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她姓什么叫什么,暂且叫她“如花”吧。
如花做核酸的时候,就像一个正常的普通百姓,一个隔壁大妈。她摘下标志性的皇冠,白色T恤上罩了黑色吊带裙,裙摆很高。她低头摆弄着手机,默默地排着队。
平时她走在路上,高傲而坚定,对于路人的指指点点,对于无数手机和相机的拍摄,以及随之而来闲言碎语,她毫不在乎。这些伤不到她半根毫毛,她只当是一阵风吹过,一片树叶落下。
她每天花枝招展地迈出小区黑色大铁门,从不需要考虑往左走还是往右走,只要能走,哪儿都是路。她踩着不变的步伐,让时间在脚底下流逝。
她用脚步追随的其实不是两眼所见的事物,她所追随的可能是她内心的、曾经的、已经被淹没的事物。
我想起卡尔维诺的一句话,谁想看清尘世,就应当同它保持必要的距离。
春夏秋冬对于如花来说是多余的,在她心中只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季节,花季。
她把自己封闭在这样一个世界里,沉浸在自我满足的感觉中,她一个人生活在里面,阳光灿烂,鲜花盛开,这个世界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她就是唯一。
而对这个世界以外的世界,她并没有采取全盘否定的态度,她行走的行为说明了这一切,她比常人更需要外面的世界。这些年来,她是不是渐渐地感到困惑,以前的武安地区很安静,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车,更没有这么多对着她拍照的人,还有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说三道四的人。
在人多的街道上,在地铁里,在公交车上,有常人的喜怒哀乐,只有如花如冰块一样冷静。
她和这个世界妥协的方式是行走,她把自己打扮成一个小公主,穿着她自己设计的时装,戴着她永远的皇冠。
在正常人看来,每个人出门都有自己的理由,见朋友,购物,去餐厅吃饭,上班,泡妞,好像都在做些自认为有用的事。如花却不这样,她出门没有理由,好像从不做那些凡人在做的事情,每次,她都是怎么样出去,然后又怎么样回来,手上从不会多一把菜,一块肉,或者拎一只西瓜。
她应该会看气象预报,从没见她因躲雨而加快过脚下的步伐。
对如花来说,行走,是一种无用之用,她不会想减肥,也不会为健身,这些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路上走来走去的这个行为本身。
如果能找到一个切入点,你就能进入如花的世界,见到她的秘密花园;如果能和她交谈,也许你能听到你做梦也想不到的话。
但是很遗憾,如花只与马路交谈,对空气说话,朝梧桐树发脾气,她从不和人说话。
这里是白红卫的公众号:白辛苦,请关注并添加微信号:a30974554,或长按二维码图片识别。看老白的画,听老白讲故事。
历史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