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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网原创
他被称为文武双修的“斗牛犬”，为什么说他是“阴差阳错”的俄罗斯驻美大使？曾把俄罗斯比作“打破笼子的熊”，他能处理好美俄关系吗？《凤凰大参考》独家解读。1.俄罗斯驻美大使阿纳托利·安东诺夫外号“斗牛犬”，在西方政界以强硬派著称。安东诺夫毕业于“俄罗斯外交官的摇篮”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在外交部工作三十多年后被普京相中，从外交部一步高升到俄罗斯国防部副部长。2016年，为应对美国大选中特朗普“通俄门”事件，安东诺夫作为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出任俄罗斯驻美大使。2.俄乌战争爆发前，安东诺夫多次斥责“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计划”为“假新闻”。这一否认让美国人想到日本偷袭珍珠港的场景。俄乌开战后，原本热闹非凡的俄罗斯大使官邸变得冷清，安东诺夫成了人人避之而不及的“瘟神”。在美国极度“恐俄症”氛围下，他甚至连红菜汤都喝不上了。3.面对这种情况，安东诺夫没有放弃发声。他一方面对俄乌战争中的人命伤亡和平民灾难表示难过，另一方面又引用基辛格的地缘政治学说，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辩护。他将俄罗斯比作落入陷阱遭到折磨和羞辱的熊，而现在熊要打破笼子进行反击。4.不论立场，在乌克兰战事迁延不决的今天，俄美冲突的危险前所未有地高。即使无人问津，但安东诺夫的存在本身就是俄美关系的一种象征，他和美国驻俄大使约翰·沙利文一样肩负重任，这些专业的外交官是避免大国毁灭性冲突的最后一道防线。作者｜凤凰网《凤凰大参考》特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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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落在华盛顿特区西北16街上，有一栋被称为乔治·普尔曼夫人之家的古朴四层小楼。这栋1910年建造的小院，出自设计过白宫西翼和著名的椭圆办公室的传奇设计师，内森·科威斯·惠斯之手。110年前，这栋小院被俄国人买下，成为整个华盛顿市中心最喧闹的一角，俄罗斯和苏联驻美国大使馆就坐落在这里。直到苏联传奇建筑师，设计过克里姆林宫国会大厦的迈克尔·波索欣亲手打造了著名的威斯康星大道“白盒子”，俄罗斯大使馆才搬到威斯康星大道2650号的现址。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俄罗斯驻美国大使的官邸。▎俄罗斯大使官邸。图源：wikipedia
据说在小楼之下，还留着四十多年前，联邦调查局和美国国家安全局为了窃听苏联人，而修筑的一条地道。见证过美苏争霸波澜壮阔历史的普尔曼夫人之家，之前往来无白丁的热闹所在，突然变得门可罗雀。这栋房子的主人，俄罗斯驻美国大使，阿纳托利·安东诺夫，在Politico杂志的采访中直言，没人愿意跟他说话，原本喧嚣的普尔曼夫人之家似乎已经被美国人冰冻了起来。
阿纳托利·安东诺夫外号“斗牛犬”（Bull-Terrier），在西方政界以强硬派著称。今年67岁的安东诺夫，毕业于俄罗斯外交官的摇篮，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但是跟一般的书呆子不同，安东诺夫文武双修，光从他的博士论文题目，就能看出他的霸气侧漏：《核军控对于国家安全和国际安全的影响》。
▎一篇关乎世界安全的论文。图源：Dissercat
