询委员会于2002年宣布:“人类胚胎具有作为潜在人类的特殊地位,但与活着的儿童或成人不同。“
委员会补充道:“这种尊重不是绝对的,可能会与拟议研究产生的公认利益相权衡。”如此功利主义的立场并没有在当地引发争议,甚至成为了新加坡在干细胞研究上的优势。
正如新加坡国立大学的生物伦理学专家Tamra Lysaght和Benjamin J.Capps在2012年的一篇文章中指出的那样:“新加坡宽松的监管法和自由放任的经济政策受到了国际科学界的称赞。自那以后,新加坡凭借慷慨的研究预算和追求创新的研究自由招募到了许多知名科学家。”
在科学研究与伦理道德这场争论中,同处亚洲的日本开辟出了第三条道路。
2012年,京都大学山中伸弥(Shinya Yamanaka)获得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因其成功从成体细胞中产生了多能干细胞——这回答了“正常”成熟细胞是否可以像人类胚胎一样,转变成多能细胞的问题。
△日本京都大学的山中伸弥因发现诱导多能干细胞而获得2012年诺贝尔生理或医学奖.来源:美联社
这个划时代的发现消除了胚胎干细胞在治疗研究中的必要性。也让当时的安倍晋三政府决定为再生医学建立自由的监管环境。
比如该国在2014年通过了《再生医学安全法》,法案中制定了确保干细胞研究和治疗安全的标准,也允许医疗机构将细胞加工和培养外包给私营公司。
京都大学名誉教授 Nakatsuji 就告诉媒体:“在日本新的监管体系下,我们存在‘有条件的批准’,可以通过提交关于安全性和对患者有益的推测(但还没有确凿证据)的证据来给予新疗法。”
政策的“松绑”成为了吸引各国企业家和科学家涌入的磁石,他们前赴后继地奔向日本以寻求快速将产品和疗法商业化的途径。
干细胞和再生医学所引发的淘金热遍及亚洲,新加坡启动Biopolis的同时,中国也在努力扩大干细胞研究的范围,据悉,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投资了数百万美元以支持研究项目。
而在2002年至2012年间,中国干细胞研究的年发表论文数量从300篇左右增加到3000篇左右,仅次于美国,位居世界第二。
今年5月,中国科学院的一个团队还宣布,他们创造了“吸血鬼”老鼠,通过将年轻老鼠的血液注射到老年老鼠身上,可以让老年鼠活得更久。这个发现引起了媒体的极大热情,并被视为中国正在成为科学超级大国的证据。
蓬勃发展
干细胞抗衰逐渐渗透亚洲
亚洲各国都想在这场竞赛中脱颖而出,但迄今为止,并没有真正的胜者出现。
我们能确切看到的是:虽然全球市场仍由 Athersys、Cytori Therapeutics和Vericel等美国公司主导,但亚洲大型公司已经开始在世界崭露头角,同时提供抗衰老干细胞疗法的私人诊所也在整个亚洲大陆蓬勃发展。
以日本历史最悠久的干细胞治疗诊所Star Clinic为例,这家私人诊所位于一座摩天大楼的11楼,在那里可以俯瞰闪闪发光的蔚蓝东京湾,远离炎热的停机坪和繁忙的交通。
据悉这家诊所已经有9年的历史,里面提供从皮肤护理到运动损伤康复等一系列再生医疗服务。
△东京Star Clinic的一名患者正在俯瞰东京湾的治疗室里通过静脉滴注接受干细胞治疗。来源:日经新闻
Star Clinic会在患者的脂肪中提取细胞,并将它们转移到Star的内部实验室,在那里细胞将经历复杂而漫长的转化为干细胞的过程,大约四个星期后,患者就可以开始接受治疗了。
成立九年,Star Clinic从未被日本媒体报道过,诊所的消息几乎是通过口耳相传,但仍有人专门从国外赶往东京接受治疗。
据诊所介绍:来到他们这儿的患者男女大致相当,年龄从20多岁到90多岁不等。外国患者主要来自越南和中国,也有少数来自欧洲,其中不乏知名人士。
△东京Star Clinic的一名科学家在诊所的实验室检查用于再生干细胞治疗的细胞。来源:日经新闻
一位来自韩国的40岁女性向媒体讲述了她的经历—自从2020年一位朋友将她介绍到Star后,她就开始定期往返日本,接受干细胞治疗。
“那时候我其实并没有严重的疾病,”她说:“但从40多岁以来,我的整体健康状况开始恶化,频繁出现皮肤过敏、湿疹,还伴随着全身疲劳,我还能感觉到自身荷尔蒙的变化,并且出现了更年期症状。”
而在Star接受治疗后,患者说她的湿疹已经消失,整体健康状况有所改善。最近甚至有年轻同事会询问她为何总是精力充沛—她坚信这是干细胞带给她的改变。
另一位Star患者—一名在日本工作并已接受干细胞治疗两年的40岁女性说,她确信这些治疗是她没有感染COVID-19的原因——当然,说干细胞能治疗COVID-19还为时过早,但研究人员认为它们有助于增强免疫力。
总的来说,在亚洲,以干细胞对抗衰老已经成为一种趋势,一种风尚。
而各国未分胜负的干细胞研究还将继续向前迈进。正如美国生物化学专家、干细胞领域的领军人物布赖恩·肯尼迪所说:“人类衰老是否能逆转目前尚没有确切答案,但我们已经诞生许多令人兴奋的策略和新方法。相信它们在减缓衰老方面将变得越来越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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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最后
这场席卷亚洲的研究竞赛不但助推了科学技术的发展,也在无形中让干细胞抗衰的理念深入人心。
自诞生以来,再生医学多次颠覆人类的想象,无论是治疗顽疾,还是对抗衰老,甚至连返老还童都不再那么空中楼阁,发达的医疗技术为我们描绘了一个摆脱疾病,挣脱衰老的未来。而我们也期待随着科技发展,这些技术将以更亲民的价格出现于大众眼前,真正地飞入寻常百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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