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山｜对性取向的法律保护走到了哪里？来看这份世界地图！
封面 | 网络
作者｜FanFan
编辑｜Meng
排版｜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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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语的“Ta山”专栏聚焦全球多元性别领域的法律权益研究，期待给国内的学者和法律人士带来最新的研究资讯和启发。
本期Ta山将为大家简要介绍由「国际LGBTI联合会（ILGA）」制作并常年更新的“世界性取向相关法律”地图（SEXUAL ORIENTATION LAWS IN THE WORLD）。我们一起来看看世界范围内的性取向法律政策在近年呈现出怎样的面貌。
International Lesbian and Gay Association（ILGA）: 国际LGBTI联合会是一个促进世界各地区女.同.性.恋、男.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和双性人群体共同争取平权的国际组织，
于1978年成立。
I
“世界性取向相关法律”
地图概况
ILGA是由来自160多个国家和地区的1700多个组织组成的世界性LGBTI联合会，旨在为同.性.恋者、双.性.恋者、跨性别者和间性人的人权而奋斗。其日常工作包含倡导LGBTI人权、开展相关研究、帮助世界范围内的LGBTI组织进行能力建设、持续与公众和政府机构进行沟通交流等。
自2012年起，ILGA会在每年发布《“国家资助的恐同”报告（State-Sponsored Homophobia report）》的同时，公布各语言版本的“世界性取向相关法律”地图，考察世界范围内的各个国家与地区是否以及在多大程度上针对性取向议题采取法律措施。目前，该地图的最新数据已更新至2020年12月。
“世界性取向相关法律”地图（截至2020年12月）
https://ilga.org/maps-sexual-orientation-laws
该地图将性取向相关的法律措施分为从“保护免受基于性取向的歧视”到“将同性成年人之间自愿性行为定为刑事犯罪”的九个层级，具体是：“宪法保护”“广泛保护”“就业保护”“有限/不均匀保护”“无保护/无刑事定罪”“实际上的刑事定罪”“最高8年监禁”“10年至终身监禁”“死刑”。
同时，该地图还考察了各个国家或地区是否保障“同性伴侣的婚姻或其他形式的法律结合”“同性伴侣（共同或继亲收养）均可收养儿女”等权益，以及“SOGIESC（Sexual Orientation, Gender Identity and Expression, and Sex Characteristics）相关问题上言论自由的障碍”“与性取向有关的民间社会组织登记或运作的法律障碍”。
英国最新的LGBTQ+中心The Proud Place开业，
总部位于曼彻斯特。图源：Gay Times
根据地图，截至2020年12月，为性取向提供“宪法保护”的国家与地区有11个，提供“广泛保护”的有57个，提供“就业保护”的有81个，提供“有限/不均匀保护”的有7个；与此同时，有11个国家和地区可能将与同性成年人发生自愿性行为的当事人判处死.刑.。而基于此罪名，将对当事人判处最高8年监禁的国家或地区有30个，判处10年至终身监禁的有27个，实际上的刑事定罪有2个。此外，有43个国家和地区针对性取向议题没有明确的法律保护或刑事制裁。
而从地理位置的分布来看，为“性取向免受歧视的权益”提供不同程度法律保护的国家和地区大多集中在美洲、欧洲与大洋洲；而惩治成人间自愿同性性行为的国家和地区主要集中在非洲与中东地区；同时，多数亚洲国家与地区对于性取向没有明确的法律保护或刑事制裁。
II
“世界性取向相关法律”
具体内容
（基于2020年的数据）
最新版“世界性取向相关法律”地图的数据直接来源于ILGA于2020年12月发布的报告《国家资助的恐同：全球立法概况更新》（2020年版）（State-Sponsored Homophobia 2020: Global Legislation Overview Update），后者起初仅聚焦于对性取向采取制度化禁止的法律（如对成年人之间私下自愿的同性性行为的定罪），而后逐渐扩大到保护和承认性取向相关权益的法律政策，并在此基础上系统地总结出特定国家和地区对性取向议题的法律态度。自其2006年发布首版以来，已逐渐成为政府、国际机构和民间社会组织了解世界范围内性取向相关法律政策的核心资源。
《国家资助的恐同：全球立法概况更新》2020年版
根据最新版报告，2020年，针对性取向的全球立法出现了一些主要变化。具体见下：
在对基于双方同意的同性性行为的刑事认定中，一些国家呈现出较为积极友好的态势：
1）苏丹在2020年7月废除了针对同性性行为的死.刑.和体罚，尽管被认定犯有“鸡.奸.罪”的个人仍有可能被监禁长达7年甚至终身;
2）在安哥拉，于2021年生效的《刑法》不再对同性性行为定罪；
3）在加蓬，该国议会从2019年起撤销了对“同性之间的性关系”的定罪；
4）在伯利兹，2019年12月，上诉法院维持了最高法院2016年的裁决，该裁决宣布该国殖民时代的“鸡.奸.法”违宪。
不过，并非所有的变化都是积极的。
5）在新加坡，将男性同性性行为定为犯罪的刑法条款“第377A条”的宪法审查不幸被高等法院驳回；
6）在土库曼斯坦，2019年的《刑法》修正案对“鸡.奸.”的最高处罚从两年监禁增加到五年监禁。
在针对性取向的广泛保护上也有新进展。
1）在巴西，联邦最高法院于2019年作出裁决，承认”仇视同.性.恋”的行为被纳入“种族主义”的定义中；
