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2月21日以及27-28日，美国总统尼克松过沪、访沪记

周而执上海历史社

U. S. PRESIDENT RICHARD NIXON'S VISIT TO SHANGHAI, FEB. 21 & FEB. 27-28, 1972.

2月17日：尼克松总统启程赴中国大陆之前的“破冰之旅”演说

图1-3：1972年2月17日，美国总统尼克松在白宫南草坪向全国发表前往中国大陆破冰之旅的愿景演说。可见现场有数千名美国政府官员、国会议员和华府市民。

图4：President Richard Nixon and Pat Nixon Bid Farewell to Spiro Agnew, Judy Agnew, Tricia Nixon Cox, and Julie Eisenhower as they Commence their Trip to China

图5-7：1972年2月17日，美国总统尼克松发表演说后，携夫人 Pat Nixon 在白宫南草坪搭乘直升飞机 Marine One 前往华府近郊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准备搭乘空军1号专机经加州、夏威夷和关岛前往上海。

可见直升飞机舷梯上的英文：

“Welcome

Aboard

Marine One”

图8：直升飞机 Marine One 抵达华府近郊的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尼克松总统夫妇准备搭乘空军1号专机经加州、夏威夷和关岛前往上海。

图9：尼克松总统夫妇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向送行人员挥手告别。

“空军一号”上办公

图10-11：1972年2月20日，尼克松总统在空军一号上办公。

图12：1972年2月20日，尼克松总统和国务卿罗杰斯（WILLIAM ROGERS）。

图13：1972年2月20日，尼克松总统和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兼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基辛格博士交谈。

图14-16：1972年2月20日，尼克松总统夫妇在空军一号专机上看中国当代杂志。

2月20日：美国新闻界采访团先遣抵沪

图17-20：1972年2月20日下午1时许，美国新闻界采访团作为先遣队乘坐泛美航空公司(PAN AM)包机抵达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图为飞机飞临虹桥国际机场以及虹桥国际机场地勤工作人员引导飞机入位停靠。

图21-26：美国新闻界采访团先遣队以及空姐们步下泛美航空公司(PAN AM)包机舷梯后与上海方面欢迎队伍握手。可见中方人员人人胸前佩戴毛主席像章。

随后，中方在机场候机楼欢宴美国新闻界代表团和机组成员。稍事休息后，新闻界采访团除部分人员留沪拍摄明天（2月21日）尼克松总统伉俪一行抵沪外，大部队乘坐原机飞赴北京作采访前的准备。

图27-29：上海方面欢迎接待方在虹桥机场候机楼一楼为美国新闻界采访团先款待茶水。背景可见虹桥机场候机楼里悬挂毛主席诗词《清平乐·六盘山》。上方的挂钟显示当时是下午1时50分前后。可见中方人员人人胸前佩戴毛主席像章。

图30-33：茶歇过后，上海欢迎接待方面邀请美国新闻界采访团上楼品尝上海小吃点心。可见候机楼二楼楼梯口的巨幅毛主席头像。

图34-42：茶歇过后，上海欢迎接待方面盛情邀请美国新闻界采访团在候机楼二楼品尝上海小吃点心。最显眼的莫过于生煎馒头。看来美国记者们对于用筷子夹菜还是驾轻就熟的。背景墙壁上的挂钟显示当时是下午2时10分前后。

图43-47：酒足饭饱之后，美国新闻界采访团除少部分留下居住在虹桥国际机场外宾饭店准备翌日采访尼克松总统一行抵沪外，大部队搭乘泛美航空公司原机飞赴北京作前期准备工作。

2月21日：尼克松总统过沪赴京

视频1：1972年2月21日晨9时许，壬子鼠年正月初七，一架名为“76精神”号(THE SPIRIT OF 76)的飞机缓缓降落在上海虹桥机场。飞机停稳后，舱门打开，59岁的美国第37任总统理查德·尼克松走下飞机，成为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第一位踏上中国大陆国土的在任美国总统。

据相关人士回忆，为了迎接尼克松抵达, 虹桥机场悬挂了中美两国的国旗, 以欢迎国宾的规格来迎接尼克松的到达。从北京来上海迎接尼克松总统访华的有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外交部西欧北美大洋司司长章文晋、外交部礼宾司副司长王海容、礼宾司工作人员唐龙彬，以及译员唐闻生、章含之等。当时的乔冠华谈笑风生, 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 实际上他肩负重任, 要与基辛格落实上海公报的全部内容, 准确地以文字表达双方的意愿。

