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瑞丽疫情重来中国需处理这四大抗疫难题

凤凰网

文/张玉蛟凤凰网肿瘤情报局特约专家、MD安德森癌症中心卓越冠名终身教授

核心提要：

1.中国已接种疫苗超13亿剂，两剂完全接种约五亿人次，近40%。当前应着手应对四大难题，即老人、青少年儿童和边远地区的疫苗接种问题；年底接种率达70-80%后国门开不开；疫情长期化下疫苗怎么接种、加强针打不打；如何建成科学化、制度化的传染病防治国家安全平台。

2. 当前反扑、肆虐的新冠病毒，主要是印度发现的Delta变种毒株。研究表明，两款mRNA疫苗对重症患者的保护率约90%，英国因COVID-19病逝的患者，99%未完成疫苗接种。

3. 美国反疫苗力量强大，20%成人明确拒绝接种，反疫苗协会不断撰写并传播反疫苗文章，年轻人接种积极性低。近日，休士顿最好的综合性医院解雇了一百多名坚持不接种COVID-19的雇员。

4. 类比流感并基于新冠会流感化的判断，将COVID-19的病死率控制在全球毎年病逝65万左右，或许是全球重启的时机。中国可探索更创新高效的疫苗研发，未来循序渐进地开放国门。

今年底，国人又将面临另一个十字路口，国门是该“开”还是“不开”

后疫苗时代的2021年，全球仅上半年6月中旬，COVID-19确诊人数和死亡人数都超过了2020一整年。新年伊始时，人们所企盼的“明天会更好”再一次落空。

过去的半年，美英等发达国家和地区因疫苗接种，曾经的疫情中心得到很有成效的控制；而“免疫落差”的亚非拉国家和地区，现在变成了新的疫情中心，正在经历严重的考验。在中国，经历“上半场在国内，下半场在外国“的短暂平安后，疫情又开始重新抬头。

▎图/7月4日0时至24时，云南新增本土确诊病例3例（中国籍2例，缅甸籍1例），3人均在瑞丽市全员核酸检测中发现，近期均居住在缅甸，于6月16-24日自陆路入境。7月5日开始，所有人员非必要不进出瑞丽，并进行全员核酸检测。发生在瑞丽的第二波疫情又重演。

这一切，与我去年夏初在凤凰网所预警的中国疫情“下半场还没开始，现在是中场休息”的判断几乎完全一致。

今年2月1日，我再次在凤凰网上呼吁警惕“免疫落差”，尽快接种疫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尽管当时一些读者批评我“唯恐天下不乱”，印度今天的惨状，验证了这一呼吁的现实性和重要性。

值得庆幸的是，中国在今年4月开始大规模接种疫苗，并严格执行必要的社交隔离，将零星、多次的疫情消灭在摇篮之中。

到目前为止，中国已经接种疫苗超过13亿剂。如果按一人两剂，相当于五亿人次，占总人口40%左右。这个比例还在快速的增长之中。而在北上广深一线城市，接种率可能已经逼近人口的70%。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接种速度会因边远地区推进相对缓慢以及没有大幅提升青少年和老年人的接种而减速。预计在2021年底，中国将完成总人口70-80%左右的接种率。这对于一个14亿人口的大国，可称之为一个壮举。

2021年1月初，在武汉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之后几个月，中国“平安无事”，国人面临应该“尽快接种”疫苗，还是“不急，我们不会有亊”的十字路口。而今年底，国人又将面临另一个十字路口，这国门是该“开”还是“不开”？

Delta病毒已成未接种疫苗者的克星，因COVID-19病逝的患者，99%是还没有完成疫苗接种的人路在何方，尚需知彼知己

今天的COVID-19病毒，已经改头换面，从一开始人们担忧的B.1.1.7变异(Alpha,英国），B.1.351 (Beta,南非），P.1 (Gamma，南美），B.1.427 and B.1.429 (Epsilon，加州)，到今天的B.1.617.2 (Delta，印度），传播能力又增加了60%左右，不仅造成了南亚国家的“海啸”式暴发，也造成英国，以色列等众多国家的疫情波动。

Delta已经占据了英国新增病例的90%以上。去年圣诞节期间，当Alpha病毒席卷伦敦时，有些媒体用了“伦敦大逃亡”的题目。如今Delta袭来，世界又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

继WHO之后，美国CDC也将Delta列为令人担忧的变异。近日，美国小部分没有大面积接种疫苗的南部地区也出现了局部疫情反弹。据报道，本次广州疫情，与Delta入侵也逃不脱干系。深圳南航从南非降落客机，竟查出32人携带Delta病毒。

