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科普：牙周病，一个被忽略的健康“杀手”

學人Schola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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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牙齿，对于人的身体健康非常重要。北大84级的“拔丝学堂”，这一次请来了一位牙周病的专家。

史也医生，南京医科大学口腔本科，北京协和医学院口腔修复学硕士 , 纽约大学种植临床培训，并获牙周专科证书。她现任纽约大学牙周种植科临床助理教授，是美国牙周协会认证的牙周专科医生，美国牙周病学会会员，美国骨整合临床创新委员会委员，国际种植牙科专科医师学会院士。

大家听完史医生的此次讲座之后，纷纷赞叹：

“感谢精彩的讲座，值得永久保存！”

“谢谢史医生深入浅出的讲座，耐心细致的答疑，还有专业又接地气的建议。”

“史医生优美的声线和口才完全能成为一位科普网红。”

很多人都表示要从现在开始重视牙齿卫生，并且也督促自己身边的人。

下面就是本次讲座的内容。音频由北大八四级校友李育红制作，文字稿由肖灵、罗新编辑完成。

各位中国和美国的听众，大家早上好和晚上好！很高兴收到邀请能给各位北大校友来做这样一个口腔健康的讲座。我看了一些大家提出的问题，发现大家对这次讲课的积极性很高，但是也发现大家真的是对口腔这块有很多的疑惑。⼤家关于⽛⻮的疑问各个⽅⾯的都有，不过今天我主要来讲讲⽛周病。

一. 什么是牙周病/牙周炎？

牙周病又称牙周炎(periodontitis)。大多数人对牙周病的理解仅仅停留在牙床发炎，上火，但是实际上这远远不是正确的牙周病的定义。要想知道什么是牙周病，首先我们要知道什么是“牙周”。牙齿，是人体最坚固的一个器官，但也是不可再生的器官之一，不像皮肤，毛发甚至肝脏都有一定的再生潜能。所以牙齿的周围，有很多其他的结构来保护这个重要的不可再生器官。这些保护和支持牙齿的结构，就叫做牙周。大家可以参考这张图片。

从这个图片大家可以看到，牙齿是长在牙槽骨里面的，牙根周围有一层叫做牙周膜的东西，我们姑且把它理解成韧带；牙槽骨的上方，长着牙龈，也就是我们经常提到的牙床。那么除去牙齿以外的所有部分，从牙周膜，牙槽骨到牙龈，都属于牙周结构。这三者中任何一个部分发炎了，就叫做牙周炎/牙周病。

图片里大家还可以看到牙齿里面有牙髓，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牙神经，如果说牙神经发炎了，就不叫做牙周炎；如果是牙齿本身有炎症，有蛀牙，也不叫牙周炎。因为牙齿本身和牙神经，都不是牙周结构。所以牙周炎可以简单的理解为是牙龈，牙周膜以及牙槽骨的炎症。

二. 为什么会得牙周炎？

很多人经常会有疑问：“我好好刷牙，也有定期洗牙，为什么还会有牙周病？我朋友比我洗牙少，不爱护牙齿，可是他就没有牙周病，为什么？”

想要了解这些问题的答案，就要了解牙周病的病因是什么。简单总结来说，牙周病的病因是基于两点，一点是细菌，另一点是自身免疫力。我举一个比较极端的例子，如果一个人的口腔中，有很多牙周致病细菌，但是这个人的自身免疫细胞对这个细菌特别敏感，一旦监测到这个细菌就会将其杀死，那么这个人就算一天刷一次牙，从来不洗牙，但也不容易得牙周炎。如果一个人口腔中，虽然没有很多牙周细菌，但是这个人的自身免疫细胞对这个细菌特别不敏感，那么这个人即使天天刷三次牙，经常看牙医，也很有可能会有牙周病。这里我所说的自身免疫力，并不是指免疫力的强弱，而是对某个特定的牙周细菌是不是敏感。所以并不是说得牙周炎的人免疫力一定低，或者身体很好从来不感冒的人不会得牙周病。

刚刚举的两个例子是极端的情况，是为了说明细菌和免疫力和这个疾病的关系。在大多数情况下，80%的牙周病的发生，都是因为忽视口腔卫生或者刷牙方法错误导致的口腔内牙周细菌超标，细菌不断积累增加，超过了机体自身免疫力可以负载的程度，导致机体的免疫细胞没法清除过多的致病细菌，因此而发生了疾病破坏。而我们经常提到的牙结石，牙菌斑，其实就是这些细菌的老窝。

牙菌斑是细菌的第一个窝，会在刷牙以后的48小时之内就自动附着于牙面，但这个时候这个窝非常的脆弱，所以简单的机械性清理，比如刷牙，就可以去除牙菌斑。但是如果这个时候没有清理牙菌斑，牙菌斑就会逐渐钙化，变硬，转化为我们所说的牙结石。这个时候，细菌的老巢就非常坚固了，普通刷牙和牙线都没法去除，必须通过洗牙的方式去除。而刷牙，洗牙，牙线，冲牙器这些物理清除方式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就是清除这些细菌的老巢，让自身的免疫力重新建立防线，来抵挡这些剩余的细菌。

既然牙周病的致病机理是细菌，那么说白了，其实牙周病本身就是一种慢性炎症细菌感染，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对于重度牙周炎的患者，我们会临床上结合一些抗生素的使用。但是一般来说，抗生素对于牙周病疗效非常微弱，因为吃下去的抗生素通过全身血液循环再到达牙龈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所以一上火或者牙床疼就吃消炎药，肯定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式。

牙周病最基本的致病原理，除去细菌和免疫力这两个最重要的，另外两个很大的因素就是糖尿病和吸烟。基本上，糖尿病患者得牙周病的几率是非糖尿病人的3倍，而抽烟的人得牙周病的几率是不吸烟人的4-8倍。除此以外，其他系统疾病比如类风湿关节炎，骨质疏松，免疫疾病，夜磨牙，和精神压力等，都多多少少跟牙周疾病有关。这里我就不赘述了。所以主要来说，导致牙周病的还是细菌，免疫力，糖尿病和抽烟。

