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旧丨余浩：老百货商店

余浩新三届

前些日子发帖聊了北京的老副食商店，今天说说北京的老百货商店。

如今人们购物大多是去超市，进门后一般不是推个小车就是拿个购物筐，选好物品出门前结账走人。而过去人们买东西是去百货商店。店里售货员与顾客隔着三尺柜台面对面，您挑好柜台后面的物品，售货员一扒拉算盘，你给他现金，他给您包好，互相客气两句，再见。

这样的老百货商店现在北京还有三家：它们是位于永安路143号的“永安路百货商场”、位于北纬路81号的“虎坊路百货”和位于前门东大街4号的“大方百货商店”。

这“三老”中，年头最长的是永安路百货商场，开业于1958年1月1日。商场的墙壁上挂的很多装饰画儿还都是“文革”时期风格的作品。

虎坊路百货商场是1959年开始营业的，商店名称就叫“虎坊路百货”。

三家老店中，建店最晚的是大方百货商店，1979年才开业。

在这几家老百货商店，一进门就感觉和别的地方不一样，有着迎面而来的穿越感，时光就好像回到了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满眼都是老商场的味道，这里货品齐全、货真价实、质优价廉。它们大都以经营老品牌化妆品及针棉制品为主，兼有搪瓷、五金、文具、鞋帽和服装等，各色产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店内经营的老头圆领衫、运动衣、回力球鞋、海魂衫，线袜、老布鞋等很多商品都是上世纪具有年代感的老东西。想当年，回力球鞋可是年轻小伙子梦寐以求的东西，算是奢侈品。

这里还有好多的铁皮玩具，万花筒，有的都是现在当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人小时候玩儿过的玩具。

您瞧这一货架的东西，其他地方还真难淘换的着了。老式茶杯铝制饭盒儿、搪瓷缸子搪瓷盆儿、蒸锅暖壶保温瓶、还有痰盂和尿盆儿。您看这浆糊也少见了吧……

暖瓶塞儿、针头线脑、松紧带儿、按扣（子母扣）、料扣、手电筒、毛衣针、缝纫机零件以及旧时的老物件。

您看这“万紫千红”、“百雀羚”、“友谊”、“紫罗兰”、“玉兰油”“蛤蜊油”等等老品牌，都三、四元一个，真是物美价廉。那“灯标”牌儿肥皂过去是“灯塔”肥皂，记得好像是四毛四一条儿，比它便宜的是“春耕”牌儿，现在早没影儿了。

这里很多品牌的化妆品都是存货，这些在其他商场都已销声匿迹的物件，现在根本没有厂家生产了，估计卖完了也就完了。

他们的收款方式还是用算盘，顾客直接把钱交柜台，售货员算账收钱后把物品给顾客。看着售货员劈哩啪啦熟练地扒拉算盘，听着清脆悦耳的算盘珠声，也是一种享受。

永安路百货商场始终遵循着原有的营业时间：上午八点半至下午六点半，虎坊路百货和大方百货商店的营业时间略有不同。

虎坊路百货和永安路百货商场灯具柜台里还有老式配电箱，发黄的面板上嵌着好几种接口，顾客买哪种接口的灯泡都可以先给试一下。灯泡、灯管、启辉器（过去俗称“憋火”，年轻人可能没用过。）等等都能试。

在大方百货商店里我还发现了这个“物件”，久违了，估计四十岁以下的人可能没见过，不知道它是干什么用的。它是用来传导购物小票和现金的。售货员在柜台这边把小票和钱用夹子加好放到铁丝上，收款员在那边按下电钮，铁丝上的夹子传递过来，收款员取下结账，然后再通过这物件上的铁丝传送过去，省得售货员或者顾客来回跑。过去有的粮店和商店里，通常是用粗铁丝连接收款台和远处的柜台，不用电闸箱，直接用手把夹子一下甩,夹子顺着铁丝滑行就到了另一边……

原来我家住在崇文区龙潭北里，附近有光明楼百货商场、幸福大街百货商场、再远些有花市百货商场等等。这些商场早已改为超市或拆掉了，这些已经成为传说的商场只能在记忆中回荡了，那些熟悉的京味儿随着时光渐行渐远了……

现在北京二环以里，只有三家这样的老百货。几十年的老房子、老柜台、老物件儿、老员工。它们是北京商业的“活化石”。这里的东西价格比较合理，使用起来放心。到这里逛，从心底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人们在这里不仅购物，还能找到儿时的情怀。它们是时代车轮下的幸存者，它们温暖着老北京人的心，为老北京人留下了旧日的一点点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