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人生分享：我们如何走上了电影和戏剧的路 | 706上海沙龙回顾

应婕晓Vivian：我在大三做交换生项目的时候，有一个意大利的教授给我们讲了很多二战后的电影的知识理论，布置了video essay的作业，从那时候开始，慢慢接触到电影的世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电影表达了我在文学触摸不到的情绪，非常朦胧的、或者非常失落的，或者非常难以用文字表述，但又非常直观呈现给你的。我觉得这是电影可以做到的，所以我有点像背弃了文学。

后来学习了电影研究。它们之间有很多相似的地方，电影研究和文学研究的不同就是文本不同，从文字到了更多维度。在纽约学电影的过程当中，除了研究新潮的电影理论之外，通俗的大众心理史和多文化背景下的社会思潮也随之而来，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学习过程。纽约这个城市的包容性和开放性也让我找到了自己，电影对于自我成长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不仅解决了自身身份认同的问题，还让我在多种文化空间的背景下能够如鱼得水、自由进出。纽约电影给了我丰厚的土壤，让我永远保持好奇以及能够自主选择我的钟情。

我的转行算是比较顺利，借由学电影的名头，我离电影越来越近。学习电影研究也会有一些误会，大家会认为学电影就是进行电影制作，做电影相关的事情也被认为是顺理成章。

张合：本科学的是文学，从小就觉得讲故事是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但是进入大学之后发现更多的是文学研究，后来有幸进入戏剧社，发现戏剧是一个可以发现更多惊喜的地方，除了文学本身，还有可以结合更多媒介和感官的存在，五感都能被触发。与文学的滞后性对比，戏剧更加直观即时，且能产生更多的情绪流动。在现场也能清晰的感受到与文本的差距，包括眼神的变换和肌肉的张弛，冲击力更强。除此之外，人与人直接的联系更加强烈，大家共同来完成一个故事，团队的力量也让感觉到了协作的重要性，我也在此间不断的学习和成长。

对于转行的话，婕晓说背弃了文学，但对我来说并没有，我觉得我一直和文学在一起，之前它是一条单行道，可能有更多的路可以在表达或者思考时朝着很多方向去想去做或者理解一样东西。所以，我觉得文学和艺术都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戏剧融合了多种层面。

上文学课老师所讲的东西其实会让我觉得和戏剧是有距离的，比如说，在戏剧中你的手和你的力量，它在文本里很难找到应该怎样做，你的哪块肌肉需要用力，你的眼神需要往哪看……这些东西在我看来是一个慢慢积累的过程。文学也给了我很多启发，无论是从文字层面还是表演层面。在我工作以来，我也会感觉没有转行这种概念。

       

活动现场 © Lyang

唐睿：其实我学的专业是金融，本着对电影的热爱，我自己辅修了电影，平常也喜欢写影评，后来和豆瓣电影的朋友们一起玩耍，之后也就慢慢的进入了这个圈子。其实我一直就不想做一个完全的创作者，但是无论是做为一个纯粹的观众、影评人，还是行业里的制片人，都觉得电影是在丰富我的生命。

说到转行和怎么转，我觉得人生会有一个主线和支线，有时候支线会慢慢变成主线。我不介意以任何身份和电影相处，无论是做观众、写影评，还是从事电影参与制作工作，不同的角色让我体验了感受，这都对我有所帮助。

张雨青：起初在国内学的是物理，后来本打算去国外读心理学，结果误打误撞修到了电影课程，发现电影的有趣和美好，开启了一个新世界；加上从小学艺术的底子，所以果断转学去爱默生电影学院学习电影制作，学电影什么时候都不嫌晚——我觉得无论是5岁、10岁、20岁、30岁，甚至是7、80岁学电影都可以，而之前的人生阅历和内心的思考会都会成为你最宝贵的财富。

我的转行经历和大家有一点不一样，学习电影后会加强你的电影人格，你会发现你对一个虚构的东西会变的有情感，然后你会用你自身的东西去丰富虚构的东西，以各种各样的形式。

我大概有一两年的时间并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年轻人想要做事情但是又做不到事情就会发愁，你就会消磨时间，对自己产生不好的情绪。我就在想是否有一件事，可以保持我对未来的可能性，让我不再做一个高中生只会做的事情，我想到我之前写QQ空间，喜欢弹钢琴，喜欢写一些东西，也许我可以学电影，因为电影保留了很多艺术形式的媒介。在这个基础上，我也可以做别的事情，不至于把自己的路给封死，拥有更多可能性。

秦潇越：在大学的时候我选修了新闻记者摄影课程，有一个作业是让我们去采访陌生人。当时恰好碰上2012世界末日预言前夕，我就在上海的街头随机采访路人，采访他们进入目前所处行业的契机。