三. 牙周病有什么危害？

对今天这个话题感兴趣的朋友们，想必大家肯定是多多少少深受牙周病之苦。但是我更希望的是给那些还没经历牙周病痛苦，还没意识到牙周病危害的朋友们敲响警钟。首先，从全身角度来说说一说。

我之前提到了有糖尿病的人更容易患牙周病，但其实大家不知道的是，牙周病跟糖尿病之间有一个双向关系，这是唯一一个科学研究证明了与全身疾病有双向关系的口腔疾病。也就是说，不仅仅有糖尿病的人更容易得牙周病，得牙周病的人得糖尿病的风险也比牙周健康的人要高。即使你不喜欢吃糖，家里也没有糖尿病史，但是你有严重的牙周病而且持续了很多年，那么很有可能你会在一定年龄被诊断出得糖尿病。

除去糖尿病这个比较常见的系统疾病以外，另外一个疾病就是阿尔茨海默症/老年痴呆症。最新的研究成果表示，在老年痴呆患者的口腔中发现大量的牙周致病菌，而这些细菌在正常老年人中，数量是偏低或者正常的。其中的生物学机理很复杂，简单来说，学者们认为，口腔中这些大量的牙周致病细菌会通过炎症反应减少脑脊液中的蛋白，从而激发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生。而现阶段学术界研究的方向就是看是否能够通过牙周治疗，减少牙周细菌，从而降低阿尔茨海默病的发生。

这两个疾病是比较常见而且严重的系统疾病，而且有确凿的科学依据它们和牙周病有关。除此以外，牙周病跟多个全身系统的健康都息息相关，比如心血管，呼吸道，胃肠道等。就像我前面说的，牙周病本身是细菌感染，那么口腔内的细菌一旦游走到其他系统，自然很有可能会对这些器官造成影响。

另外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就是牙不好，胃口就不好，吃嘛嘛不香。重度牙周炎最终面对的治疗方案就是拔牙。如果说拔牙之后不考虑种牙，不考虑修复，不考虑假牙，那么咀嚼功能就会大受影响。特别是对一些年龄偏大的老年人群，全身营养方面一旦跟不上，很可能会造成一系列的健康问题。

所以，往大了说，牙周病会直接或间接的导致系统疾病；往小了说，牙周病会导致口臭，口腔异味，最终导致牙齿松动而只能被拔除。

四. 如何判断自己有没有牙周病？

牙周病不同于牙神经发炎。牙神经发炎的时候，吃什么都疼，冷热都疼，疼得不能睡觉，所以自然吃不好。牙周病往往没有什么很明显的疼痛，所以不太会影响吃饭。但是通常这种隐匿性的杀手才更可怕，一旦出问题去见牙医，可能就已经是比较严重的牙周炎，甚至到了要拔牙的地步。

但是所有疾病都是慢慢的从轻症，发展到重症，牙周病也是一样的。只有尽早地诊断出这个疾病，才能避免最终走上拔牙这条路。我简单说一下牙周病的发展。

如上图所示，最左边显示的是健康牙周，牙槽骨和牙龈都很正常，牙齿周围也没有牙结石。

从左边第二张开始，由于不好好刷牙或者没有洗牙，牙齿慢慢有了牙结石。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可以看到，牙槽骨还是比较正常的，但是牙龈变得很红。这个阶段临床上我们也不叫做牙周炎，我们只说这是牙龈炎（gingivitis），正如字面意思所说，这时候的炎症仅仅局限于牙龈。在这个阶段，如果把牙结石祛除了，那么这个发红的牙龈是可以恢复的，也不会造成牙槽骨发炎或者牙齿松动。也就是说，这个阶段的炎症，是可逆的。

再往右显示的就是牙齿周围的牙结石越来越多而且越来越深，这个时候，炎症就已经扩散到牙槽骨了。这个阶段，不仅仅牙龈发红，出血，而且牙槽骨也因为发炎而造成了吸收，可以简单理解成是细菌把牙槽骨腐蚀了。而这个牙槽骨一旦被腐蚀，就很难自己再长回来。这就是所谓不可逆的损伤。这时候就是我们所说的牙周炎（perioodontitis）。

随着牙结石越来越严重，牙齿周围的牙槽骨被腐蚀的越来越多，牙周炎也就从轻度发展成重度。而牙槽骨吸收的越多，牙齿就会越松动。就像水土流失，如果把牙根想象成树根，那么没有了周围的土，牙根就没了养分，没了固定，自然就会松动，最后就会像水土流失的大树一样倒塌。

根据这个牙周病发展的阶段，最好的情况是在牙龈发炎这个阶段就被诊断出有牙结石，这样的话，只要通过正确的洗牙方式去除牙结石，就可以避免炎症发展成牙周炎。

我们自己在家，是否可以判断出牙龈炎呢？不能说100%吧，但是还是有一些表现的。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刷牙出血。基本上，如果刷牙出血，那95%就是肯定有炎症的。但是这个炎症到底是牙龈的炎症，还是牙槽骨的炎症，是自己无法判断的。所以，刷牙出血就是一个信号：提醒你一定要去见你的牙医了。

另外一个方式是通过看颜色，下面这几张图，就大致代表了健康牙龈、牙龈炎和牙周炎的不同表现。

健康牙龈的颜色，是颜色均匀的淡粉色。而发炎的牙龈会比较红，一般是在牙齿和牙龈连接处，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龈缘处有一圈红色的发炎出血带。如果是牙周炎的话，除了出血和红以外，牙龈会有点肿，特别是两颗牙之间的牙龈乳头，就像图中显示的这样。发的这些图并不能够代表所有的临床表现，只是给大家一个概念，大家可以对着镜子判断一下。

