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三面环山,南濒滇池,空气清新、风光绮丽,四季如春,是著名的“春城”。昆明城有近1500年历史,留下了不少文物古迹,这里有烟波浩渺的滇池,有高拔叠翠的西山,有春风荡漾的翠湖,有曲折绕城的盘龙江八大河。聂耳耳濡目染昆明之“春”、昆明之史,对他的人生道路选择、音乐创作的成就,都有重要的影响。
快乐名胜游
泛舟滇池海
20世纪20年代,昆明交通极为不便。昆明人耍西山要乘船渡滇池,南下到玉溪也要乘船过滇池,聂耳和友人更经常泛舟湖上,奏乐歌唱,愉悦身心,陶冶情操,留下了不少故事。
在1928年9月4日的日记中,聂耳写道,他和好友张庚侯及几个女孩乘船渡滇池草海去耍西山,“她们七人中就有五人在打盹”,“个个的眼睛都呆望着那一把开水壶,它很安稳地摆在火炉上。等到它能烫牛奶的时候,已差不多要到西山了”。
1928年11月28日,聂耳在日记中记述了又一次西山之旅:
我记得那天是阳历十月初的一个星期六。附小的男教员发起要去游西山一次,他们的意思是要去打住一夜,他们务必要约我去,觉得趣味要浓厚一点。因为那几天我正过着苦闷的生活,所以我牺牲了一天功课,决意和他们去。
正是一天没有日光而没有下雨的阴天,午后两点钟在附小吃过午饭,预备不久也就出发,人数是八个。
不见得怎样阔大的草海里就是出大观楼不远的草海,我和庾侯合奏着一个洋调子,幽雅的、清脆的、不可思议地动人。他们都静着细听,只剩那有规律的拨桨声和我们打着拍子。一阵乱风吹来了一大堆乌黑的聚云,恰恰停在我们的头顶上。一会儿,吧哒吧哒的大雨滴,不住地加速度地下个不歇。我们所有的人都躲在篷里,好像是失望似的一个也不开腔。一个很粗俗的船家,现出一种极骄傲的样子,向我们说:“不要紧!这不过是一点过云雨,马上就要出太阳了。”我们听了这话,又看看他的态度,好像他是视为一种很平常的事。
下了一二十分钟的大雨,果真出了太阳,大家又高兴起来。
三清阁一层层的房子,看着有些模糊了。黄昏那时还在海里漂着,听船家说大约还有五里左右。
天也黑完了,我们的船抵了山脚。秋天的凉风在那空旷的海边上,习习地吹来,觉得有些寒冷。我的小腿,禁不住地颤动起来。我们所携的行李,除了重大的给力夫背去外,其余的零件都是分配携带。我穿了庾侯的外套,还背着一个暖水壶,慢慢地上了山。乒乓的一响,水壶跌碎了,大腿也跌痛了。
图 | 早年昆明大观河上的木船
脱祸观音山
聂耳的母亲常带着聂耳弟兄到西山的华亭寺、筇竹寺和圆通山等一些寺庙去烧香,为全家的平安,祈求神灵保佑。她常常对聂耳兄弟说:“我许过愿心,要到观音山朝拜,等家里积一点钱,就带着你们前去。”观音山在滇池西岸,每年的庙会十分热闹。
聂叙伦在《少年时代的聂耳》一书中说:“记得是1926年农历2月19日,据说是观音的诞辰。按照昆明的老习俗,信奉佛教的善男信女们都要在这一天去观音山烧香拜佛,以表示对观音菩萨的虔诚。也有很多人是凑热闹去游览的。母亲决定在这天带着我们弟兄三人乘木船去朝拜观音山,以实现她多年来的夙愿。”那时从昆明到观音山有小火轮运送乘客,既节省时间,收费又较木船便宜。聂耳还没坐过小火轮,就央求母亲坐小火轮去,母亲答应了。
不料第二天一早,聂耳一家刚要出发,就有病人来求医。聂耳的母亲坚持为病人医治后,才带着聂耳兄弟出发。结果因为到得晚,船上十分拥挤,上不了船,只得放弃。不料他们刚刚到家,消息传来,小火轮出事了!
据当时的报纸报道,这天小火轮照例特辟航班,满载香客前往观音山,刚刚驶出大观楼就翻沉水中,有99人遇难、200多人得救。如果那天聂耳一家上了船,后果不堪设想。
这次观音山船难给聂耳留下了深刻的印象。1928年初,聂耳一家到玉溪探亲,乘船经滇池南下,路过观音山,近观音山处水势仍然险恶。
遇险八大河
老昆明男娃娃长大的重要标志,就是到圆通山下的八大河去“洗澡”(游泳)。
盘龙江从小菜园流到北河埂,转了个“八”字形大弯,被昆明坊间称为“八大河”。也有人说旧时盘龙江在这里有条岔河,远望形状如同“八”字,所以叫“八大河”。早在明代,这里就是昆明男子春季嬉游求子之地,时间是农历二月初二。这天昆明男人要出城拜谒龙泉观,再回到石嘴庄(石萃庄,今圆通东路西段)八大河旁,让童子用竹筐抬来瓦石,众男子用瓦石远投石洞。投中就高兴得不得了,认为可以生儿子了。直到20世纪五六十年代,八大河仍然是昆明男孩的“裸泳”圣地,也算古风遗存。
早年八大河两岸都是田野和小树林,这里离城近,水清水缓,有浅有深,还算隐蔽。每到夏天,老昆明10岁上下的男娃娃都会跑到这里来游泳。热天的下午,八大河水下岸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脱光的男娃娃,游水的、跳水的、打水的、嬉戏的,热闹非常。春天才长成的草地被踩成了光秃秃、黄生生的泥地、泥埂。
聂耳也是八大河“洗澡”的高手,他不但在这里学会了“洗澡”,他还在这里救过一起“洗澡”的同学的命。他的同学杨式谷说:“有一年夏天,聂耳和几个同学到昆明北门外的八大河游泳,有一个同学陷在泥潭里出不来,越陷越深,眼看就有灭顶的危险。同去的小学生都惊慌失措,只会在河边喊叫。聂耳一股劲跑去拉那个同学,不料连他也陷在泥沼里出不来。正在危险的时候,幸好有农民路过,才把他和那一个学生救出来。”(杨式谷《回忆聂耳生平》)
聂耳的三哥聂叙伦在《少年时代的聂耳》中有这样的记述:
这件事情发生以后,聂耳不仅没有被吓住,相反地更感到学会游泳的必要。他认为只要注意安全,游水并不是件可怕的事。
昆明男孩在八大河经常玩“闷水”游戏,即几个孩子捏着鼻子蹲在水中,比谁“闷”的时间长。据和聂耳在日本一起游泳的友人松崎厚说,聂耳游泳时“一会儿在浪尖上漂,一会儿把头闷入水中玩屏气。玩屏气的时候,聂先生总是吸一大气,再用手捂住眼睛、鼻子和耳朵,然后整个身子就蹲到水底下去。再上来的时候,他总是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用手不断地抹去脸上的水,然后就有些得意扬扬地冲着我笑,一副很快活的样子。”(云南聂耳基金会编《聂耳与日本》)——这就是典型的八大河“闷水”游戏。
如今八大河早已在盘龙江载弯改直工程中消失,“八大河男孩”也成为历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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