1978年毕业之后，他直接进入苏联外交部和后来的俄罗斯外交部，一干就是三十多年。1990年入伍，成为外交官兼军官，长期活跃在核武器和生化武器军控领域。2011年，因为其外交和军事领域的卓越表现和扬名西方的强硬态度，被普京相中，“投笔从戎”，从外交部一步高升到俄罗斯国防部副部长，给现在操刀俄乌冲突的绍伊古将军做副手。▎2015年，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与俄罗斯副国防部长安纳托利·安东诺夫在上海合作组织成员国军事部门负责人会议上。
在他任内，俄罗斯成功夺回了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他也因此荣获了“克里米亚光复勋章”。勋章之外，也收获了加拿大和欧盟对他个人的制裁。▎“克里米亚光复勋章”。图源：wikipedia
在国防部干了五年多，他又返回了人才凋零的俄罗斯外交圈，出任俄罗斯副外长。从他的职业轨迹可以看出，专业和强硬一直是他的标签，在能吏稀缺的俄罗斯官场，他这样专业而有经验，忠诚而又强硬的“德才兼备”型人才，的确珍贵。2016年美国大选，希拉里对阵特朗普。在这场必定载入史册的大逆转揭晓之前，世界各国都认为希拉里必定获胜，俄罗斯也不例外。
当时俄罗斯驻美国大使谢尔盖·基斯利亚克因为深度参与了特朗普臭名昭著的“通俄门”，显然已经成为希拉里眼中钉肉中刺。预计到希拉里上台之后，必定与俄罗斯交恶，克林姆林宫只得把已经干了八年多的基斯利亚克召回。但是换谁去则成了一个大问题。▎唐纳德·特朗普总统会见了俄罗斯大使谢尔盖·基斯利亚克。图源：俄罗斯大使馆
美俄关系特殊，一方面输人不输阵，绝对不能在气场上逊色于美国，必须维持俄罗斯的声威，另一方面又要能够在极度“反俄”的环境下开展工作，需要一个粗中有细，文武双全，能大棒乱挥也能绣花缝边的人物才撑得起来。思来想去，也只能让已经当上副外长的安东诺夫来顶一顶了。 ▎2016 年 10 月 7 日，俄罗斯国防部副部长阿纳托利·安东诺夫在俄罗斯莫斯科国防部举行的简报会上微笑着。两个月后（12月28日），他被任命为俄罗斯外交部副部长。图源：Associated Press
谁知2016年特朗普大逆转，美俄关系转暖，但是此时换人又似乎坐实了特朗普的“通俄门”，开弓没有回头箭，原本准备去美国吵架的安东诺夫，也只能按照原计划赴美上任了。美俄关系可能是地球上对人类文明安全最为紧要的外交关系之一。因此，不管出于外交目的，还是刺探情报，俄罗斯大使在美国始终是聚光灯的焦点。然而随着俄乌冲突一声炮响，安东诺夫发现，自己似乎变成了人人避之而不及的“瘟神”。国会山上的众议员和参议员们，都拒绝跟他公开或私下的交流，合影更是大忌。白宫上下也都拿外交辞令搪塞他，让他见不到任何重要的官员。这种“瘟神”的待遇，一方面来自于“假新闻”的波及。就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前几天，当时还没有被所有人拒之门外的安东诺夫接受了CBS的老牌政论节目，“面对国家”（face the nation）的专访，他在采访中反复强调，“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计划纯属子虚乌有，是北约的捏造”。甚至在进攻行动开始之后几个小时，他还公开回击彭博社的俄乌开战速报，是假新闻。▎安东诺夫接受采访的视频截图。图源：CBS News
安东诺夫的“否认”，让美国人想起日本人在珍珠港偷袭时的场景。当时日本为了迷惑美国，日本驻美国大使馆在长达九个月的过程中跟美国反复强调“和平意愿”，甚至到开战当天，还特意把宣战文书搞成14个部分的超长文件，把宣战的消息特意放在第14部分中。以至于日本已经在12月7日12点半已经空袭了珍珠港，日本大使送交美国的宣战文书还没有翻译打印完毕。▎1941年日本对美英宣战文书。图源：The gilder lehrman
