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守愚丨“正确”的儿童教育也依赖于“正义”的社会环境
导读
自人类诞生以来，就有了教育。千万年来的教育经验，是人类的一笔巨大财富。
虽然到了近代，单独建立一个教育学科，教育研究采用了“现代科学”实验方法，但是古代的教育经验总结属于“古典科学”，不少内容仍然有效。譬如说，孔子讲的“因材施教”“有教无类”等。
人类最早的教育，应当是家庭教育，父母亲是最早的教师，教育经验世代相传。那么，王船山是怎么思考儿童教育的呢？请看下文。
王船山认为，对于父母、教师而言，首先是身教重于言教。身教有潜移默化之功效。父母的一言一行容易被孩子模仿，因此父母要有一定的学识，“自明”正道，并且以身作则。王船山说：“身教立，诚心喻，德威著，塞蒙心之贪戾，而相沐以仁让。”
美国著名教育家孟禄的教育心理起源说认为，认为原始教育的形式和方法主要是日常生活中儿童对成人生活的无意识模仿。模仿是指个体有意识或无意识地重复他人的行为的过程，是社会学习的重要形式之一。有意识，可以谓之自觉；无意识，可以谓之不自觉。我们观察儿童，会发现儿童的动作、语言、技能以及行为习惯、品质等的形成和发展都离不开模仿。当儿童有了自我意识之后，会有意识模仿父母、老师。以我的观察为例，我经常一边教侄儿做作业，一边读书、临帖，结果2岁的小侄女一清早拿着毛笔、铅笔、书本，找到我，她说也要做作业。
佛教有一个“种子”说。人看到邪恶的东西，会储存进入大脑成为“种子”，即使暂时不驱使人作恶，但是可能随时启动作恶的程序。而佛教的修证是将污染了种子转净。应当说，人的大脑有储存、驱动功能，会将所见所闻储存、驱动起来。练习书法的人都晓得一个现象，就是看见过的字帖或书法作品，人可能会自动学样写出来。因此，一些书法家认为，“不好”的书法作品，看都不能看，看了坏手性。其根本原因，还是大脑的储存、驱动功能使之然。
有鉴于此，对于小孩的教育，要有一个好的环境，好的父母，好的老师。让小孩或学生看见正言正行正境，不要看见恶言恶行恶境。当然，这是十分理想的状态。
王船山认为，儿童或未成年学生，理性、德性能力持有水平低，难以自我克制，必须要有监护人时时教导。否则，失教之后难以扶正。法国启蒙思想家卢梭，出身一个贫寒的钟表匠的家庭，母亲早逝，10岁时父亲因打官司败诉外逃，卢梭由此成为孤儿，没有受过系统的学校教育。从16岁开始离开故乡过流浪生活。虽然卢梭后来自学成才，著作等身，但是自幼养成了恶习，到了晚年也难以改变。
王船山认为，对儿童的教育要有一个好的开始。从胎教，到婴儿教育，到启蒙教育，到小、中、大学，应当有一个好的开始，并且好的教育要一以贯之。
问题也在这里，出身不平等，父母亲持有理性、德性能力不平等，保姆持有理性、德性能力不平等，教师持有理性、德性能力不平等，大多数孩子无法接受得当的教育。尤其是保姆，如果持有理性、德性能力低下，难以教育好小孩子。有的人请爷爷、奶奶带孙子，也是同样的问题。
王船山认为，人无生而知之者，都是后天的教育，启蒙要“正”。对于儿童，要视其差异而教，并且采取预防原则，正面引导，立计划在先。父母亲要尊重儿童的兴趣，让儿童快乐地学习，而不是强迫其学这学那，使其产生厌倦感。有的父母亲强迫孩子学舞蹈、音乐，又是拳击、奥赛、外语、绘画等，一周七天奔波于各个培训班之间。当然，儿童接受早教，也要视其智力发展情况而循序渐进，3、4岁不必学奥数、背几百首古诗。
王船山主张引导教育，“道，引也，引其志于正也”，“道，引也。……开者，启其端也”。引导，是激发孩子自主动力，开启每个孩子的无限可能（最大潜能），以孩子有所自得而增强其自信心、尊严感。按照《说文解字》，德，升也；神,天神，引出万物者也。因此王船山认为，地气上升，是天道引出，谓之“德”（得）。《大学》开篇说：“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止，有达到、引导出的意思。至善，也有人解释为人的最大潜能，或者说无限可能。也就是说，“至善”是可以引导出来的，关键在于如何“开启”。不少教育家认为，真正的教育在于唤醒和引导，让孩子的独立自主去学习，而不是灌输才得以成才。目前，引导教育在国外十分流行。
王船山认为，儿童的恒心、自治能力、独立人格的培养，不可忽视。穿衣、洗脸、洗澡、吃饭、上厕所等事情，只要孩子能独立完成，父母亲不要代劳。儿童也有立志的引导教育，由此端正其行习。儿童要养正气，有大雄大力的勇敢，有一个值得学习的引导性的好精神偶像，但是不能当偶像的精神奴隶，即“不可作门下厮养”。因此，要逐步引导儿童持有科学精神，大胆好奇，大胆怀疑，大胆想象。好奇、怀疑，是热爱思考和学习的一条门径。想象，是创新的源泉。也可以说，想象力，是一个人乃至一个民族最大的资本。
王船山继承了孔子的因材施教理论。《功夫熊猫》里面，一只被生父遗弃的熊猫，在鸭子养父的抚养下长大，在鸭子的面馆帮厨，鸭子希望他继承面食技艺，而熊猫梦想成为武林高手，但是身体笨拙，又贪吃，意外被选中为拯救世界的“神龙大侠”之后，熊猫自己绝望，师傅浣熊也绝望。在乌龟大师的勉励下，师傅浣熊利用熊猫贪吃的习性把熊猫培养成为了一个武侠。