有的人说，那我刷牙不出血，是不是说明我牙龈很健康？并不是的。因为这个取决于你的刷牙方式。第一如果你刷牙不刷牙龈，只刷牙齿表面，那自然不会出血或者很少出血。第二个刷牙不出血的可能就是抽烟的牙周炎病人。尼古丁除了会造成牙周炎以外，还会减弱周围小血管中的血流，导致牙龈某种程度上的“缺血”，所以抽烟的牙周炎患者，有时候不会有刷牙出血的症状。但这只是一种伪装，反而更容易让你掉以轻心。

想要明确自己是不是有牙周炎，最终还是要靠牙医在临床上的一些诊疗手段来最终确诊。那么接下来，我跟大家说一说为什么需要牙医来诊断，而牙医又是怎么诊断的。

五. 诊断牙周炎需要做哪些检查？

这里我先发一张表给大家看，这个是世界牙周协会最新公布的牙周病诊断标准。大家可以看到，牙周炎的诊断，现在是被量化的。

举个例子，一些肿瘤在初期的时候，是没办法用大小体积来判断是恶性还是良性的，即使是拍CT，也有很大一部分需要通过病理切片来确诊。所以这些疾病的诊断通常很复杂。相比之下，糖尿病，高血压这些慢性疾病，基本上就是通过抽血检查血糖，测量血压得到具体的数值来诊断的，相对确诊也就简单许多。而牙周炎，则更接近于后者。根据现在最新的牙周炎的诊断标准，基本上只要通过牙周探诊(periodontal charting) 和X线片，就可以确诊牙周炎。

首先，来说一说牙周探诊。有过经验的人可能知道，牙医会用一个口腔器械，叫做牙周探针，在你的牙齿周围戳来戳去，然后会记录一些数值，比如334，565，346，785，131。

那么这些数字是什么意思呢？我来给大家举个例子说明一下。这个数字具体测量的是牙周袋的深度，那么什么是牙周袋呢？我们想像一下我们的裤子口袋。

左边这个裤子口袋比较浅，装不了什么东西。而右边这个红色的裤子口袋比较深，所以装的东西也比较多。牙周袋，顾名思义其实就是牙周的口袋，而装的东西，也就是细菌、牙结石。如果口袋浅，那么装的牙结石就少，而且很容易掏出来；如果口袋深，那么装的牙结石就多，而且越靠近底部的那些东西往往特别难掏出来。所以牙周袋越深，意味着牙周炎越重，也越难治疗。而这个牙周探针，其实就是一个有刻度的尺子，用来测量牙周袋的深度。

⽐如这张图，左边是健康的⽛周，此时⽛周袋的深度⼤约是3mm, ⽽右边是⽛周炎的⽛周袋，深度⼤约是5mm 。所以在看⽛医的时候，这些353，444，242，676的数字其实就是医⽣对于你每颗⽛⻮从不同⻆度的⽛周袋的测量。简单来说，数字⼩于3mm 是属于健康正常值，⼤于3mm基本上就预示着有⽛周炎。所以，⽛医给你看的⽛周袋记录的数字如果是121，232， 333，那基本上你的⽛周就是健康的；如果你看到的都是454，565，535，那就说明你是有⽛周炎的；如果你看到的是787，898，8910，那就属于⽐较严重的⽛周炎了。

再来说⼀下⽛科的X线⽚。⽛科的放射性检测⼿段主要有三种，最常⻅的⼀种叫X线⽛⽚，⼜叫做根尖⽚(periapical x-ray)，如下面图⽚所示，通常是这样的⼀个⼩型设备。在美国，这种X线⽛⽚机是椅旁的，⽐较⽅便。国内的话，所有的放射⽚都需要去专⻔的放射屋⾥⾯拍摄。

拍出来的⽚⼦是这样的，是⼀个局部的⼏颗⽛⻮的X线⽚。

第二种叫做全景片（panaromic image）。这个仪器比较大，不是椅旁的，所以需要去到专门的屋子里进行拍摄。就像图中显示这样，人是站着的，机器启动以后会绕着你的转。拍出来的片子是一个全口的照片。

很多人在这里有个误区，因为大家直觉上认为拍的片子越少放射性就越少。如果一个全景牙片能看到所有的牙齿，那我直接拍这个就好，何必去拍一个一个的小牙片呢？下面我给大家看两张对比图。

左边是一个全景片，然后放大了我想要看的一个局部，而右边呢，是一张显示了同样区域大小的根尖片的原始图。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两张图的像素是完全不一样。全景片就像是一个广角镜头但是装在像素不高的单反相机上，可以看到一个全局的情况，比如看智齿的位置，看上颌窦，下颌骨等骨头的问题，但是如果想非常清楚地看到某颗牙齿周围的牙槽骨情况，是看不清楚的。相比之下，根尖片就是一个微距镜头，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牙根、牙冠、牙神经和牙槽骨。

在临床中诊断牙周炎，我会要求拍14-18张根尖片，以便展示每颗牙齿的牙槽骨的细节。所以如果你的牙医要求拍许多张根尖片，请不要觉得这是不必要的。全景片对于诊断牙周炎的意义远不及根尖片来的大。

第三种放射性诊断方式就是牙科CT，又称CBCT（Cone beam computed tomography）。这个虽然结尾是CT，但是跟医用级别的CT是很不一样的。医院里的全身CT是一个非常大型的仪器，拍摄的时候是人要全部躺下然后进入那个机器里。这种CT的辐射量并不是小计量的，所以需要严格地把控适应症。但是牙科CBCT不是这样一个仪器。牙科CBCT 的仪器跟拍全景片的仪器是几乎一样的的。