据WHO报道，Delta侵入的国家已经达90多个，这个世界已无处可逃。然而，人类从来就是在挑战中生存下来的。我们不是恐龙，不会坐以待毙。

▎图/为了避免污名化，世卫组织以希腊字母重新命名变种病毒

仔细分析英国的疫情反扑可以看出，被感染生病的主要是没有完成二剂疫苗接种的人。同时，尽管确诊病例增加，发病速度似乎也变快，但是整体国家的病死率只是稍有波动。

进一步的研究也表明，两款mRNA疫苗的有效率，尤其是对重症患者的保护率还保持在90%。因此，除了加快疫苗接种（现在己经在60%左右），英国政府决定延迟一个月的开放时间。

▎图/在英格兰布莱克本，行人走过一块电子信息牌，上面显示了有关“本地需要注意的”Covid-19变种的信息。

而在美国，疫苗一剂的接种率在成人已经达到65%以上（两剂约55%左右）。而65岁以上的老人，接种率已近90%。美国总统拜登正大力推进7月4日独立日时达到成人70%的至少一剂的接种率。今年五月的资料也显示，目前因COVID-19病逝的患者，99%是还没有完成疫苗接种的人。

然而，美国疫苗接种遇到了它特有的瓶颈。20%的成人明确表示不会接种COVID-19疫苗（美国有一个反疫苗协会，尽管人数不多，但几十年来一直抗议任何疫苗接种，并不断散布偏激观点，许多社交媒体文章还是由专业人士写的，造成很多误解，曾经造成部分地区麻疹病毒等在学校的复燃与传播）。

近日，拥有2万多员工的休士顿最好的综合性医院Methodist解雇了一百多名坚持不接种COVID-19的雇员。由于医卫政策由各州政府自行制定，州与州之间在疫苗接种上形成一定的反差。

德州州长公开表示不会强制民众施打疫苗，因此，Methodist案件被告上法庭。但地方法院以医院有权保护病人安全的理由驳回上诉。进一步可能的最高法院的诉讼，将引发更多媒体的关注，并影响全国各公司/学校对疫苗接种的态度和政策。

许多人可能不知道的是，美国许多医院（包括我们MD Anderson癌症中心），临床一线工作的医务人员的年度流感疫苗接种都是强制的。不接种者，不能看病人，除非有特殊理由。

另外一个挑战是30岁以下的年轻人接种疫苗的积极性不高，然而他们却是社交最活跃的群体。这也是Delta病毒感染在英美转向于年轻人的原因之一。针对这一挑战，美国500多所高校要求学生在今年秋季入学前完成疫苗接种，否则不得注册。

目前，美国正在测试疫苗对6个月到12岁之间的儿童的安全性和有效性。预计，今年秋季初（9月份）就会开始对这一年龄段的孩子的接种。

这三国接种灭活疫苗已超50%，为何仍阻挡不了疫情爆发？中国必须立即着手处理这四大难题

对于中国，除了加快现有的疫苗接种外，面对疫情的反扑，国人在早期发现、有效隔离上做的十分到位。这些措施短期内有效地控制了疫情，并保证了绝大部份地区的安全和发展。

但是，中国面临的疫苗接种的不定数是老人和青少年儿童的接种情况，目前还没有统筹的详细计划。而青少年可能会是将来的主要传染源；而老年人和有基础疾病的人则是病逝的高危人群。

中国必须立即着手处理这四大难题：

1.年底完成70-80%可接种人员接种率后，国门开还是不开？

从经济的角度，中国应该尽快打开国门，以促进疫后经济复苏。印度迟迟不敢封城，主要还是经济问题。许多百姓如果没有工作，会丧失基本的生活保障。然而，疫情蔓延，也必然拖累经济。最难拿捏的就是平衡与分寸。

令人担忧的是，在一些主要以接种灭活疫苗为主的国家（外蒙古，阿联酋，以及部分南美等地区），虽然接种率已经在50%至70%之间，但是并没有阻止以变异病毒为主的疫情的反扑，一些国家和地区不得不再次暂时封城。

然而，大部分的学者认为，尽管在阻止传播上显得不够给力，如果没有接种疫苗，情况可能会更糟，尤其是重症和病死率。中国广州的疫情分析，也支持这一观点。

▎图/6月28日，科兴疫苗在《柳叶刀・感染病学》发布了全球首个3～17 岁儿童青少年接种新冠疫苗 I/II 期结果。试验证明，3-17岁人群接种两剂克尔来福疫苗是安全的，且能够诱导较强的抗体反应。据报道，相关机构正在讨论在九月开学前后批准在3-17岁群体中接种的可能性。

据WHO公布的数据，Pfizer/BioNtech和Moderna COVID-19 mRNA疫苗的有效率在95%左右;国药与科兴灭活疫苗的有效率在51%至79%左右。不同的测试人群，有效率会有一定的区别。