尼克松一行人下飞机后，尼克松总统在机场贵宾室表示，“尽管上海的天气很冷，但我们能首先来到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感到很高兴”。

而上海方面则以精致的早餐给美方留下了好印象。基辛格后来在回忆录中说起这顿早餐：“中国人殷勤好客名不虚传，准是认定我们快饿坏了，因此以创纪录的速度给我们送来了丰盛的早餐。这一下子使白宫的工作人员心里为难了，从此尼克松会要求他们加快宾夕法尼亚大街(美国华盛顿特区连接白宫和国会大厦的街道)的服务速度。”

这顿让美方人员感到惊艳的早餐是上海锦江饭店准备的，包括小馄饨、汤团、眉毛酥等。尼克松总统赞不绝口，一连吃了六只小馄饨。用餐完毕后，乔冠华陪同尼克松等人乘机前往北京。

（该视频由笔者微信视频号“历史的漫步者”提供）

图48：1972年2月21日晨9时许，中国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与刚下舷梯的美国时任总统尼克松握手。

(来源：百家号：新民周刊)

图49-51：1972年2月21日晨9时许，中国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与刚下舷梯的美国时任总统尼克松握手。乔冠华身后可见时任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上海市委书记、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王洪文。图右可见美国国务卿罗杰斯。

图52：尼克松夫妇与时任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上海市委书记（时任第一书记为张春桥）、上海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王洪文握手交谈。图右可见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正在和美国国务卿罗杰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兼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基辛格博士握手交流。图左可见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中共上海市委常委、市委书记、上海市革委会副主任王秀珍和徐景贤两人。

图53-54：可见尼克松夫妇正与中国共产党第九届中央委员、中共上海市委常委、市委书记、上海市革委会副主任徐景贤交谈。

图55-58：尼克松总统夫妇一行与上海迎接队伍一一握手。他们是：外交部西欧北美大洋司司长章文晋、外交部礼宾司副司长王海容、礼宾司工作人员唐龙彬，以及译员唐闻生、乔冠华夫人章含之等。

图59-64：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等陪同并带领尼克松总统夫妇一行前往虹桥国际机场候机楼贵宾室茶歇。

图66-68：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向尼克松总统夫妇介绍上海虹桥国际机场候机楼。

图59-64：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等陪同并带领尼克松总统夫妇一行抵达虹桥国际机场候机楼贵宾室茶歇。可见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向尼克松总统夫妇介绍墙上挂着的中国山水画之黄山迎客松，意为欢迎贵宾之到来。

图65-70：尼克松一行人下飞机后，尼克松总统在机场贵宾室表示，“尽管上海的天气很冷，但我们能首先来到中国最大的城市——上海，感到很高兴”。

图71-72：从候机楼望窗外的空军一号专机。

图73：从候机楼一楼中方工作人员在茶歇，可见窗外的空军一号专机前后舱门皆打开。

图74-75：候机楼一楼部分美方工作人员和新闻记者在茶歇。

图76-78：美国总统尼克松夫妇、罗杰斯国务卿、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兼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基辛格博士等在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等人的陪同下步出候机楼二楼贵宾休息室下楼，准备登机赴京。

President Richard Nixon, Pat Nixon, Henry Kissinger, H. R. Haldeman, William Rogers, Ron Ziegler, and Chinese Officials Descend a Staircase at Shanghai's Airport.

图79-80：美国总统尼克松夫妇一行步下台阶，准备搭乘空军一号前往北京。

图81：Pat Buchanan, Marshall Green, Rose Mary Woods, and Others Exist Shanghai's Airport Terminal.