其实“假新闻”事件也并非安东诺夫的本意。作为职业外交官，安东诺夫的风格还是很高的。只不过自从他2017年赴美上任以来，原本对他青睐有加的普京，就再也没有跟他一对一的通过话，他跟克林姆林宫的报告，也悉数由克宫的工作人员转交普京。一个四年多都没跟最高决策人通过话的“断线”大使，又如何能知道俄军的虚实和普京的实意呢？在国会山上的美国人，明知安东诺夫嘴里不会有任何有意义的内线情报，又怎么会冒着“通俄”的风险，跟安东诺夫会谈，做没有收益的事情呢？在美国人看来，安东诺夫跟俄罗斯国家电视台重复老调观点的新闻主持人别无二致，谁还有动力去找一个年近古稀的秃头老汉，去听重复了几十遍的陈腐观点呢？其实不光安东诺夫，整个美国都陷入了极度的“恐俄症”之中。原本特朗普时代，“通俄门”阴影之下，主张对俄和解，甚至联俄抗华的政客们，都被舆论大加鞭笞，认为是特朗普“通俄”的同伙。共和党人明哲保身，不再谈论俄罗斯相关的话题。更多的则是落井下石，通过攻击俄罗斯，证明自己的清白。 俄乌冲突爆发之后，向俄国人竖中指更变成了政治正确。甚至骂俄罗斯骂得轻了的政客都会被戴上“同情纳粹”的帽子，连福克斯新闻的主播们也渐渐地不敢说俄罗斯的任何好话。▎此前福克斯对俄乌战争的报道甚至得到了俄罗斯外长的称赞。图源：The guardian
原本俄美官方之间充斥的紧张情绪，更是借着这个机会喷涌而出。原本在华盛顿的俄罗斯大使馆，有超过270名俄罗斯外交官，现在已经只剩170人。就在2月24日，美国驱逐了俄罗斯驻华盛顿大使馆的二号人物、公使衔参赞谢尔盖·特雷佩尔科夫。让原本冷清的普尔曼夫人之家更加人丁零落。▎俄罗斯驻美使馆公使衔参赞谢尔盖·特雷佩尔科夫，右二。图源：Facebook就算没有被驱逐的俄国外交官，日子也渐渐难过。门口被陌生人封住，银行账户无故被冻结，莫名其妙的恐吓信和恐吓电话，让俄国外交官们不能安枕。旧金山和西雅图的领馆早已被关闭，休斯顿和纽约两个领馆的银行账户也被冻结，让仅剩不多的外交官无法领到薪水。甚至连安东诺夫的厨师都被驱逐出境。吃不上地道红菜汤的安东诺夫大倒苦水，“一个厨子能对强大美国的国家安全造成什么威胁呢？”▎可能藏了武器或情报的红菜汤。图源：Delicious重压之下的安东诺夫并没有放弃，他广泛参加各种智库演讲，各种媒体采访，在大使馆举办观影会、爵士音乐会，甚至搞过一段时间播客。▎2月24日的俄罗斯大使馆。图源：AP Photo面对质疑他跟普京四年多没有直接联系的攻击，他辩护说：为什么要给遍地的FBI探员窃听普京总统的机会？他一方面对俄乌战争中的人命伤亡和平民灾难表示难过，另一方面又坚定的抨击美国和北约是造成这一切的终极原因。他引用基辛格的地缘政治学说，为俄罗斯入侵乌克兰辩护，又大声疾呼美国是偷了俄罗斯存款的大盗（指美国对俄罗斯的制裁）。 他引用美国作家和记者克里斯·坎坦的话描述：“1991 年苏联解体时，全球主义者将熊引诱到一个陷阱中。然而，他们并没有和这只熊成为朋友，而是把它关在笼子里，然后在接下来的八年里挨饿、折磨和羞辱它。就在那时，熊打破了笼子并进行了反击，”他意识到，哪怕在华盛顿什么门也敲不开，仅仅他的存在，就是俄美关系的一种象征，是避免大国毁灭性冲突的最后一道防线。这点上说，他和与他同病相怜的美国驻俄罗斯大使，“在莫斯科的最后一个美国人”，约翰·苏利文一模一样。巧合的是，约翰·沙利文，也是从副国务卿的位置上（等同于安东诺夫的副外交部长职位）入驻莫斯科的，也许美俄两个超级大国都意识到，两国关系行将恶化，需要老成持重的宿将来掌帆穿浪。 ▎美国驻俄罗斯大使约翰·沙利文。图源：NBC News美俄关系是人类和平的重要压舱石。在乌克兰战事迁延不决，美国军事和经济援助乌克兰愈演愈烈的今天，俄美冲突的危险前所未有地高。也许这个时候，安东诺夫和约翰·沙利文这样的老兵才愈发珍贵。
就如安东诺夫在采访中说的一样：你们（美国）需要确定我们（俄罗斯）到底是你们的什么人，是合作伙伴，是竞争者，还是对手？或者我最不想用的那个词“敌人”。
安东诺夫曾表示，俄罗斯和美国都是核大国，找到共同语言符合两国利益。“很明显，我们的国家仍然存在严重分歧。“我们的目标是发展一种平等、互利的关系，为俄罗斯人和美国人的利益服务。我们已经为这样的工作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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