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驳虎：对华输出猛增，俄罗斯疫情究竟多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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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凤凰新闻客户端荣誉主笔唐驳虎

本文写于昨天（4月13日）早上。下载打开凤凰新闻客户端，搜索关注「唐驳虎」，阅读更多专业分析

核心提示：

1、俄罗斯12日确诊病例15770人，规模与美国、西班牙、英国相去甚远，但对华输出病例却远超英、美、西。

2、参考检测扎实、规模也较大的西班牙，通过在俄华人归国确诊比例推算，全俄数字应该在6-15万规模。

3、检测数据的差异并非俄罗斯故意隐瞒，也并非是没有认真检测，而是对欧洲疫区输入的人群漠不关心，或者源于目前俄罗斯检测试剂盒灵敏度不够。

过去几天，随着黑龙江边境小城绥芬河突然变成疫情防控前线，随着俄中航班检出大量的确诊患者，中国北边邻居俄罗斯的疫情，也突然引发国人关注。

在关注全球疫情的人眼里，俄罗斯成了继日本之后，又一个不解之谜。

驻俄归侨究竟确诊了多少例？

根据各地13日早晨发布的最新疫情通报（截止12日），黑龙江共报告境外输入确诊病例247例，无症状感染者118例。

这些病例绝大多数在本月初由靠近海参崴的绥芬河口岸入境。因为截止3月31日，黑龙江才累计报告了境外输入确诊病例2例（哈尔滨、3月19日前）、无症状感染者17例。

4月7日之后，绥芬河口岸人员通道关闭，本来全无病例的边境小城绥芬河，全城小区重新封闭管理。

而在中俄东部边境的另一边，内蒙古的满洲里口岸也累计登记了俄罗斯输入确诊病例71例、疑似病例11例。

4月8日晚上，满洲里口岸也关闭了人员通道。包括黑龙江东宁、吉林珲春在内的中俄边境陆路口岸全部关闭（货物通道保留）。

应俄政府要求，俄罗斯航空公司自4月5日后，也大批取消了从莫斯科飞往海参崴的国内航班。

在与俄罗斯相距上千公里的内陆省份山西，4月6日，国航CA910（莫斯科-北京）航班被分流降落到太原，现场截留确诊25人，至12日确诊已增加到35例，另有无症状感染者2例。

5天后，4月9日晚上俄航飞往上海的SU208航班（这是一趟临时航班），10日抵达后，2天时间在80名疑似中已经查出确诊病例60人。

由此上海口岸俄罗斯输入累计达76人（其余16人主要为前一班3月30日抵达，后续隔离观察中出现症状者）。

值得注意的是，4月10日抵达的这班俄航SU208，执飞机型为波音777-300ER，座位数402，实载仅204人，便有80人疑似、60人确诊，感染比例超过30%，非常惊人！

而且这趟航班晚上起飞，下午才在网上售票。因为这一轮飞行的主要目的，其实是来中国拉医疗物资。

▎4月11日中国输入病例统计（环球时报）

仅到11日的不完全统计，在全国1200多名境外输入感染者中，俄罗斯就以337例超过了英国的298例，成为数量最多的境外输入国。

到4月12日，已增加到有约425人确诊，100多人疑似或无症感染。其中绝大部分是中国公民，而且都是来自于莫斯科，是3月底之后入境的。

俄罗斯之谜

那么问题来了，早在来华国际航班大幅减少之前，3月24日所做的一次统计显示，当时全国累计测出来自34个国家的输入型病例，总计474例。

其中最大来源国，便是当时还在“消极抗疫”的英国，共135例；其次是本国确诊已近4万例的西班牙，共69例。当时并无来自俄罗斯的输入性病例。

当时西班牙确诊近4万，有69例回到了中国；英国确诊才8000，有135人回到了中国？你信吗？

所以那时就可以得出判断，英国疫情必然也要爆炸。

果不其然，现在英国的确诊人数已经达到了8.5万。而且根据其检测能力、病亡数字（超过1万人）来看，英国的数字仍存在一定的低估。

另外，西班牙的确诊人数已经接近17万人，成为世界第二位。美国则以55万人远居世界第一。

现在把俄罗斯的输入性病例加进来，重新审视，就会发现，俄罗斯的对华输入规模、比例，与本国检出数字在全球上的量级，很不相符。

俄罗斯到11日才确诊13584人，12日增加了近2200人，也才15770人。规模与美国、西班牙、英国相去甚远，但对华输出病例却远超美、英、西。

境外输出是瞒不了的

之前系列文章就多次提到过，关于新冠病毒疫情，有几种情况是最能接近真实的，尤其是对他国的输出规模。

这一不在疫情国的掌控之内，二来更重要的是，各输入国都会在海关加强检测，“应测尽测”会把大部分感染者都找出来，由此可以管窥疫情国的真实感染比例。

早在1月17日，当武汉确诊人数还多日停滞在41人的时候，英国帝国理工学院的公共卫生专家，通过从武汉输出到泰国的2例、日本的1例，估算武汉实际感染规模应在1000~4000人。