图82-86：美国总统尼克松夫妇一行准备搭乘空军一号前往北京。

图87-94：部分中方人员亦受邀登上空军一号专机短暂参观一番，令他们印象十分深刻。

1972年2月27日上午，尼克松一行从杭州飞到上海。和6天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尼克松等人乘坐的是中方提供的苏制伊尔-18飞机。

按照原定安排，抵达上海后，周总理直接从机场陪尼克松总统一行赴上海工业展览会参观。

当时上海市外办工作人员陆露弟事后回忆，考虑到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专门为尼克松精心安排的上海工业展览会，可谓云集了当时中国工业领域最先进的机器设备和最新的发明创造。其中在展厅进门显眼位置摆放的一架冲床，可以将金属粉末直接压制成高强度齿轮。

看到冲床现场表演，尼克松颇感兴趣地问陪同参观的周恩来总理：“我能不能也压一个？”“当然行！”周总理回答。当尼克松按动按钮，将压制出的齿轮拿在手掌上时，周总理说：“这是关键的一按。有了你这一按，才成就了美国总统访问中国的伟大壮举。”

“周总理的话可谓一语双关，尼克松和当时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下面一个多小时的参观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很活跃。”陆露弟说。

按照日程安排，原本那天下午尼克松夫妇要去参观中国福利会少年宫。但由于尼克松忙于《上海公报》事宜而没有前往，只有当时60岁的尼克松夫人帕特及随行人员按既定日程来到中福会少年宫。

当年为帕特表演的乐队指挥伦毅杰回忆，身着白大衣的帕特当天下午3点左右走进演出现场。一曲终了，她正准备离开，伦毅杰赶紧报幕：“下面演奏一首美国少年儿童乐曲《小伙子比雷》。”听了工作人员的翻译，帕特饶有兴趣地停住脚步。音乐响起，她也开始和着节奏轻轻拍手、哼唱。看着场内的气氛活跃起来，乐队一鼓作气将这首曲子连续演奏了十多遍。最后，伦毅杰在众人的掌声中和帕特握手，向她问好，并认真地说：“向美国少年儿童问好。”帕特也高兴地俯下身，轻轻吻了伦毅杰。

原上海市外事办工作人员乐锦根在纪录片《中美建交往事》中提到，2月27日尼克松飞机抵达上海的时候，外交部礼宾司的一个同志告诉上海外事组的领导，赶快派一个人，把《上海公报》的中英文稿印出来。这项任务就落在乐锦根头上。“我和外交部条法司的副司长两个人跑到康平路市委办公厅的印刷厂去印公报，那位副司长校英文稿，我校中文稿，前后校了10多遍，生怕出错。”乐锦根说。

如果说之前锦江饭店的早餐在虹桥机场俘获了尼克松的胃，那么在锦江饭店住一晚的感受，彻底征服了这位见多识广的美国人，他2月28日离开时留言“上海锦江饭店是我住过世界上最好的宾馆之一”。

锦江饭店拥有5栋建筑，分别为锦北楼、贵宾楼、峻岭楼、锦楠楼和锦江小礼堂，每一栋都有其特别的意义。

2月27日，尼克松夫妇入住锦江饭店贵宾楼。贵宾楼原名格林文纳公寓，是英国人沙逊于1935年投资395万银元建造的。它由中间18层、两边呈台阶式跌落至13层的对称建筑组成。格林文纳公寓于1958年由锦江饭店接手经营管理，改名“贵宾楼”。

贵宾楼对于锦江饭店来说，具有特殊意义，这栋楼里的中式西式套房是真正的总统套房，只有国家元首才能够入住。

曾接待尼克松一行的锦江饭店服务人员邱焕锡记得，那时饭店经常组织大家学习培训，被告知接待的指导方针是“不卑不亢、不冷不热、友好接待”。邱焕锡曾在尼克松下榻的锦江中楼服务台工作，他回忆说，尼克松抵达时，除了门口的应接、服务台2名工作人员以及中方几名警卫外，没什么人。当然，在“不卑不亢、不冷不热”中亦要体现“友好接待”。邱焕锡回忆道，“我们给尼克松的美方警卫送过龙井茶，警卫本来紧绷的面孔也露出了笑容”。

尼克松访华期间，连饮用水都是从美国随机带来的，也没有计划在锦江饭店用餐。但饭店出于好客和礼节，主动提供了菜单。没想到尼克松主动点了鲜菇蚕豆、炒明虾球、沙律拌鸡三道菜。每上一道菜，尼克松都称赞“Very good！（非常好）”，而且全部吃光。这让锦江饭店工作人员非常高兴。

1972年，为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先行来上海“打前战”的美国随行人员，尝到“大白兔”奶糖赞不绝口，随后推荐给了尼克松。尼克松也是吃一颗想两颗，接二连三。周总理见状，当即决定将“大白兔”奶糖作为国事礼物送给尼克松。此后，“大白兔”奶糖出现在美国复活节礼品市场，成为美国人馈赠亲友的佳品。

