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他来了，他和丧尸一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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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虎嗅年轻组
作者 | 长江公寓
题图 | 《王国》剧照
提示：以下内容涉及少量剧透，胆小的朋友请勿在吃饭喝水的时候点开此文。
不得不宅在家的丧尸爱好者们，应该把《王国》第二季看起来了。
目前，《王国》第二季六集已经全部更新完毕，单集时长在1小时左右，全季容量相当于三部商业电影。在豆瓣收获了8.4的高分，与第一季得分基本持平，超过83%的观众给出了4星以上的好评。
导演金成勋原本是电影导演出身，曾执导《隧道》《走到尽头》。他曾经在采访中坦言自己不懂怎么拍电视剧，一开始就是老老实实当做三部电影拍的。
丧尸围城的恐慌、盘旋在头顶，叫声凄厉的乌鸦，再加上朱智勋、柳承龙的演技，构筑起《王国》萧索肃杀的质感。
《王国》改编自漫画作品《神的国度》，但两者在内容上几乎毫无关联。《神的国度》是2015年起连载的僵尸题材架空历史作品，故事发生背景大致在日本江户时代和李氏朝鲜时期，两国在黄海上找到一处孤岛用于流放重刑犯人，后被炼成丧尸。于是一个日本杀人狂与朝鲜医官展开了较量。
而《王国》故事发生在李氏朝鲜时代，以倭乱为背景。导演把韩国擅长的宫廷权力斗争与丧尸题材拼接。
图片来自《王国》
第一季，权臣赵学洲为了保住权力，隐瞒了国王的死讯，用生死草将其变成了“非生非死”的丧尸。被国王咬死的人的尸体被饥民分食之后，瘟疫爆发。而庶出世子李苍试图抵御丧尸入侵，“把百姓从饥荒和瘟疫中解救出来”。
等等，故事是不是很熟悉。
实际上这是导演李成勋在舒适圈里的一次尝试。
早在2018年，金成勋就在电影《猖獗》中做出了同类型的尝试。玄彬饰演了在清朝当十多年人质后回国的王子，而张东健则饰演手握兵权，对权力虎视眈眈的朝廷重臣。分别可与《王国》中世子李苍（朱智勋饰）、赵学洲（柳承龙饰）对位。但前者的情节推进和人物设定过于老套，尽管在韩国国内收获了不错的票房，但口碑崩塌。
一位玄彬资深颜粉看到一半，就难以忍受地对我说：
这是玄彬美貌都撑不起来的进度条。
但仅仅过了一年（2019年），同样的导演，同样的类型混搭，竟然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效果。这背后是编剧的功力、导演对类型片的驾驭能力、Netflix的策略。
恐惧与饥饿感
丧尸类型片于1968年罗梅罗在《活死人之夜》首创，这奠定了丧尸宇宙的规律：
原因不明的起死回生；
具有啃食人肉的本能和吞噬大脑的欲望；
丧尸咬人具有传染性；
丧尸不会死亡，除非被“爆头”或是燃烧至死
这些拟人化的丧尸介于活人与死人之间，作为人类的他者，他们毫不掩饰求生的本能。腐烂的躯体既是视觉奇观，又象征着对异化内在的焦虑、恐惧。传染性表现了人们对瘟疫疾病和环境恶化的恐慌。
《王国》第二季的叙事节奏明显比第一季更快，你要做好准备，因为随时会看到从屋檐上掉下去的人被丧尸撕咬；黑暗中丧尸突然睁开的眼睛；被斩落的人头鲜血淋漓的滚到你眼前。
图片来自《王国》
但最恐怖的镜头并没有丧尸出现，而是在雾气中，丧尸凄厉的叫喊穿过树林。就像张爱玲说的：
像《斯巴达克斯》里奴隶起义的叛军在晨雾中遥望罗马大军摆阵，所有的战争片中最恐怖的一幕，因为完全是等待。
除了营造紧张气氛之外，导演和编剧金恩熙在采访中，反复强调整个剧集围绕了“饥饿感”这个主题。
这里的“饥饿感”起码包括了三种意思：
“丧尸”代表的是最原始的兽性的冲动，因此他们渴望血和肉；
“贫民”的“饥饿感”是渴望能吃饱肚子；
赵学洲、中宫娘娘这些麻木的贵族，他们的“饥饿感”则是无穷尽的对权力的贪欲。
剧集的背景设在大饥荒，丧尸爆发的导火索也是因为饥饿的百姓烹煮了染病的人肉。不仅百姓要忍受饥馑，官员同样俸禄低微。故事中，世子李苍的左翊卫却屡屡偷窃世子的水梨、石榴给怀孕的妻子。还在世子给他“珍贵的肉饼”的许诺下，答应跟李苍一起调查丧尸瘟疫的真相。
图片来自《王国》
而对赵雪洲和中宫娘娘来说，“无论如何，不会离开宝座的”。
类型片的力量
提到韩国的僵尸片，就不得不说《釜山行》。我知道很多僵尸片爱好者看到此处，已经在皱眉。
丧尸片的重点往往不是丧尸，而是出于极端环境下的人类。他们如何抉择，是互相依靠互相帮助，还是为了自己生存残杀同类。
这是韩国影视剧最擅长的部分——煽情（非贬义）——给每个人物情感的归处。
在《釜山行》里，男主角（孔刘饰）开头是冷漠自私的城市中产，影片末尾尸化后，为了亲情纵身跳下火车。戴着主角光环，完成了人物的成长。
而《王国》同样不例外，视权力如命，不惜毒死父亲的中宫娘娘也会说：
就因为我是个女人，你就总是蔑视我，如今，我就要拥有一切了。
在韩剧生产模式里，没有任何一个反派是天生的；权贵总是面目丑陋；底层人民永远怀有朴素敏感的良知；主角总能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却深藏功与名。
实践一次又一次的证明，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故事模版。韩剧的成功正在于此。它永远在观众“看着不累”与“看着侮辱智商”之间掌握着微妙的平衡。
图片来自《王国》
当然，这背后也有Netflix的功劳。导演在此前接受媒体采访时曾经透露：
Netflix说会给予创作上无限的自由。说实话我们并不相信，真的会这样吗？但是真的就是这样。在写剧本的时候，（Netflix）一直有反馈过来，但就只有反馈而已。只有“西方文化圈看到会怎样认为”的程度，而不是“让你这样改”。
举个例子，Netflix反馈说有小孩子出现的场面令人不适，但这种不适如果是导演刻意的意图，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在Netflix这种尊重各个地方独特文化和创作者意图的思路下，自然会产生更多有趣的碰撞。
最后，别等全智贤了，去看看“粪坑男孩”吧。
图片来自《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