所有牙科CBCT的机器是可以拍摄全景片的。CBCT 拍出来的是一个三维方向的建模图形，就是像这个图片一样。

牙科CBCT的放射剂量和医疗级别CT相比是非常小的，所以可以被用于常规诊断方法。当然，一次CBCT的放射量还是会要比普通根尖片要多。一般来说，如果显示同样大小的区域，一次局部CBCT大约等于4-8次的根尖片。所以，虽然CBCT是三维影像，更清晰，但是在牙周炎的诊断中，并非首选。但是，CBCT被广泛地应用在牙科手术的前期准备过程，特别是口腔种植和大型植骨手术，算是术前准备的金标准。

总结一下，如果只是诊断牙周炎，那么最主要的放射手段主要还是多张的根尖片，全景片不能给很细节的信息，而CBCT又有相对多一点的放射剂量。如果是口腔种植的话，CBCT就是金标准。

6. 牙周病如何治疗？

牙周炎根据不同的阶段，治疗方法由简单到复杂。简单的可以通过牙周洁治解决，复杂一点的需要牙周手术，最后无法挽救这颗牙齿的话就是拔牙。我们经常提到的种牙，假牙，牙桥，这些都是拔牙以后的修复方法，其实不属于治疗牙周炎的范畴内。

有很多人对于“洗牙”这个词其实是有一些疑问的。在中国我们常用的词叫做洗牙，洁牙，但其实准确的说法叫做龈上洁治和龈下刮治。在美国通常用到的词是teeth cleaning, prophylaxis, scaling and root planning, periodontal maintenance。那么这些专业术语是什么意思呢？有没有区别？首先，大家看一下这个图。

左边的是健康牙周，右边是牙周炎。黑色虚线代表着牙龈以上和以下。在牙周炎的情况中，牙结石分在两个部位，一个在牙龈以上，叫龈上结石，一个在牙龈以下，叫做龈下结石。

我们通常所说的超声波洗牙，多数指的是清洗龈上结石，专业词语叫做龈上洁治（prophylaxis）,。这种洗牙主要用于牙龈炎患者，因为牙龈炎患者多数是龈上结石，没有龈下结石；或者是用于已经经过牙周治疗，但是定期复诊的患者，就是periodontal maintenance。这个龈上洁治，可能过程会觉得酸，刺激，甚至有电击的那种疼痛，都属于正常，大多数情况是不用打麻药的，除非对酸疼特别敏感的病人。

而对于清理龈下结石的方法，叫做龈下刮治（scaling and root planning）。这种治疗方法是主要针对牙周炎患者，也是所有牙周病治疗的第一关，不可省略。这种洗牙方式，是必须要打麻药的。有朋友会跟我说，“我今天去看牙医了，他说帮我把所有牙结石都洗了”。我第一句就问他：打没打麻药？如果没打，那基本上洗掉的就是龈上牙结石。如果你没有龈下牙结石，那么这个洗牙效果肯定很好，达到了治疗目的。如果你有龈下牙结石，牙医只给你做了不打麻药的洗牙，也就是龈上洁治，那说明龈下牙结石根本没有被洗掉，那这个洗牙可能就白洗了。你不用试图在家里对着镜子看，因为龈下牙结石是藏在牙龈里面的，需要用特殊器械才能探测到和去除，所以对着镜子看，顶多能看见龈上牙结石，但是肯定看不到龈下牙结石。龈下牙结石基本上就跟胆结石肾结石一样，你看不到，也摸不着。只有牙医能发现。

下图总结了不同的洗牙方式。

一般来说对于牙周炎患者，第一步都是先在打局麻药的情况下，做龈下刮治（scaling and rootplanning）。现在用的比较多、也最靠谱的方式，还是手动刮治，近年来的一些超声波和激光等新技术的刮治方式，也有积极的疗效，但是，实践还未能证明新技术能够完全取代手动式的刮治。

当做完第一步的龈下刮治以后，牙医会在1个月左右以后要你复诊，然后再进行一次牙周记录。这时候，如果你的数字都是3左右，甚至是4，那基本上说明你的牙周炎已经控制住了。如果再复查的时候，还是有很多超过5，6甚至7，那基本上说明你需要通过牙周手术来进行进一步治疗，或者某些牙齿已经无法再治疗，必须拔除。

7. 关于口腔种植（dental implant）

口腔种植，作为近几十年来的一个新技术，现在已经越来越成熟，而且应用的越来越广泛。我相信大家多少对种植都有一些了解，但是也有很多疑问，所以今天我就来给大家科普一下关于种植必须要知道的一些事。

首先我想回答的问题是：种植牙是否和天然牙一样？这个答案，我可以很斩钉截铁地回答：绝对不一样。这个不一样不是指使用的舒适程度。因为我个人没有种植牙，所以使用的舒适度如何，我没法用亲身经验告诉你。但具体怎么不一样，我要用下面这张图来解释。

在讲座的最开始，我用一张示意图展示了什么是牙周结构。之前所有的话题，我都是围绕着牙槽骨和牙龈。现在，就来说说牙周膜。从这张天然牙和种植牙的对比图中，我们可以很直接地看出，两者周围都有牙龈和牙槽骨，而唯一的区别就是天然牙有牙周膜，但是种植牙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牙周膜到底是干嘛用的？牙周膜有两个功能，一个像膝盖的韧带，或者汽车的安全气囊，起着一个缓冲的功能。比如你突然咬了一个很硬的东西，这个牙周膜就可以避免很大的咀嚼力直接作用于牙槽骨，起到缓冲作用。第二个功能，你可以理解是用来提供各种免疫细胞，来抵抗潜在的细菌侵袭。