这个当时很多人觉得匪夷所思的估算，在中国疾控中心20天后的追溯调查中，得到了证实（截止1月20日，湖北实际已发病4791人）。

而当2月初，武汉确诊人数受制于检测能力，还停留在5000~6000人时，通过日韩新撤侨检测情况，便可估算武汉实际感染已有3万人，这也在一周后被证实。

现在，很多人已经在猜测，俄罗斯的实际感染人数应该也在数十万人规模。

估算俄罗斯疫情，还需找参照物

但是，需要考虑到，各国的华侨留学生人数、航班来华规模等依然存在国别差异。需要一些更详细的对比核算。

这里，我们选取了检测情况较为扎实、规模也较大的西班牙作为对照参考。

据中国驻俄罗斯大使馆资料，目前在俄约有15~16万中国公民。

其中有9~10万在首都莫斯科，其余6万左右分布在圣彼得堡、远东等地，其中在远东主要是经商与务工人员。

在莫斯科地区的9~10万人中，分别是有中资企业工作人员约万余人，个体华商5~6万人，留学生2.7万人。

大莫斯科地区总人口共约1250万人，每125个人里面就有1位中国人。

▎中国驻马德里大使馆工作动态

据中国驻西班牙大使馆资料，目前在西约有24万中国侨胞，其中留学生1.6万人。

在西班牙很多大小城市，来自浙江福建等地，开中餐馆、从事零售商业等服务的中国人非常多。

▎中国驻巴塞罗那总领馆工作动态

中国驻马德里大使馆、巴塞罗那总领馆的工作也很扎实，每天关注中国籍确诊人员收治情况，随时跟踪他们的病情发展，并为他们设立专门微信群，邀请国内8位医生驻群答疑解惑。此外，使馆还专门增设领保热线电话，每日耐心答复上千来电和来信咨询，安抚侨民中目前存在的一些紧张和恐慌情绪，指导就医流程，跟进治疗情况。

▎效力于巴塞罗那皇家西班牙人球队的中国前锋武磊3月21日确诊新冠肺炎，为轻症，在家隔离自愈

截至4月5日，在西班牙共有90名中国公民确诊，1人死亡，11人治愈。

到11日，共有95名中国公民确诊，其中留学生5人，侨胞90人（其中最知名的，便是效力于巴塞罗那皇家西班牙人球队的中国前锋武磊了）。

这95人中39人获得住院治疗，38人居家隔离观察，16人治愈，2人死亡。在住院治疗的39人中，重症患者4人，危重症患者3人。

▎中国驻西班牙使馆临时代办姚飞介绍中国及在西华人抗疫情况

把在西中国公民确诊95人和归国确诊的87人合并计算，我们便可得到了在西班牙被感染的大致比例：每10万人约76例。

因为不管在西班牙，还是美国、英国乃至全球，中国人乃至东亚族裔，都早早地提前戴上了口罩，注意个人防护，被感染的比例远低于那些大大咧咧，毫无顾忌的欧美人。

粗算下来，在西中国人被感染的几率，只有西班牙本地人的1/5。

那么回头去看在俄罗斯的中国公民。与西欧地区相比，他们甚至更早感受到了疫情的风险与威胁。

因为早在1月底中国新冠肺炎爆发时候，俄罗斯是最早封关中国、对入俄华人实施隔离观察的国家之一。

那么在俄华人的防控意识也必然更强，更早于3月初才爆发的西欧地区。

进一步细算后，我们看到，还不算在俄当地确诊的同胞（4月8日驻俄大使馆才开始统计，目前尚未披露数字），仅就归国华人中确诊的比例，就远高于俄全国比例、莫斯科比例，也更是远高于在西华人比例。

旅行途中被感染？

有人认为，俄罗斯的国土面积很大，从莫斯科到海参崴（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飞行时间长达9个小时，完全就是跨洲航班。

