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苗头——《光华里故事》之十九

天空灰蒙蒙地像是要下雨，两只麻雀飞过，落在老林家的无花果树上。

树叶都落光了，灰黑的枝干并不摇曳，没有风。

二楼女人收拾着晾晒的衣服，老李在楼下花园里散步，抽着烟，一声叹息。

纸头总归是包伐牢火额，有一天杰妮找老李谈话，杰妮刚：前两天有一个叫露西额女宁打电话来，口气硬了伐得了——伊刚：Richard是侬额，Richard啊是我额，Richard现在是侬额，并伐代表将来还是侬额，Richard现在伐是我额，但是将来Richard必定是我额；归根到底，Richard是我额，伐要拎伐清。

露西还刚：我比侬年轻，卖相比侬好，身材啊比侬好，侬最好离开老李。

露西还要加杰妮额微信，还关照伊，要奶伊置顶聊天，伐可以开静音。杰妮气得血啊要吐册来，伊叫老李转告露西：犯我男宁，困我老公，虽远必诛！

格只电话之后，老婆不再和老李同房。老李被赶到客厅沙发上去了。

捏里厢伐许老李出去，要出去就一道出去。每天逼问老李关于露西额事体，并要老李交出手机。

格记老李屏伐牢了：交手机，毋宁死。

露西是个作天作地额女宁，搞得老李头头转，横不好竖不好。一伐开心，电话伐接，微信拉黑。

有一趟拉黑三个号头，急得老李踏了脚踏车，要去跳黄浦江。

黑名单放出来以后，老李没方向了。

老李觉得不能再失去露西了，露西问伊：爱我伐？

老李回答：海枯石烂不变心！

海浪/宣纸铅笔/30*60cm

画：白红卫

露西刚：爱我，雅里就伐要回去，侬回去，我就伐色艺。

老李开始逃夜了。

乃么，杰妮翻毛腔了。

两只女宁开始别苗头了。

杰妮娘老李希出去，有本事天天伐要回来，想想清桑。

老李就格能被赶出来了。

在离开的那一刹那，在老婆的目光下，老李有点抖豁，但是内心是开心额。伊终于可以拥有自由了，哪怕一个礼拜，最好一个号头，老婆终归是老婆，气一消，就没事体了。

老李有三个暖鱼，有辰光伊就偷偷回去一趟，看看暖鱼。偶尔会碰到老婆，老婆弹硬了伐得了，睬啊伐睬伊。

有一年暑假前，老李回去，开门开伐开，杰妮关照伊，要带三个暖鱼出去度假，门锁调特了。

格记老李慌了，册斯从来伐抖额老李心中微微一抖，看看马路郎，风吹过的地方，树叶才了了抖。

露西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是个有老公额女宁，老公是法国宁，比伊度廿岁，复兴路开了只酒吧。

露西特老公刚：我爱上了别宁，我要特侬离婚，但是侬要巴我生活费。

法国老公眼乌珠一瞪，台子一拍：滚！Putain! Casse-toi!

一只红酒杯掼了地郎，粉粉碎。

摄影：程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