那么，种植牙没有这个牙周膜，会怎么样？很容易想象，种植牙由于没有牙周膜，所以在咀嚼过程中所有的力，都会直接传导到牙槽骨，如果这个力长期过大过重，那么就会直接导致种植体周围的牙槽骨吸收。而且，由于缺少牙周膜里面的免疫细胞，所以导致种植体对于牙周细菌的抵抗力是很低的。比如，一个牙周炎患者，如果不进行牙周治疗，那么口腔内的牙周细菌浓度就会一直很高，种进去的种植体也很容易被旁边牙齿的牙结石里面的细菌感染，从而发炎。这也就是为什么牙周炎患者一定要先进行牙周治疗，再进行种植。

那么如果没有牙周炎，牙周很健康，但是由于吃硬东西把牙磕坏才拔的牙，是不是就不用担心种植体发炎了呢？不是。因为我说了种植体周围本身就没有免疫细胞，所以种植体本身的免疫抵抗力很低。正常人的健康牙齿周围，哪怕有一些细菌和牙结石，也是没有关系的，因为自身的免疫力可以抵抗。但是种植体不行，毕竟，它只是一个金属的螺丝钉，不是一个有机的器官。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种植体需要进行一个严格的维护。我经常举的一个例子就是，如果你的天然牙是一辆国产汽车，你每5年进行一次保养，保养一次花500块，磕磕碰碰也用了几十年，那么如果种了牙，就相当于买了一辆玛莎拉蒂，你如果再每5年才进行一次保养，然后跟4S店说我就打算花500块，那是不太可能的。所以，你一旦决定种牙，就等于你决定每3-4个月就要见一次牙医，对种植体进行一次保养。如果你做不到，那慎重考虑种牙。

“如果我选择不种牙，做活动假牙行不行，做烤瓷牙桥行不行？”当然是可以的。大多数缺牙患者选择种植牙，不是因为医生不给做活动假牙，而是患者不愿意戴摘来摘去的假牙。活动假牙肯定不够舒适，而且需要频繁摘戴和清洁。牙桥当然是可以的，毕竟在种植体出现之前，我们都是做牙桥，做了那么多年，是个很成熟的技术。但是牙桥的弊端就是要把缺牙两边的好牙磨的很小，甚至需要杀神经。跟种植相比，牙桥是一个需要以牺牲相邻两侧的天然牙齿的部分组织为代价的一种修复方式。

活动假牙，牙桥，种植体这三种，都是很成熟的修复缺失牙齿的方式，但是每种方式都有自己的好处和坏处，那么最终如何决定，还是要看你想追求的效果是什么，预算有多少，能不能够做到定期的复诊。

“如果我有牙周病，医生告诉治疗要好多钱，我又不想种植，也没时间没几个月就去保养，我能不能把全口牙齿拔掉装活动假牙？”对于这个问题，我不能给你否定的回答。因为装全口活动假牙也属于活动假牙修复的一种。但是我必须要提醒大家，这个全口假牙的稳定度，是会随着使用时间而越来越弱。开始用全口假牙的一两年，确实稳定度会很好，因为刚拔完牙齿，牙槽骨还比较丰满，就像这张图一样，所以全口假牙可以比较牢固地吸附在牙龈上。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牙槽骨因为全口的假牙不停地压缩挤压而造成萎缩，很多年以后，牙槽骨就会慢慢变平，出现像图中这种刃状的牙槽骨。在这种情况下，全口假牙肯定就留待不住，会在嘴里到处游来游去，或者一说话一吃饭就会掉出来。

8. 如何预防牙周炎？

我把如何预防牙周炎放在了最后一段，就是希望大家能够体会到牙周炎治疗的不容易，耗时耗钱耗精力，所以如果想要避免，那么最关键的还是在于预防。

首先，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要预约一位牙周医生，做一个全面的牙周检查，来确定你的牙周是健康的，还是有炎症的。如果是有炎症的，那么就根据我之前所说的治疗的步骤，一步一步来。如果是健康的，那么你现在要做的，就是预防。合理有效的预防，是完全可以避免牙周炎的出现的。预防方法分为两种，一种是自身的预防，指的是刷牙，牙线等在家使用的清洁方式。这里想必大家有很多的问题，我先从刷牙方式和牙刷的选择说起。

首先，刷牙方式有很多种，我在美国这里主要跟患者宣传的就是“巴氏刷牙法”。只要你去网上搜索，会有很多详细的视频教你巴氏刷牙法到底怎么刷。但是我坦白跟大家说，作为牙医本人，我都不太会用巴氏刷牙法。因为这个刷牙方法，着实非常复杂。我的原则是，只要刷牙能刷到牙龈，而且能刷满两分钟，那么任何的刷牙方式都是有效的。

我本人使用的是电动牙刷，并不是因为商家所说的这个刷毛好，震动方式特殊，或者有其他什么高科技，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它有计时。我曾经自己做过实验，我手动刷牙刷到我觉得时间挺久了，一看手机才1分15秒。我们大多数人手动刷牙的时间是远远不够2分钟的。而常规的电动刷牙自带的设定就是2分钟。将牙齿分为四个区域，左上，右上，左下，右下，每个区域外侧15秒，内侧15秒，所以一次有效的刷牙至少需要2分钟。刷牙时间只有够久，才有极大可能去清除牙齿表面的细菌，牙菌斑。当然，如果能够正确掌握巴氏刷牙法，那肯定是对牙周保护有非常积极的效果。但如果做不到，那就保证一日刷牙两次，一次刷两分钟的基本原则。

现在很多电动牙刷的卖点，是牙刷震动的方式，它是模仿巴氏刷牙的震动方式。选择用这种震动方式的电动牙刷，不是坏事。我前面说过刷牙方法并不太重要，但是需要避免的刷牙方式就是横向拉锯式刷牙。因为这样的刷牙方式会造成牙齿表面的一个楔状缺损，就是像这个图片一样。牙刷刷毛的选择没有很特殊的标准，中等即可，不要太软也不要太硬。