上海还安排给每位美国客人一份礼物——上海益民一厂生产的酒心巧克力糖。每颗糖内有着不同的中国名酒：茅台、竹叶青、五粮液、郎酒等，咬一口，酒香扑鼻，给美国客人留下了难忘的记忆。

当然，最大的礼物是在1972年2月27日晚上给出的“惊喜”。

当时，上海展览馆三楼的宴会厅举行告别宴会,这是尼克松经历七天访问后最轻松最欢快的一次晚宴。根据上海市外事组原工作人员罗卫国的回忆，当时上海还没有像样的大型宴会场所。上海展览馆三楼的宴会厅只能摆上二十来桌。最后决定将展览馆底层的咖啡厅打通，可放上五十来桌。

乐翠娣是晚宴的服务员，她回忆说，宴会场面很大，美国人对中国菜很感兴趣，丝毫没有吃不惯的样子。蟹粉小笼这道上海特色点心最受老美欢迎。

宴会后，客人到二楼剧场观赏文艺演出。周总理特别关照要乐团演奏一曲西方古典音乐，乐团在晚会上演奏了贝多芬的《埃格蒙特序曲》。此外，杂技和中国舞蹈引起了美国贵宾极大的兴趣。演出中多次鼓掌。钢琴家殷承宗演奏了钢琴协奏曲《黄河》外，还弹奏了尼克松总统家乡的乐曲《牧人之家》，这让尼克松本人十分高兴。

晚宴上，中方在每人面前摆放了一盒“熊猫”牌香烟，香烟盒上憨态可掬的大熊猫立即引起了尼克松夫人帕特的注意。她拿起香烟盒，连声赞叹:“真是太精美了！我太喜欢大熊猫了！”坐在旁边的周总理回应说:“总统夫人，我们送你一些吧。”帕特不解地问:“送我什么？香烟吗？”周总理说:“不，是送你们大熊猫。”

2月28日上午10点，尼克松在上海乘专机飞回美国。而尼克松的这次访问之旅以及《上海公报》的发表，如同尼克松所说，影响之后多年间世界局势的走向，中美之间由此开始了交流与合作。

2月27日：抵沪访问

视频2：1972年2月27日上午，美国随行记者自虹桥机场一路拍摄上海市容至目的地：延安中路上的上海展览馆。可见当时上海长宁区大部分为农田，之后可见天山新村，随后进入市中心区，可见一栋栋租界时代建造的老洋房，最后抵达上海展览馆。周总理直接从机场陪同尼克松总统一行赴上海工业展览会参观。

参观工业展览会

图95-98：当时上海市外办工作人员陆露弟事后回忆，考虑到上海是中国最大的工商业城市，专门为尼克松精心安排的上海工业展览会，可谓云集了当时中国工业领域最先进的机器设备和最新的发明创造。其中在展厅进门显眼位置摆放的一架冲床，可以将金属粉末直接压制成高强度齿轮。

“周总理的话可谓一语双关，尼克松和当时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下面一个多小时的参观活动进行得很顺利、很活跃。”陆露弟说。

图98可见周恩来总理中山装胸前佩戴的红底毛主席“为人民服务”像章。

图99-101：周恩来总理、尼克松夫妇、美国国务卿罗杰斯、上海市革命委员会主任、中共上海市委第一书记兼南京军区第一政治委员、中共中央军委常务委员张春桥、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市革命委员会副主任王秀珍等走下台阶，结束参观。展览馆前硕大的毛主席像非常醒目。

出席晚宴并观摩文艺表演

视频3：中方在上海展览馆三楼的宴会厅举行告别宴会，这是尼克松经历七天访问后最轻松最欢快的一次晚宴。根据上海市外事组原工作人员罗卫国的回忆，当时上海还没有像样的大型宴会场所。上海展览馆三楼的宴会厅只能摆上二十来桌。最后决定将展览馆底层的咖啡厅打通，可放上五十来桌。可见周总理、尼克松总统和张春桥等先后敬酒干杯。

乐翠娣是晚宴的服务员，她回忆说，宴会场面很大，美国人对中国菜很感兴趣，丝毫没有吃不惯的样子。蟹粉小笼这道上海特色点心最受老美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