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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内圣学外王学和什么范畴的儒学,只要是中道之学,必然五观相同,完全相同。五观者,道体观、人性观、价值观、政治观、历史观。性即天论,性善论,五常道论,民本论,唯仁史观,堪称儒家五大共识和原则。一个都不能少,一个也错不得,一点也偏不得。一点有偏,全盘皆误。
性即天论,堪称内圣学之最奥义。某些学者的“性小天大”之说有误。性之仁即天之仁,无二无别,同样无穷极。吾人之性,与天为一,安得有二,安得有大小之别。认为性小,实非性小,而是人自小,自将性滞于形而下。阳明子言:
“大人之能以天地万物为一体也,非意之也,其心之仁本若是,其与天地万物而为一也,岂惟大人,虽小人之心亦莫不然,彼顾自小之耳。”(《大学问》)
性即天又可以表达为:心即天、仁即天、诚即天、圣即天等等。
心有三义,或指心之体,或指心之用,或统体用而言。程子云:“心,一也,有指体而言者,有指用而言者。”阳明子说“无善无恶心之体”,是指体而言;孟子说四端之心,是指用而言;孟子说尽心则知性,这里的心是统体用而言。
故张子有“心统性情说”。张子曰:“心,统性情者也。有形则有体,有性则有情,发于性则见于情,发于情则见于色,以类而应也。”
朱子说:“心主于身,其所以为体者,性也;所以为用者,情也。是以贯乎动静而无不在焉。”又说:“在天为命,禀于人为性,既发为情。此其脉理甚实,仍更分明易晓。惟心乃虚明洞彻,统前后而为言耳。据性上说寂然不动处是心亦得,据情上説感而遂通处是心亦得。故孟子説,尽其心者知其性也。”
阳明子言:“在物为理,处物为义,在性为善,因所指而异其名,实皆吾之心也。心外无物,心外无事,心外无理,心外无义,心外无善。”
又说:“人者,天地万物之心也,心者,天地万物之主也。心即天,言心则天地万物皆举之矣。”此心即指心之体。人者天地心,出自于《礼运》:“故人者,天地之心也,五行之端也。”
心之体即良知。东海《理性高处归德性,德性之巅即天性》一文标题,是凝听公众号编者所加,原标题是《我的良知就是昊天上帝》,估计编者是被吓到了,就像《庄子》中肩吾被接舆大而无当、不近人情之言吓到了一样,赫赫。若有读者耐心读完本文,就会发现原来这句话是圣贤之言的翻译。
或问良知是已发未发。东海答:孟子“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的良知是已发,王阳明先生“生天生地,神鬼神帝”的良知是未发。也就是说,孟子的良知,指的是天性的作用;王阳明先生的良知,指的是天性本身。
良知即天理。一清厅友言:“孟子说的:“心有出入,莫知其向”,可见“心即理”此言不准确。”东海曰:心即理没问题。心有两种,一种是习心,即意识心。孔子说“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孟子·告子上》)一种是本心,即良知心。心即理,意谓良知即天理。良知天理都是本体论。
梁启超在报纸上说“我依良知行事”,严复发文说“此极危险”。言各有当,也各有不足。真能完全彻底绝对地“依良知行事”,从心所欲无非天理流行,何危险之有?然未到圣贤境界,良知受习染影响,难免发不中节。所谓“我依良知行事”,很可能只是意气行事,那就危险。
心之体即性。张载先生有“心小性大”说,是错误的。程颐先生批评说:“不当以体会为非心,以体会为非心,故有心小性大之说。圣人之神,与天为一,安得有二?至于不勉而中,不思而得,莫不在此。此心即与天地无异,不可小了佗,不可将心滞在知识上,故反以心为小。”(《河南程氏遗书》)
“心小性大”与“心统性情”矛盾,何以如此,朱子已不解。《朱子语类》中有一段问答:“问:不当以体会为非心,是如何?曰:此句晓未得。它本是辟横渠心小性大之说。心性则一,岂有小大。渠却自说心统性情,不知怎生却恁地说?”录此存疑。