我当时采访了一个街头打鼓的艺人，我发现我和这个人是打通了的，我可以和他交流，那我也可以和另外一个陌生人交流，世界通过镜头向我敞开一扇大门，这就变成了我跟世界交流的一个方式，这就是我第一部片子的开始，然后开始进入这个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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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IC：读书的时候的最大收获？课外实习和活动？

唐睿：我当时有考虑换专业，但是学校只有人文学院有电影相关专业，它把我给拒了，但同意我去辅修。当时上课的方式是比较开放自由的，还有很多研究讨论，这让我回想到刚刚看电影那会儿和豆瓣各种影评人在一起拉一个群，每天晚上有一个对某一个方向有研究的影评人起一个议题，大家来讨论各种电影风潮和类型。我没有想到若干年之后来上这个课，跟当初非常相似，只是更加专业了，大概就是这样。

应婕晓：我也来说一下电影研究这个专业，现在电影研究更偏向电影媒介。现在谈“电影”概念越来越模糊，界限与游戏越来越模糊，现在“什么是电影”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我们的研究更加新潮，更偏向互动电影研究，会讲国别研究，主修课是电影形式、电影理论和电影史。另外，像是跨性别电影、民族志电影、国别电影、1939年的好莱坞电影研究都非常有趣，感觉电影研究就像是一个通俗的大众电影史，你会看到那一代人的感受。像60年代那一代人嬉皮，70、80年代对政府的失望，到后来大家觉得现实虽然很失望，但还是努力制造希望。所以，电影研究让我了解了大众的心态史。

电影还帮我解决了自身的身份认同困惑，帮我发现作为一个异乡人，作为一个在美国主流文化之外，在中国漂泊在他乡的海外人物是很有趣的，在夹缝中可以不融入任何一半，你可以在多种文化中进行出，选择你舒适的空间，在这个空间你会找到更多和你相似的人一起进一步输出，制造一个可以更加敞开的，对各种经验保持好奇，对自己的个人生活可以保持自主选择的空间，这是我在电影研究中学到的，也是留学中学到的一种生活态度。

对自己更加笃定，让自己变得更好看，更自信。因为大家都互相夸赞，大家不再在乎你是腿粗还是脸胖，你的状态自己也很开心，别人也会为你的开心而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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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青：在美国搬家其实是建立一个价值体系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你会觉得没有文化归属感，而这是事后会感觉到的事情。尤其是跳出一个熟悉的文化环境后，你会了解和学习新环境的文化体系，这样你就对不同文化有了更深的体会，就会了解和思考不同文化背后深层次的原因，这也有助于你站在一个更客观的立场去思考问题，产生自己的见解。

说到学电影的体验，我一开始在美国读书没有电影专业只有电影课，所以我就选择了电影课、摄影课和相关课程，我发现我当时的队友不太给力，那里的老师懂电影的人也不多，后来我就转学学电影了。其实在电影专业里，关于电影制作挺看老师的，看他的课程设计。我当时在文理学院，要学习很多人文的课程，这对我的电影创作是一种及时的补充。

此外，电影创作的经验的积累很多来源于失败的经验，比如：我之前拍片失败了。总结的经验是别人和自己一起拍电影要有共鸣，从共鸣出发，我会向大家描述我认为这场戏是什么样子的，在什么语境下创造的，我想通过什么方式来体验，人物关系是什么，那么他会用他的方式来呈现，这些都是我在学电影以及拍电影过程中得到的经验和教训，这也让我对自己的个性进行重新审视。

秦潇越：我的专业是传播学，我在思考我是对电影感兴趣吗？好像也不是，我是对引起大家共鸣的事情感兴趣，是什么东西可以触及到你内心的东西呢？我认为影像传递有很大的感染力。

后来，我在香港念了制片管理。因为我知道我要表达什么，制作上面我有自己的主见，比如：我想要拍什么，表达什么主题。我想要知道创作之外，我要做些什么事情，不是卑微地找他人进行推广，我想要知道在创作之外有什么东西是我要考虑的，比如：法律层面、金融层面、版权层面、人员层面等。但我觉得学的这些和你实际接触还是有蛮大距离的。如果你考虑参与到这个行业的话，你就去做一部片子出来。

张合：我觉得剧社对于一个有想做戏剧这方面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学校剧社对我的影响蛮大的。文学对我来说是一个层面，剧社的表演对我来说是另一个层面。我有一部分只是来自于书本，来自于课堂，包括西方戏剧和中文的戏曲，对于故事的敏感、人物性格、意义的探索……这些对我有所收获。

另一方面，一部戏是怎样排出来，这让我有更多体会，给了我很多养分。很多表演方面的知识和如何和人沟通都是通过剧社来学到的，而文学更多的是自己的事情。戏剧把一个平面的文本进行立体化，这些剧社对我的帮助还挺多的。

唐睿：鹿特丹电影节的最高奖项金熊奖是颁给新人导演的处女作，所以他一般都会颁给不太出名的导演。我接触了鹿特丹电影节之后，认识了很多志同道合的电影人，其次对于我的人生规划有很大的影响。