再来说一说牙膏，市面上的牙膏大概功效大概分为四种：防蛀牙，抗过敏，治疗牙龈出血，和美白。首先，对于牙周炎来说，牙膏完全不重要，你即使刷牙不用牙膏，都没有问题。因为我们需要的是刷牙这一个机械的行为来去除附着在牙齿表面的细菌和牙菌斑，而不是依靠牙膏里的化学成分。那么所谓治疗牙龈出血的一些牙膏是不是真的治疗呢？不是。相反的，这些牙膏里通常有一些止血的中草药成分，它反而起到了一种掩盖炎症掩盖出血这样一个事实，会让你觉得我的牙龈出血治好了。所以我并不推荐。

我再来简单说一下其他几种牙膏。所有牙膏的主要成分都是氟化钠（sodiuam fluoride），如果某一个牙膏里面号称“不含氟”，那基本上就是智商税了。牙膏最主要的功效，就是防蛀牙，所以购买的牙膏中，一定需要含氟。而抗过敏的牙膏，里面的成分主要是硝酸钾（potassiumnitrate）,如果某款抗过敏牙膏中是有这个成分的，那基本上就是有效的。商家会在描述这些成分的时候用一些很花哨的词，比如纳米，比如新生代，其实最重要还是看后面的成分表，如果有硝酸钾，那就是靠谱的抗过敏牙膏。

而美白牙膏，它的原理其实就是用质地粗糙的牙膏打磨你的牙齿，以此来去除一些牙面上的色素。作为牙医来说，我自己本身是不使用的，因为会对牙面多多少少造成损伤。但是如果你确实有这方面的需要，比如牙面不光滑，经常有茶渍，或者其他色素，某款美白牙膏的效果确实不错的话，也是可以使用的。毕竟一口干净的牙齿也很重要。那么小朋友的话，我觉得还是尽量不要使用了。毕竟如果从小就开始打磨牙面，等几十年以后，估计就有点铁杵磨成针的效果了。

我曾在抖音上看过一个作者“模型师老原儿”做的一期口腔刷牙的视频。这个视频里，作者用非常可爱的手工模型显示了单纯的横向和纵向的刷牙带来的弊端，也显示了何为巴氏刷牙法。大家可以自己搜索一下看一看。

观看过这个视频以后你会发现，即使精准地使用巴氏刷牙法，一些食物残渣和细菌还是非常容易残留在牙龈沟内。这就是为什么不管你怎么好好地刷牙，还是应该定期的让专业洗牙医师或者牙医，进行一个龈上的洗牙。这就是第二种预防的方法，我们前面已经讨论过了。

我经常会听到的另一个问题就是：洗牙会不会对牙齿造成损伤？是不是不能经常洗牙？我的答案是，洗牙当然会造成牙面损伤，就像美白牙膏一样，就像刷牙一样，就像吃硬东西一样，都会对牙齿造成牙面的损伤。那我们是不是要因噎废食？是不是因为怕造成一点损伤于，是要冒着最后牙周炎牙齿全部拔掉的风险？我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至于多久洗一次牙，这个不能一概而论，需要由牙医根据每个人不同的情况而提出建议，一般来说，对于一个非常健康的牙周情况，我们建议是一年1-2次洗牙。而牙周炎患者是需要一年4次。

除去牙刷，牙膏以外，经常被问到的就是牙线和冲牙器。对于牙线的用法，很多人可能不是非常准确。大多数人的牙线是在两个牙齿之间上下的移动，像左边这个蓝色箭头一样。这样的方法不是错误的，但是只能预防蛀牙，不能预防牙周炎。如果想要预防牙周炎，正确的使用牙线方式是向右图一样，把牙线深入到牙龈里，在牙龈里面进行一个来回的摆动。

冲牙器（waterpick）,作为近几年来新出的一个产品，还是很火爆的。这个东西有没有用，肯定有用，因为对于牙缝很大而且经常有食物残渣的人来说，冲牙器绝对是一个很使用的清洁仪器。但是，对于没有很大牙缝的人来说，冲牙器的效果，就没有牙线好了。目前市面上的冲牙器所配的冲洗头，都不会向牙线那么细，可以伸到牙龈沟当中，所以冲牙器更加适用于已经出现牙缝或者牙龈黑三角的人群，就像下面这张图。再者就是这个仪器不能随身携带，对于经常吃饭以后就有食物嵌塞，又在外工作的人来说，可能就不太方便。

我个人比较推荐，而且我自己也在用的，就是这种牙周间隙刷（interproximal brush）。这种间隙刷便于携带，而且使用也比双手使用牙线更加方便。有大中小各种不同的型号便于选择。大家可以在超市里面找一找这样的间隙刷，对于有牙龈黑三角的人群，这个刷子非常有效。

最后说一下漱口水，常见的品牌应该就是李施德林。这种商用漱口水的主要成分是香精油（essential oil），研究表明确实有减少菌斑的效果，但是效果比较微弱，所以可以日常使用。还有一种医用漱口水，中文叫洗必泰，又称氯已定，美国叫做Peridex（Chlorhexidine），这个是需要医生处方的，药店里和超市里买不到。这种漱口水则具有明确的抑菌杀菌作用，若长期使用可能会导致口腔菌群失调，所以必须在医生指导下使用。

对于市面上五花八门的口腔保健工具，如果要让我排序的话，第一位而且不可替代的，就是合理有效的刷牙以及定期的专业洗牙，第二位则是正确的使用牙线，第三位则是冲牙器和间隙刷，第四位则是漱口水。牙线，冲牙器等其他方式都属于辅助，不能够替代刷牙和专业洗牙。

9.问答

问：牙齿磨损严重，吃凉一点的、热一点的，遇到西红柿皮之类的都不行，做过根管治疗，也做过脱敏处理，是需要做牙套（需要磨一部分两侧的牙吗？）？应该怎样处理好？

答：首先，这个是要根据对你生活的影响的程度有多少。如果说真的是凉一点，热一点的都不能吃，就非常影响到你的进食了。你所有的治疗都处理过了，还是这样，那么最终肯定是要做牙套的，因为你如果不做，你就不能吃东西，这样的话，你的生活质量就大受影响。