天性至诚,诚即天。《中庸》说:“诚者,天之道;诚之者,人之道也。”孟子说:“诚者,天之道也;思诚者,人之道也。”(《孟子·离娄上》)
心之体即仁性,仁即天。朱子说:“盖通天地间,惟一实然之理而已,为造化之枢纽,古今人物之所同得。但人为物之灵极,是体而全得之,总会于吾心,即所谓性。虽会在吾之心,为我之性,而与天固未尝间。此心之所谓仁,即天之元;此心之所谓礼,即天之亨;此心之所谓义,即天之利;此心之所谓智,即天之贞,其实一致,非引而譬之也。”(《晦庵集》)
明高攀龙言:“何以謂心本仁?仁者生生之謂,天只是一個生,故仁即天也。”高攀龙又言:“朱子曰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是就人身上指出此理充塞處,最為親切。葢天地之心充塞於人身者,為惻隱之心;人心充塞天地者,即天地之心。人身一小腔子,天地即大腔子也。”人身一小腔子,天地即大腔子,换成现代话语即,生命小宇宙,宇宙大生命。
圣人得乎天性、仁性之全,故圣即天。
周敦颐先生《通书·孔子下》:“道德高厚,教化无穷,实与天地参而四时同,其惟孔子乎?”朱熹评:“道高如天者,阳也;德厚如地者,阴也。教化无穷如四时者,五行也。孔子其太极乎!”太极即天道。朱子以太极称孔子,认为孔子圣人可以代表天道。
周敦颐先生说:“实与天地参而四时同”参有二义:一是参与,圣人之道可以参与了天地造化,一是理解为三,天地人三道,天道地道人道,天地之道为太极,人道为人极,圣人立人之道曰仁与义,就是立人极。“四时同”来自《乾文言》:“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春夏秋冬四时轮替,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每个季节都有各自不同的特性,缺一不可,圣人之道也是如此。
朱子《论孟精义》引吕曰:“故诚者天之道,性之者也;诚之者,人之道,反之者也。圣人之于天道,性之者也;贤者之于天道,反之者也。性之者,成性而与天无间也,天即圣人,圣人即天,从心所欲,由仁义行也。出于自然,从容不廹,不容乎思勉而后中也。”
二程言:“圣人即天地也。天地之中何物不有?天地岂尝有心拣别善恶?一切涵容覆载,但处之有道尔。若善者亲之,不善者远之,则物不与者多矣。安得为天地?” (朱熹编《二程子语录》)
宋石塾编朱子删定之《中庸辑畧》引吕曰:“诚即天道也,天道自然,无勉无思,其中其得,自然而已。圣人诚一于天,天即圣人,圣人即天,由仁义行,何思勉之有。”
宋林之竒《尚书全解》说:“王者与天地合其徳,天即圣,圣即天。”又说:“葢王者与天地合其徳,先天而天不违,后天而奉天时,故其所举动,天即圣人,圣人即天。”
元解蒙《易精蕴大义》:“先儒曰:先天而天弗违,天合大人也;后天而奉天时,大人合天也。然天地日月四时鬼神本无心也,大人亦何尝有心以蕲合哉,尽在我之德而已。以中正之德,居中正之位,循其自然之理,而合乎自然之道,则天即圣人,圣人即天,冝无间矣。”
来知德《周易集注》解乾卦彖辞“大明终始,六位时成,时乘六龙以御天”曰:“言圣人默契乾道六爻终始之理,见六爻之位各有攸当,皆以时自然而成,则六阳浅深进退之时,皆在吾运用之中矣。由是时乘六龙,以行天道,则圣即天也。”
乾卦言天道而配以圣人,为什么呢?来知德解释说:“盖天下之理得而成位乎中,则叁天地者惟圣人也。故颐卦曰:圣人养贤以及万民;咸卦曰: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恒卦曰: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皆此意。”
明邹守益《东廓邹先生文集》之《炯然亭记》说:“知我者其天,五十而知天命。良知精明,与天合德。天即圣,圣即天乎!”
