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海南：一棵大树倒了——悼董健老师

邓海南

一棵大树倒了

他们希望

无声无息。

不记生平，

不念悼词，

也没有哀乐。

他们希望动静

越小越好！

希望悼念的人

越少越好！

希望明天就能将

树根处的空洞填平，

仿佛这棵大树

从来就没有在

校园里站立过！

一棵大树倒了，他们不希望

有轰然的声音；

因为前一棵大树

倒下的声音，

已让他们成了

惊弓之鸟！

一个成果硕然的老教授，

一个声名卓著的前校长，

发表讣告、

纪述生平、

念一下悼词，

让学生和文友掛一下

各自撰写的挽诗挽联，

这有什么可怕的？

让人们不受干预地

悼念一下，

又有什么可怕呢？

董老师不愿后事张扬，

是他的谦虚。

而有些人刻意的遮捂，

是他们的心虚，

他们到底怕什么呢？

对董健老师，我这样写：

思想独立真须董（懂），

精神自由心乃健，

道德尊严千秋事，

人格堪为古今范！

对了对了，

独立思想、

自由精神、

道德勇气、

人格魅力，

这些大树所拥有的品格，

这些使大学成为大学的品质，

或许正是当今大学的掌门官

避之不及的东西！

他们治下的大学，

似乎已经不需要大树，

只有灌木足矣，

栽满鲜花嫩草就行！

那片曾经伟岸的森林，

那些各有性格风骨的高大乔木，

已经日渐萧疏。

那么今天，

就让我在悼念董老师时，

也悼念一下大学吧！

不光是南大，

还有北大、清华……

当我老了，带着孙儿，走过大学，

小小稚童会唱：

“我们的祖国像花园，

这里就是幼儿园！”

我会告诉他：不，

这地方过去是大学。

这里曾经生长过

很多伟岸的

大树啊！

（葬礼现场图片由吕效平老师拍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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