面对Delta变异病毒，所有疫苗的有效率都有所下降。但是，依然维持了一定的抗病毒能力。来自英国的最新数据显示,完成两剂mRNA疫苗对有症状的Delta变异有效率约88%；但是AZ腺病毒则只有60%。

因此，WHO仍然建议接种疫苗的人，还应该继续戴口罩。理论上来说，目前WHO批准的mRNA疫苗产生的抗体滴度比灭活疫苗高，同时研发专门针对变异病毒的新疫苗的速度也快。

因此，这两款mRNA疫苗，及其正在临床试验的针对变异的新mRNA疫苗，抗变异的能力会更强。在呼吸道抗体的量也多，可以更有效的阻止传播。

因此，以灭活疫苗为主的中国，年底并不能完全开放国门。必须对Delta变异，以及今后其他新的变异进行分析和监测，对开放国门的时间做出科学的判断。而且，应该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首先开放那些大规模施打高效疫苗的国度和有免疫护照的个人。

我对有关政策的松动的时间推测是在2022年秋冬季或者年底。

▎图/6月15日，广东佛山，市民在体育馆接种现场有序排队等待接种疫苗。6月30日，广州疫苗在爆发一个月后宣布清零。

2. COVID-19极有可能成为这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年度暴发性传染病，以后的疫苗怎么种？第三剂加强针有无必要？

许多人已经接受了抗疫“持久战”的概念，但是，在他们心里，这个“持久”是今年和明年。我想提醒大家的是，产生于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的流感病毒至今还每年光顾人类，造成全球每年65万人的病逝。

这个持久战至今日，已经是103年了。显然，我们不可能关闭国门103年，大家都还希望有生之年，到国外走走。因此，对于高危人群的年度COVID-19疫苗接种，已经提到日程上来。Moderna和Pfizer/BioNtech已经开始针对变异病毒疫苗加强针的临床研究。

预计，今年秋冬季，施打加强针将可能会在美国的医务人员、老年人和有基础疾病的患者开展。这个问题，已经在包括美英、以色列等国的有关研发和生产部门以及政府最高层开始讨论。同时，鉴于腺病毒疫苗有效率偏低这一短板，美国学者和政府部门，正在考虑对这些人群接种mRNA疫苗做为强化针。

来自英国的初期数据显示，这两种混打，能够有效地提升腺病毒疫苗有效率，尤其是对变异的病毒。英国针对这一问题的大型研究UK/COV-Boost将在今年9月公布结果。

毋庸置疑，对于中国，探索创新科技高效疫苗的研发，尤其是mRNA疫苗，已经是刻不容缓。施打第三剂针对变异的疫苗加强针，可能是中国将来不得不跨越的一个坎。值得注意的是，同样是COVID-19 mRNA疫苗，近期德国一家公司的有效率只有50%左右。突显该技术所需的科技含量和难度。

▎图/复必泰疫苗已获批准在香港接种。据学者曾光披露，复必泰疫苗已获相关方面审评通过，相关机构将于近日批准。届时MRNA疫苗也将会在国内获得大面积接种。但暂不知是自费还是公费？

3.新冠将流感化每年病逝65万人，是中国及世界完全重启的时机？

完全消灭COVID-19再重启世界显然是不现实的。然而，通过有效的疫苗接种、口罩、洗手和选择性社交隔离等，将COVID-19的病死率控制在流感病毒的范畴，也就是说全球毎年病逝65万左右（流感全球年度死亡人数65万；COVID-19今年上半年死亡人数近二百万），就是全球完全重启的时机。

以美国为例，若是能将COVID-19控制在每年病逝几万人（美国年度流感死亡人数在1万到6万左右）,也就是说，毎天病死人数平均少于160人（近日大约毎日病死260人），美国就可以完全重启。

这也是美国政府呼吁赶快接种疫苗的原因和动力。当COVID-19通过广泛的疫苗接种达到与流感类似的死亡率后，中国就不用去追求零感染，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这是一个世界大多数学者公认的指标。

▎图/美国历年死于流感的人统计数据。

4.急须将传染病的预防、检测、控制和治疗建成一个科学化，制度化的国家安全平台？如果说COVID-19教会了地球村民什么课程，那就是民众基本的生存权利是全世界所有的国家最大的政治。

在这个竞争日趋激烈的国际环境中，谁能避开烈性传染病对国民的冲击，谁就能赢得在经济和政治上争取主动。但同时，毎个国家，毎位个人，对控制传染病都有义不容辞的责任。如果人类哪一天遭遇灭种毁灭性打击，那其中最大的可能之一就是不可控的全球烈性病毒感染。

COVID-19可能不会走；即使走了，它的同类还会再来。如果不想成为博物馆里的恐龙，让我们携手，发挥上苍赐予我们的智慧，能力和勇气，勇敢地生存和战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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