明马明衡《尚书疑义》:“盖圣人即天,天不能言,假圣人以言之,其道理皆纯偹圣人之身,圣人之身即混然一天而已。”
清任启运《周易洗心》:“大人无不与天黙契,有时若圣心如此而天即从之,有时若天心如此而圣已奉之。天即圣、圣即天也。”
《钦定日下旧闻考》曰:“孔子虽无其位,而绥猷修道之统,不忍绝也。删定赞修之后,理寓于六经,六经即天,天即圣人。故自天子以至庶人,无一不可以学孔子。”
圣即天,也可以说大人即天。《御纂周易折中》引王氏宗传曰:“先天而天弗违,时之未至,我则先乎天而为之,而天自不能违乎我。后人而奉天时,时之既至,我则后乎天而奉之,而我亦不能违乎人,盖大人即天也,天即大人也。”
三、
圣德即天德,故德即天。
论及大学,朱子说:“自人受之,唤做明德;自天言之,唤做明命。今人多鹘鹘突突,一似无这个明命,若常见其在前则凛凛然不敢放肆见许多道理都在眼前。”又曰:“人之明德,即天之明命,虽则是形骸间隔,然人之所以能视听言动,非天而何。”(《朱子语类》)
《咸有一徳》:“夏王弗克庸徳,慢神虐民,皇天弗保,监于万方,啓迪有命,眷求一徳,俾作神主。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正。”宋黄伦《尚书精义》引无垢曰:
“夏王不知讲学,为人欲所乱,故其徳不常,所向皆恶,动皆负于幽明,幽则慢神,明则虐民。天岂欲以多欲之主偃然在民上为天下君乎?盖徳即天也,夫一徳之所在,天之所在也。非一徳之外别有所谓天,而天之外别有所谓徳也。”
又曰:“方天厌恶夏王,眷求一徳之人,付以厯数,为天地神明之主。而伊尹与汤,皆豁然悟入天理,超然真有所得,上契天心。盖伊尹与汤之心,即天之心也,民之心也。以天之心,故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以民之心,故有九有之师,爰革夏正。”
陈梦雷《周易浅述》说:“至于仁者,吾心之全德,即天之元。吾之所学所问者此也。既聚既辨之后、既居于心,即见之于行事。亦犹天之行健,无或一息之间。则莫非天理,无一毫私欲之间。而乾元之德全。虽未居君之位,而已具君之德矣。”
无善无恶心之体,人人相同。故心即天,也可以方便说成人即天。朱熹说:“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于天也。天既生此人,则天又在人矣。凡语言动作视听,皆天也,只今説话,天便在这里。”(《朱子语类》)
众生无非天生,人类得天独厚,故《孝经》曰:“天地之性人为贵。”人类之中,圣贤出类拔萃,故曾子说:“毛虫之精者曰麟,羽虫之精者曰凤,介虫之精者曰龟,鳞虫之精者曰龙,倮虫之精者曰圣人。”(《大戴礼记》)圣王立皇极,政治天子也;圣贤立人极,道德天子也。
信天信道就是信圣。圣就是神,圣而不可知之谓神。
或说:“只要是人,就有瑕疵,就不能当成神来信仰。”东海曰:汝不明道德真理,未入儒家之门。圣人是人道境界的极致和最高,是天道在人间的最高代表。故信仰儒家、信仰天道就必须、也必然信仰圣人,以圣人为人的尺度,以圣经圣言为道德和政治标准。
性即天,心即天,仁即天,诚即天,圣即天,人即天,讲得都是天人合一之理。这个一就是太极。清刁包先生,名虽不大,所得甚大。他说:
“只是一个太极,上极于天,下极于地,中极于人,无之而不在也。昼夜存养,昼夜省察,但使此心无时不在腔子里,则心为太极之心;但使此身无处不在天理上,则身为太极之身。身心浑然一太极,真与天地合德矣。”(《潜室扎记》)
值得一提的是,民国倡导孔教的陈焕章亦持“性即天论”。他说:
“夫道一而已矣!一者何也?曰仁也。仁,天心,故仁即上帝也。以宗教家言之,则名之曰‘上帝’;以哲学家言之,则名之曰‘元’;以伦理家言之,则名之曰‘仁’,其实一也。上帝为孔教之主脑,仁亦为孔教之主脑。故《尸子》曰:‘孔子主仁。仁为天心,亦为人心,故欲尽人以合天,则求仁可矣。’然仁之为器重,其为道远,我欲求仁,将何所着手哉?《论语》曰:‘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能近取譬,可谓仁之方也已。’故恕能尽仁之方也,《中庸》曰:‘忠恕违道不远。’《论语》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能尽忠恕之道,即能尽仁之道,亦即能尽上帝之道。故孔子曰:‘吾道一以贯之。’此之谓也。”