那么如果做牙套就肯定是要磨一部分牙齿的。如果说你不想要磨牙，能够尽量避免吃冷的，吃热的，不吃特别刺激的东西，能够管住自己的嘴，那自然就是可以避免去磨牙齿。这个就是你自己心里要做到一个平衡。

像我自己本身最开始的时候也是不能喝冷的，所以我除了用了好几年抗脱敏牙膏外，我基本上现在都不吃特别凉的，如果真的想要喝一些冰可乐的话，我基本上都是喝吸管。用吸管就是一个自己在生活中调节饮食的一个方式。

如果实在是都不行，那最终就是做牙套。

问：萎缩的牙龈还能长出来吗

答：这个问题问的很好，但是也很大，所以我没有办法特别详细地解释。萎缩的牙龈要看萎缩的是什么部分。如果是两个牙之间的牙龈乳头萎缩了，也就是说出现了这个牙龈的黑三角，是不管怎么样都长不回来了。谁跟你说能找回来那基本上都骗你的。但是如果是牙齿正中间的牙龈退缩了，这个是有补救的方法的，但是，是需要手术治疗的。

像图里面这个蓝圈，如果是这种类型的萎缩，就是牙龈退缩，是可以通过取一部分的软组织，然后用软组织移植的方式，把这块萎缩的牙龈给补回来，这是可以的，但是如果是红圈里两个牙之间的黑三角，这种退缩的牙龈是没有办法再长出来的。

问：1、拔牙会影响身体吗？2、牙齿遇到冷的东西会有感觉怎么处理？3、智齿必须拔除吗？

答：拔牙本身不会影响身体，但是你拔了牙，如果不种植不修复，你没牙吃东西，那多少肯定是要影响身体的。

牙齿遇到冷的东西怎么处理？就是用抗过敏牙膏，或者是去见牙医，对牙龈用一些化学方式脱敏处理。如果最终还是没有办法，也不能够避免吃冷热的东西，那么就是上牙套。

智齿必须拔除吗？这个问题也比较复杂，我只能很笼统的回答。80%的智齿都是需要拔除的，因为80%的智齿都是长歪的，当这颗智齿如果长的是歪斜的，它会对旁边的邻牙造成损害，所以必须拔除。

问：请问牙齿不整齐，戴牙套后会改变脸型吗，牙齿会松动吗？

答：这个问题也比较大。牙列不齐，做正畸整牙，带牙套会不会改变脸型，要看你这个牙列不齐在什么地方。爆牙，就是牙齿是整个往外凸的，那么你把牙整回去以后，脸型当然会变。如果只是轻微的牙列拥挤，这个整牙的方向是微小的，那肯定不会改变脸型。

你提到牙齿会松动吗？这是一个好问题。在做正畸之前，必须要严格检查牙周情况，因为如果只是牙龈有炎症，但是你没有治，你直接去做了正畸，那么，牙齿在移动过程中，这个炎症会侵入牙槽骨。所以如果牙龈炎不治就去做正畸，很容易发展成牙周炎，那么最终有可能会导致牙齿松动。

问：睡觉时磨牙是为什么？有什么办法可以减少磨牙？

答：磨牙是非常复杂的症状。我个人本身其实也睡觉磨牙。磨牙的因素有很多，比较大的因素是精神压力，然后就是颞下颌关节的一个紊乱综合症，包括面部肌肉的一些紧张，这些都是比较相关的因素。还有其他很多很复杂的因素。

减少磨牙基本上很难。目前口腔临床界没有一个非常明确的治疗方法。就是说你去看一个专家，他用一个方法你就可以不磨牙了，这个基本上是不太可能的。

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可能需要带夜磨牙套，我自己就有夜磨牙套。夜磨牙套是什么呢？它是就像拳击手戴的那个牙套。它的作用不是为了让你减少磨牙，而是为了减少磨牙造成的牙齿损害。因为牙齿是一个人体当中，最坚固的一个器官。你把两个最坚固的器官在一起磨，那肯定就是互相伤害。既然不能减少磨牙，那只能减少磨牙带来的损害。所以如果你磨牙，那么我建议是要带夜磨牙套的。

问：第一次植牙失败，牙胚长得不牢，拔出。第二次成功的几率有多大？如果再失败，会造成什么损伤？

答：有专门研究数据表明种植现在成活率是很高的，基本上很难出现种植不成活的情况。这个跟种植体发炎不一样，因为种植体发炎，是种植体用了几个月或者几年以后出现炎症。而种植体失败，基本上就相当于我种进去这棵树，然后这棵树没活，这种情况现在来说已经是非常少的。一旦出现了这个情况，那么也就可能预示着你本身的骨头的质量，或者说你本身免疫机制，是不是有点排斥这个种植体。

所以这种情况下如果第二次再种植，那么成功率就会大大的降低。一般来说，如果说第一次种植的成功率是在96%的话，第二次在同一个位置种植的话，那么成功率大概只有80%。那么如果同一个位置种第三次的话，那么成功率就只有60%。

种植不成功一定是有原因的，必须要找出这个不成功的原因是什么。如果说真的是因为你自身机体的原因，你的身体排斥这个异物，那只会一次比一次的成功率更小。如果说是因为一些医疗性的原因，比如说医生操作不规范，或者是一些感染，那这些是可以通过第二次手术的改进，来排除这些因素的。