为什么要因材施教呢？每个孩子的根质不同，后天的各种因素又使得材质不同。精子、卵子的自由随机结合，受精卵DNA编码的自由随机，决定了人的根质不平等。民间谚语云：“一娘生九子，各个不同。”子代个体之间的差异性，是子代之间根质的不平等。民间也有谚语云：“歪丫结好货。”这表明母子世代之间也是不平等的。母本在某个方面处于劣势，可能繁衍出在某个方面的优势子代；母本在某个方面处于优势，可能生出在某个方面的劣势子代。富贵家庭、贫寒家庭繁衍出来的子女在根质上应当是相等几率。材质是基于先天根质而在后天因素灌注后的质地。譬如说，身高226米的篮球明星姚明，其材质与日常生活也有关系，若营养不良则会体弱多病，若暴饮暴食则会过于肥胖，都不适合打篮球。
按照美国哈佛大学心理学教授霍华德•加德纳在1983年提出的多元智能理论，他当时列举出七种智能，后来陆续补充了两种智能。而其他学者又补充了一些智能。一个可能拥有多种智能，但是这些智能不平等，特异之智能可以称作“特殊天赋”。多元智能理论认为，人的天赋智能是多元的、不平等的，只有了解了一个人的天赋潜能，因材施教，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优长，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即效率最大化。
“正确”的儿童教育也依赖于“正义”的社会环境。家庭教育或者说儿童教育对于个人道德发展而言，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培养孩子对父母的爱，确信爱的原则，这要基于家庭是“正确”的；第二阶段是朋友对朋友与熟人的信任，生发同情心，这要基于社会关系是“正确”的；第三阶段是从社会关系交往之中确认社会制度，产生正义感，这是基于社会制度是“正确”的。这三个阶段都要基于“正确”，否则难以培养出健康人格的孩子。譬如说，孩子们在幼儿园里面攀比各自的家庭，有的孩子为自己的父母亲不富裕、社会地位低下感到羞耻，这对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培养产生坏影响，让人难以形成“正确”的个人道德观。当然，如果社会制度本身“正义”不足，自然会影响到个人道德发展的三个阶段。因此，建构一个“正义”的社会制度，为儿童教育提供一个好的土壤环境。
儿童犯过错，要有惩罚措施，相当于违背社会规则，要捍卫“正义”，并且要让儿童有忏悔自新的行为。但是，不能损害儿童的身心健康为前提。惩罚措施也可以转换为劳动、学习等。
父母亲也要教育儿童一些简单的法律常识，而惩罚偶尔犯错的儿童也算是一种预防教育。青少年犯罪，一时的偏差行为或误触法网，往往是知识不足一时失虑，或所处环境不良造成观念偏差。
王船山认为，教育在于引导，“道，引也，引其志于正也”。一个儿童不听话，不爱学习，经常犯过错，久而久之，养成恶习，乃至犯罪。如何办？通过欣赏、赞美、期许等暗示手段激励、引导儿童不断进步，增强儿童对于“正义”的确认和自信心、尊严感，让儿童良心自证是一个好孩子，这是王船山“圆转”的智慧。前面已提及，儿童要有一个值得学习的好精神偶像。因此，应当鼓励儿童学习精神偶像的事迹，向上向善，以激励、赞美的暗示代替责骂，让儿童觉得自己是一个好孩子，有自信心和尊严。心理学有罗森塔尔效应、皮格马利翁效应，又称作“期待效应”或“人际期望效应”，指的是一个人的表现会受到其他人的暗示和影响，当然也会受到自己的暗示和影响，也就是说我们会成为我们自己或别人所预期自己成为的样子。你觉得自己会失败，你就会失败；你觉得自己会成功，你就会成功，即“自我预言实现”。
在心里，有一个值得学习的好精神偶像，是好孩子；在家里，是一个好孩子；在学校，也是一个好孩子。那么，儿童会生发向上向善的内生动力，孜孜不倦地朝一个目标努力。
黄守愚草撰于湘水之畔光明堂
夏历庚子二月十九日夜
2020年3月12日
黄守愚
儒家忏悔传承人、思想史学者、历史考据学学者、书画评论家。
《儒学新编》主编， 湖湘儒学高等研究中心创始人，湖南省伏羲文化研究会副秘书长，洪江市黔城古城旅游文化开发研究会顾问。
2000年，黄守愚论文《洪水创世神话、泰古哲学与生殖崇拜》，被认为开辟洪水神话研究的新方向，填补了国际洪水创世神话研究的空白。2004年，黄守愚组织国内学者在红网召开“朱张会讲”，被认为开网络论坛学术研讨会之先河。
2009年1月20日，黄守愚提出将“春节”恢复为原来的名称“元旦”，在国内外引起巨大反响，各界纷纷发表意见，赞成者有之，反对者有之。同年，撰文称因为简化字的种种弊病，随着电脑的普及与华夏文化之复兴，重新统一和团结华夏文化圈，恢复使用繁体字、汉字竖排乃是大势所趋。3月，全国政协委员潘庆林吸收黄守愚的观点，提出用10年时间恢复使用繁体字 。同年，撰文指出当代中国三大伪传统，即唐装与旗袍、中国结、龙的传人。同年，还撰文指出近代武术界三大伪民族英雄，即马永贞、霍元甲、黄飞鸿。同年，还认为“网络偷菜”违背了公序良俗与正义，主张禁止偷菜游戏。之后，文化部将“偷菜”更名为“摘菜”，而民间呼吁禁止偷菜游戏之声日甚。
黄守愚解读王船山300句第1句：人的责任不能逃避、尊严不可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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