从海参崴到绥芬河口岸坐长途汽车还需要8至9个小时。如此长时间的旅行，患者容易被感染。

但是，从坐飞机到入境检查最多两天，很多人却是当即就被检测出症状。而新冠肺炎从接触到发病，一般平均需要4~5天。

而且几乎所有归国的华人，都穿戴严整，自我防护严密。

然而每趟航班上被检出的几率，依然远远超出了许多从其他国家专门的撤侨航班。

这其实说明，很多人早已被感染了。

目前归国华人当中，有很多是在俄罗斯的华商。

他们在莫斯科最大的据点就是俄大型商业地产公司“基辅广场”集团所办的三个大型批发市场——

萨达沃商贸中心（14.5万平米）、柳布林诺大市场（17.5万平米）、食品城（61万平米）。

每个市场每个天都有好几亿人民币的贸易额。这里是数万中国倒爷们商安身立命、发家致富的福地。也是中国商品输出到俄罗斯的重要阵地。

市场常年已经形成了一个闭环经济模式。在“基辅广场”集团2位犹太老板和当地要人的保护下，摊位上把灰色清关的商品批发给来自全俄的买家，获得的现金可以通过市场内的地下钱庄汇往国内。而普京也多次亲自下令，要彻底整顿这里的非法活动。

这些摊点的大老板其实很多都在国内，是国内的工厂负责生产，而在莫斯科看摊的那些同胞，大部分都是打工负责卖货的。

很多人群居在市场边上的“友谊”宾馆，有的一个房间4个上下铺，8个人。另外批发市场在关闭前，每天人来人往，感染概率的确要高一些。

这些拼了命也要回国的打工人，大部分俄语水平有限，去医院看病沟通困难；尤其是没有俄罗斯医疗保险，治疗价格昂贵；尤其是不少人身份不太合法，即使身体出现不适也不敢拨打急救电话。

疫情爆发之后，俄罗斯方面先是3月底关闭市场，然后又因为宾馆有了确诊病例，4月3日又关闭了他们住的宾馆，无处居住，无处求诊，回国对他们来说可能才有生机。

▎图为2019年3月俄强力部门封闭市场检查时的照片

总的来说，从俄罗斯归国的华人，被感染比例的确要高于在欧洲的华人（是当地人的1/5）一些。但相对爱喝酒聚会的俄国人，还是要低一些的。

综合来看，在俄华人被感染的概率，暂可按俄本地人的1/2估算。这也已经是一个很高的比例了，毕竟在西班牙很多华人也是从事零售、餐饮等一线服务业的。

无论从哪个侧面，都能反映出，俄罗斯当地感染人数，一定不止目前被检测出来的数目。

估算俄罗斯真实疫情规模

目前仅计算在俄华人归国确诊的比例，已是俄罗斯疫情中心莫斯科的5倍。

如果在俄华商与莫斯科本地人感染概率相当，那么莫斯科真实感染人数就应在5万人量级。

如果在俄华商已提前做好防护，感染概率是莫斯科本地人的一半，那么莫斯科真实感染人数就应在10万人左右。

而俄全国数字应在6~15万人规模，与法国、德国、英国、伊朗、土耳其在同一量级。

毕竟，虽然在疫情初期，俄罗斯当机立决限制中国人入境，切断了直接来自中国的病毒传播感染。

可是他们在2月份和3月份，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将大部分的精力用来排查中国人身上，对从欧洲疫区过来的外国人和从欧洲回国的俄罗斯人漠不关心。

那么，检出数据的差异出在哪里？是俄罗斯故意隐瞒吗？

应该不是。俄罗斯从3月28日便要求全国停摆，从圣彼得堡到海参崴，相距7000公里的国土全面进入居家隔离状态，时段更是直接定到了4月30日，没有为了“保经济”而隐瞒的必要。

是俄罗斯没有认真检测么？

也不是。据俄媒体声称的数字，俄罗斯至今已进行了120万次检测。

仅莫斯科4月初的检测能力就达到了每天4万人（超过了武汉）。但至今实际检出的只有1.5万人，检出率不到百分之一。

现在不少人怀疑，可能的原因是俄罗斯自行生产的检测试剂盒灵敏度不够。

也正如俄罗斯联邦生物医学署长维罗妮卡·斯科沃尔佐娃已经表示，“还需要10-14天俄罗斯才会进入新冠肺炎发病率高峰期，随后，在一段时间内将维持这种高发病率状态”。

那么，俄罗斯能扛得住这轮疫情吗？这不仅关系到中国边境的防控局势，也涉及到十多万在俄华人的健康安全。这个问题，我们下期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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