一开始，我是自由地搜索感兴趣的题材，所以我的心态也是非常放松的。鹿特丹电影节一方面会有提供给大众的电影票；另一方面，它还有媒体的场次。此外，它有专门的Video Library。如果是专业写稿的话，只是大银幕是不够的，你要去Video Library多看几遍。比如它还有很多电影市场创投的交流活动，有很多展览，有很多实验性强的电影展映。所以，它是一个非常多元、包容性非常强的形态。

去年和今年的金熊奖都是颁给了中国的电影人。为什么说这个对我的职业影响比较大呢？因为当时看到说，很多在国外拿奖的电影都是非常Local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对于在国际上非常受欢迎，在那样的文化环境是看不到的。而中国当下每天都在发生各种各样的故事，非常值得被拍出来，非常有趣，而这样的故事必须根植于中国的本土，必须用中文表达。这个使我更加坚定了回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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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雨青： 2015-2017年我在上海的两家公司都有实习过，一个是在徐家汇的一家广告公司，收获最大的是工作习惯的养成，就是“如何把文件夹分得清清楚楚”，原始素材、声音、输出、其他材料、初稿完成后的而每一次修改都要及时保存，设置一个日期，养成了一种做片子的习惯。

2017年我在一个电影工作室里学习，我的工作是阅读很多公司项目的剧本。当时我在开学一周前才取得这家公司的Offer，一开始担心有种族歧视，后来发现没有。我每天的工作主要是过滤发过来的材料，有的是小说，有的是剧本，还有的可能是一篇文章，各种各样的长度。我当初选择工作也是因为能让我更接近好莱坞这个工业体系创作最开端的地方。

好莱坞的制作流程和现在中国很不一样的一点是，它是“制片人发起制”，中国比较少，而美国已经成体系。打个比方，制片人的角色相当于在地里看到一头好猪，然后把它卖个好价钱。我们在公司里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这块好猪肉，然后想一想它可以怎么烧，就是这样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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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潇越：广州纪录片节在中国举办了很多年，在国际上也很认可。这个纪录片节里，大家每年都会做提案，一般9月20日截止。一般会选择30个短片、长片、记录电影、电视纪录片等，12月份请这些作品的导演上台做一个演讲，这个演讲的要求非常高。首先要选择一个3分钟的片花，陈述加片花7分钟，8分钟和国际评审选片人的对答。如果他对这个片子感兴趣，他会提问你很多问题，接下来准备怎么做这个片子？你为什么觉得拍摄对象信任让你拍这个片子？我觉得其实这是一个非常锻炼人的经历。

中国有很多好片子会在纪录片的提案中，慢慢走出来。通过这样一个电影节，让很多国家看到他。虽然这个节现在在中国，但是很多评审在国外。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通过电影节把纪录片带到更多国家和平台，影片也随之传播出去。如果大家对纪录片感兴趣，可以关注一下。

我之前也在好莱坞实习过，我在里面发现有些导演不会拍不会剪，我感觉他只是在做采访，和拍摄的对象聊天，我就觉得我会拍也会剪也能和人交流，那为什么我不去自己去拍？所以当时就这样。

我觉得进入这个行业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自己暴露在你喜欢的环境当中。因为在这个环境当中你很快会有一个正面的反馈让自己知道我是适合做这个的，我是这么喜欢做这个事情的呀，这样就会慢慢越接近，越来越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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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婕晓：我后来做的是电影节的国际销售，电影节的公关。我的工作就是给国内电影报电影节，会推广一些独立制作的电影。我的工作就是给这些电影填各种表格，然后写短篇陈述，剧情大纲，还有通稿、推文。

这个好处就是如果你的电影被电影节录取了，然后电影节就会发来邀请函。我们会给你报销住宿，然后你可以在电影节里享受看许多电影的这样一个优势，它会给你发一个电影节的证件。我们跟着电影来到电影节的话，我们拿的就是产业证，所以就可以以电影的名义去旅行，所以我觉得这就是做电影节工作特别爽的一点，可以到世界各地感受当地的文化。

柏林电影节是向全部市民展开的，不像戛纳是一个名利场面向业界，选片之高，等级森严。如果是一个普通市民，很难拿到戛纳的票。但是柏林电影节有很多普通市民一起看电影，我就觉得这种氛围特别好。

再聊一下为什么有电影节存在，就是为了甄选那种新锐的导演。电影节的功能是展示现在市面上大师的作品，请大家欣赏经典影片的同时发现下一代的大师，发现新人。比如：王家卫就是从柏林电影节走出去的。我觉得这是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我们还聊到创投会，如果影片需要资金、器材、人员上的支持，有可能在电影节里遇到一起做这个电影项目的人。所以，电影节就是让电影人互相相遇，给电影最高礼遇的一个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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