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音乐:后塞壬时代的哀愁
我们脱离了自身,游离在一种谜一般的火热元素中,我们不再能理解自己了,认不出最熟悉的东西,我们手中没有了标尺,所有规律性的、呆僵的东西都开始运动起来,每一事物都在新的色彩中闪光,以全新的文字符号向我们讲话。(尼采:《瓦格纳在拜罗伊特》)
有一个结局:当你饥渴,便有人将你驱逐。(兰波:《童年Ⅲ》)
二、生命意志:叔本华和瓦格纳
避免在大学里走向毁灭的感觉,把我赶入严格科学的怀抱。然后是渴望,把自己从艺术爱好那快速的情感变换中,解救到客观的港湾里。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地母。(《老子》)
这世界不会对个体认识表现出它自己,……而是模糊着未经训练的个体的视线,像印度人所说的“摩耶之幕”一样。对于这样的个体,……在他有限的认识形式中,他看不到事物的本质(那是唯一无二的),而只看到这本质的现象是特殊的、分立的、数不尽的、极不相同的,甚至是相反的。(《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
三、悲剧何为:阿波罗与狄俄尼索斯
造型之神(即日神阿波罗)的那种适度的自制,那种对粗野冲动的解脱,那种充满智慧的宁静。按其词根来讲,他的眼睛必须是“太阳般发光的”(笔者按:此处可见出尼采古典语文学的功底);即便在流露愤怒而不满的眼神时,它也依然沐浴于美的假象的庄严中。(《悲剧的诞生》)
在狄俄尼索斯的魔力之下,不仅人与人之间得以重新缔结联盟:连那疏远的、敌意的、被征服的自然,也重新庆祝它与自己失散的子孙——人类——的和解之日。……现在,奴隶成了自由人;现在,人与人之间所有顽固而敌意的藩篱,全都分崩离析了;现在,人人都感到自己与邻人联合了、和解了、融合了,仿佛摩耶之幕已被撕碎,唯余些许碎片在神秘的“太一”面前飘零。载歌载舞之际,人表现为一个更高的共同体的成员:他忘掉了行走和说话,正要起舞凌空飞翔。正如现在野兽开口说话,大地流出乳汁和蜜,同样地,人身上也发出某种超自然之物的声音:人感觉自己就是神,陶醉而飘然变幻。人不再是艺术家,人变成了艺术品:在这里,在醉的战栗中,整个自然的艺术强力得到了彰显,臻至“太一”最高的狂喜。(《悲剧的诞生》)
在审美体验中,酒神之现实被“忘川”阻断,这条“忘川”抵御着理论知识、道德行为和日常世界。艺术打开了通往酒神世界的大门,然而其代价是陷于迷狂状态——亦即个体痛苦地失去隔阂,从内到外与无定形的自然浑然一体。(《现代性的哲学话语》)
观众--神话(日神)—音乐(酒神)--意志
四、走向式微:欧里庇得斯和苏格拉底
借他之口说话的神祇不是狄俄尼索斯,也不是阿波罗,而是一个完全新生的恶魔,名叫苏格拉底(Socrates)。(《悲剧的诞生》)
乐观主义的辩证法用它的三段论皮鞭把音乐从悲剧中驱逐出去了,也就是说,它摧毁了悲剧的本质——这种本质只能被解释为狄俄尼索斯状态的形象化呈现,解释为音乐的明显象征,解释为狄俄尼索斯式陶醉的梦幻世界。(《悲剧的诞生》)
五、复活神话:浪漫主义传统的还魂
苏格拉底,去搞音乐吧!
他就像一个野蛮族的国王,理解不了一个高贵的神的形象,而由于他毫无理解,他就有亵渎神灵的危险。苏格拉底梦里的那句话乃是唯一的标志,表明他对于逻辑本性之界限的怀疑:他一定会问自己,也许我不能理解的东西未必就是不可理解的东西吧?也许存在着一个智慧王国,逻辑学家被放逐在外了?也许艺术竟是科学的一个必要的补充呢?(《悲剧的诞生》)
但德国精神依然在美妙的狄俄尼索斯力量中未受毁损,就像一个沉睡的骑士,安睡于一个无法通达的深渊——从这个深渊里升起狄俄尼索斯的歌声。……可别以为,德国精神已经永远丢失了它的神话故乡。……有朝一日,德国精神会一觉醒来,酣睡之后朝气勃发,然后它将斩蛟龙,灭小人,唤醒布伦希尔德——便是沃坦的长矛,也阻止不了它的前进之路!(《悲剧的诞生》)
……-高特雪特-莱辛-赫尔德-维兰德-席勒-费希特-施莱格尔兄弟/蒂克/霍夫曼/诺瓦利斯/克莱斯特/施莱尔马赫/瓦肯罗德尔/……-黑格尔-……-瓦格纳/尼采-……
对荷尔德林来说,神话的发现是一种生命权力的发现,这种生命权力把欢乐的充盈归还给存在。在自然漠然的中央开辟一个充满意义的区域,最为有效的方式当然是文化。……文化成了持久的努力,它至少在一个内在的区域中有效地克服世界的漠然。同对荷尔德林一样,对尼采来说,此时“众神的夜晚”也给文化投下了阴影。巨大的漠然侵入到了文化的内部,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麻木死亡。……神话对自然的伟大沉默、对社会的意义腐蚀给出答案。(《尼采思想传记》)
我认为,我们的诗缺少一个中心,就像神话之于古代人的诗一样。现代文学落后于古典文学的所有原因,可以概括为这样一句话:因为我们没有神话。但是我补充一句话,我们将很快就有一个新的神话,或者更确切地说,现在已经是需要我们严肃地共同努力创造一个新神话的时候了。……现代神话必须产生于精神最内在的深处;现代神话必须是所有艺术作品中最人为的,因为它要包容其他一切艺术作品,它将成为载负诗的古老而水恒的源泉的容器,它本身就是那首揭示所有其他诗的起因的无限的诗。(《关于神话的谈话》)
六、尼采的诞生:强人哲学的蓄势
从日常意识的角度看,酒神状态是恐怖的;从酒神状态的角度看,日常意识又是恐怖的。有意识的生命在这两种可能性之间活动,遭受分裂:为了使生命不至于荒芜,必须与酒神保持联系;为了不成为酒神那分解性暴力的牺牲品,又必须依赖于文明的保护措施。(《尼采思想传记》)
柜子没有钥匙! …… 我们许多次地梦见 沉睡在它两侧木板中间的秘密 我们以为听见了张开着的锁孔里面 传来一声遥远、空洞、愉快的声响 (兰波《孤儿的新年礼物》)
學人Scholar
往期精选
学人·思想的芦苇
投稿、联系邮箱:isixiang@vip.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