显然,陈焕章将元、 太极、 大一、上帝、仁、天心划了等号。这一点,恐怕大出主张儒家宗教化而“性外拜天”的当代学者之意料。
四、
【性即天】关于孔孟之道和天道,牟宗三有不少含糊、糊涂乃至矛盾的说法。但在《心体与性体》中有一段话颇为正确。他说:
“在孔子,践仁知天,虽似仁与天有距离,仁不必即是天,孔子亦未说仁与天合一或为一,然因仁心之感通乃原则上不能划定其界限者,此即函其向绝对普遍性趋之伸展;因践仁知天,仁与天必有其内容的意义之相同处,始可由践仁以知之、默识之,或契接之。依是二故,仁与天虽表面有距离,而实最后无距离,故终可合而一之也。《中庸》言'肫肫其仁,渊渊其渊,浩浩其天',此即示仁心仁道之深远与广大而与天为一矣。《易传》言天道'显诸仁,藏诸用,鼓万物而不与圣人同忧,盛德大业至矣哉',此亦是仁与天为一也。此亦未始非孔子意之所函与所许。如果天向形而上的实体走,不向人格神走,此种合一乃是必然者。此亦是孔门师弟相承,其生命智慧之相呼应,故如此自然说出也。宋明儒尤其如明道即依此呼应而亦存在地呼应之,遂直视仁与天为一矣。在此,明道对于仁之体会不误也。此须有生命智慧之存在地相感应始能知,非文字之训诂与知解事也。自明道如此体会后,宋明儒之大宗无人不首肯。”
这段话明确承认两点:一、性即天;二、宋明儒对于仁之体会不误。《中庸》之道孔子所传,《易传》孔子所作。二经的说法就可以视为孔子的观点。
牟宗三说:“在孔子践仁过程中,其所遥契的天实可有两重意义。从理上说,它是形上实体。从情上说,它是人格神。而孔子的超越遥契,则似乎偏重后者。这是圣者所必有的情绪。”(牟宗三,2007年,第33-34页)”
这段话常被用来证明孔子和牟宗三承认天有人格。其实这段话颇为含糊。“从情上说它是人格神”云,可以理解为孔子是因为“圣者所必有的情绪”把人格赋予天,把天想象为人格神。这也是牟宗三的想当然,妄测圣意。
牟宗三认为儒家性与天道的契合有两种方式,一种是“超越的遥契”,另一种“内在的遥契”云,也是一种想当然。儒家只有“内在的遥契”,没有“超越的遥契”,更没有外在的超越。
牟宗三在《心体与性体》中认为,在孔子“性是性,仁是仁,齐头并列,一时未能打并为一。”心与性的合一在孟子那里才得以完成。这是小看孔子了。孔曰成仁,曰知天,又曰吾道一以贯之,这就足以将仁与性、性与天打并为一了。
2021-12-2余东海集于邕城青秀山下独乐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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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东海
儒者,本名余樟法,男,西历一九六四年生,原籍浙江丽水,现居广西。出版过旧诗、新诗十余册,学术著作有:《儒家文化实践史(先秦部分)》(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3年版),《大良知学》(贵州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儒家大智慧》(上海三联书店2014年版),《东海先生丛书》(中国友谊出版社2016年版),《仁本主义论集》(知识产权出版社2018年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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