2）在北马其顿，禁止基于性取向的歧视的法律条款在2020年5月被最高法院驳回，但在同年10月被议会恢复；
3）位于大洋洲的马绍尔群岛也通过了保障性取向的立法。
去年9月26日，网络上流传某大学毕业生就业信息网发布的某政法机关招聘信息中，明确提出“性取向正常，同.性.恋和双.性.恋不合格”的要求，在性/别少数社群内部引发了强烈不满。
在就业保护方面，
1）圣多美和普林西比于2019年通过的《劳动法》赋予了人们平等就业权，无论其性取向如何；
2）巴巴多斯于2020年通过了《就业（防止歧视）法》，该法明确将性取向列为受保护免遭歧视的特征；
3）2019年3月，北马其顿修订了《劳动关系法》，明确禁止就业中基于性取向的歧视；
4）在菲律宾，部分地方条例也禁止在职场中发生基于个人性取向的歧视。
此外，国家层面的司法裁决也在扩大现有的反歧视规定，以涵盖不同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人。
5）如2020年6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民权法案》第七章中对于雇员“性别”的保护措施也涵盖了不同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的人。
在禁止“扭转治疗”方面，
1）德国、巴西均取得了较为积极的成果；
2）而比利时、加拿大、智利、法国、以色列、荷兰和美国也在考虑颁布相关禁令；
3）在地方层面，澳大利亚（澳大利亚首都地区和昆士兰）、加拿大（爱德华王子岛省、育空地区和埃德蒙顿市）、墨西哥（墨西哥城和墨西哥州）和美国（乔治亚州、犹他州、弗吉尼亚州）的多个司法辖区立法支持将“扭转治疗”定为非法，而同一国家内的其他司法辖区的相关法案还在审议中。
4）此外，阿尔巴尼亚的心理学家协会也发布了禁令，禁止该国的注册卫生专业人员实施“扭转治疗”。
不过，部分地区也出现了退步。
5）2020年11月，一个上诉法院推翻了美国佛罗里达州两个县级的“扭转治疗”禁令，理由是它们侵犯了言论自由权；
6）2020年9月，厄瓜多尔政府否决了国民议会在前一个月批准的《有机健康法》，该法典曾特别强调禁止针对儿童和青少年的“扭转治疗”。
在同性婚姻方面，不少国家和地区均在2020年取得了进步。
1）2020年初，同性婚姻在北爱尔兰合法，这是英国最后一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地区；
2）2020年4月，根西岛的自治组成国萨克岛通过新的立法，该岛是不列颠群岛中最后通过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地方。
同时，在那些已经以某种形式享有婚姻平权的国家，社群相关权利也在进步。例如：
3）南非自2006年以来就允许同性婚姻，2020年7月通过的《公民联盟修正法》进一步对婚姻官员的职责做出了详细规定：不再能反对举行同性婚姻；
4）在墨西哥，普埃布拉州和特拉斯卡利亚州也将同性婚姻合法化。
2021年12月，东京都知事小池百合子表示，为了促进市民接纳多元性别，减轻同性伴侣在生活上遇到的困难，将从2022年4月开始的财政年度，在东京都内全面开放「同性伴侣制度」。东京都成为日本第六个宣布承认同性伴侣的地方政府。图源：网络
尽管受保护的同性伴侣关系在法律效力方面似乎不及同性婚姻法，但这也是有价值的进步。
1）2020年6月，摩纳哥正式允许同性民事结合；
2）同样在欧洲，黑山在2021年7月成为第一个承认同性结合的西巴尔干国家。
3）在大洋洲，巴巴多斯政府表示愿意承认同性伴侣以某种形式进行民事结合；
4）英国领土开曼群岛也通过了《民事伴侣关系法》；
5）台湾地区也扩大了对伴侣关系的承认范围：双方都是外国公民的同性伴侣将能够在此登记伴侣关系；
6）在日本，大阪成为该国第二个向同性伴侣提供全县范围承认的县。
在同性伴侣的子女养育方面，
1）2020年2月，克罗地亚宪法法院裁定，包括同性伴侣在内的所有人都应平等地获得抚养儿童的机会；
2）而泰国议会也将讨论一项关于同性民事伙伴关系的法案，该法案将承认同性伴侣的收养权。
然而，
3）在匈牙利，政府在2020年11月提交了一份宪法修正案草案，拟禁止同性伴侣收养儿童。
III
通往平等的道路并不平坦
最新版报告指出，世界范围内有关性取向的法律态度并不总是依照从“废除刑事处罚”到“保障平等权益”的线性轨迹发展，至少不少国家的实践呈现出更复杂的样貌。例如，虽然巴巴多斯、基里巴斯、圣卢西亚、萨摩亚和图瓦卢都有针对性取向就业歧视的保护措施，但它们的法律框架也坚持将同性性行为定为犯罪。
此外，宪法保护虽然是积极的，但不一定能提供最全面的保护。
例如，虽然尼泊尔有宪法和法律条款保护人们免受基于性取向的歧视，但却没有法律条款保护人们免受仇恨言论和仇恨犯罪的伤害，也没有法律保护人们免于遭受“扭转治疗”；在古巴，宪法保护与对同性伴侣的明确保护并行存在，但该国也没有针对基于性取向的煽动或仇恨犯罪的法律规制；在厄瓜多尔，宪法对性取向的保护与宪法禁止同性伴侣收养儿童的规定并存。相比之下，许多国家尽管没有在宪法框架下明确对性取向进行保护，但制定了多个法律条款保护性/别少数社群。
我们应当意识到，通往平等的道路并不平坦，而具体到单个国家和地区，其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的复杂性也将影响其在不同历史阶段对性取向议题采取的不同态度。我们需要关注世界趋势，但也要放眼当下，立足本土，探寻更适合自身发展的道路。
注释：依照联合国官方中文表述的习惯，本文将原文“sexual orientation”一词统一翻译为“性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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