问：小朋友现在3岁半，长牙时其它牙齿都陆续长出，只有上门牙右边少长了一颗，留出很大的牙缝。不知为何，请教该如何处理？

答：小朋友这个情况比较特殊，我没有办法直接告诉你非常准确的答案，建议你去看口腔医院的儿童牙病科。到了一定的年龄，没有长出这颗牙，你需要通过拍片来判断，是因为这颗牙有牙胚，只是长得晚？还是先天性缺少这颗牙的牙胚？如果出现了很大的牙缝，什么时候应该做正畸来纠正，什么时候不该做，这都是应该由儿童专科牙医来给出意见。

问：牙釉质损伤可以修复吗？

答：牙釉质损伤有两种理解，一种理解就是蛀牙，因为蛀牙其实是一种牙釉质的损伤，它是细菌把牙釉质慢慢的腐蚀，然后让它脱矿，导致了牙釉质有损伤。这种损伤要看蛀牙的程度，如果说蛀的比较深，那这种基本上是不可逆的，你缺了这个口，就只能用树脂，或者银汞这些材料去把它填充。

如果这种损伤其实并没有缺口，只是有黑斑，是早期的一个龋齿，这个时候通过好好刷牙，然后用牙膏等治疗方法，是可以牙釉质的脱矿再矿化。具体你可能要向牙医进行详细了解。

问：刷牙时间超长可以吗？6分钟以上。

答：刷牙时间超长，我个人也是不太建议的，六分钟我觉得还是多了点，因为所有的牙刷牙膏都会对牙齿表面造成一个轻度的损伤，不管你是用软毛还是什么毛都会有损伤。那么刷牙必须有一定的时间，因为要清除牙齿表面的脏东西。但是一旦超过了这个时间，脏东西没有了，再刷就是在刷你的牙釉质。所以每次刷六分钟，一天刷十次是不是好呢？肯定也是不好的。

问：做牙冠和种植牙适用于同样的症状吗？孰优孰劣？

答：这个问题说实话没有办法一刀切，因为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只能告诉你，看你舍不舍得磨牙，看你想不想做手术。

如果你说我不想做手术，我不想缝线，我怕疼，我怕血，但我不怕磨牙，那你就去做牙桥，做牙冠。

如果你说我就是不想要磨我的牙齿，我的牙齿已经挺弱的了，你不要去碰我其他的牙齿，我不怕动刀子，我也不嫌贵，那你就做种植。

所有的方法都是各有利弊，最终就看你能够接受的是哪一部分。

问：还有一种橡皮尖，感觉也可以除很多垢污，请问建议还是反对使用？

答：你说的应该是这个，这个可以用，我身边有朋友也在用。它主要是在牙齿和牙龈的交界处，轻轻地在里面刮一圈，把牙菌斑刮出来。如果你能够做到正确地使用这个，那肯定是有好处没有坏处的，唯一需要避免的就是不要让这个东西把自己戳疼了，如果戳疼了，就会反而造成一种损伤，因为它的尖部还是比较锐利的。

我的建议是，你在看牙医的时候可以让牙医给你演示一遍，或者说你在牙医面前做一遍，让牙医看一下你使用的力度和方式，经过他认可以后，你就按照这个方式回家做。

问：牙周袋3mm，超声刀龈下刮治，没打麻药，怎么知道是否已经刮干净了呢？

答：我之前已经说了牙周袋三毫米是属于正常范围，你这个情况又不打麻药，基本上是一个龈上刮治，不太会是龈下刮治。

问：手术附着在萎缩牙龈上的软组织能坚持多久？终生？据说软组织是从上膛移植，会影响唾液分泌吗？

答：手术附着在牙龈上的软组织，当愈合之后，是跟原来没有萎缩的牙龈是一样的。那么就要看你怎么去维护，因为多数情况下造成牙龈萎缩是因为过度地刷牙或者刷牙方式不正确。当你在进行牙周软组织的这个手术之后，牙医会跟你说，你不能再那样刷牙了，如果说你不改变你的刷牙方式，你还是继续这样横向刷牙，还是继续大力刷牙，或者是用很硬的牙刷，那么这个萎缩必定会再次发生。但是可以保证的是，就是成活之后的这个软组织是跟在没有萎缩之前的健康牙龈是几乎一样强壮。

确实这个被移植的软组织，多数是采用从上膛取出的一个组织。这块儿取出来以后，是不会对上膛造成任何的影响，也不会影响分泌或者味觉之类。但是如果说怕疼或者是担心有影响的话，也可以采取一些生物学的替代材料。

问：上牙最旁边倒数第二颗牙齿掉了几年了，平时似乎没什么影响？长期会有影响吗？是否需要种植牙？

答：如果缺了一颗牙，长期不种不修，不做牙桥，不做活动假牙，就是就留在那儿，有什么危害呢？如果对你的进食咀嚼功能没有什么大影响的话，那是没有关系的。不种这颗牙，其他牙也不会掉。但是会出现的一种影响是，我们都知道牙齿是上面的牙对着下面的牙，当一颗牙缺了以后，那么下面的这颗牙就没有牙齿对着。这种情况下，下面的牙齿由于缺少上面牙齿的阻挡，就会不断的往上升，同理，没有了牙齿左右对侧的阻挡，那么牙齿就会往左往右移位。

所以说如果缺了一颗牙，不尽早的把它补回去的话，那么，远期的影响，就是你剩余的牙列可能会往其他的方向去生长，而不会维持在目前的这个状况下。这是一个长期的影响，但是至于对咀嚼功能有没有影响，这个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问：一直到多大岁数还可以植牙？

答：简单来说，是没有绝对禁忌的，我种过的最大年龄的一位老太太应该是92岁。这个基本上就是看个人的身体能够承受的程度，看全身状况。

说了这么多，总算把我想要传达的信息都表述了。其实关于牙周，能说的还有很多很多。但是如果能把以上这些知识都消化掉并且能够付诸于行动，我觉得口腔保健的第一步就成功了！再次感谢大家的积极参与，有机会再与大家分享！

编后按：感谢史也医生为了本次讲座所做的精心准备，也感谢北大80级校友阮力给“拔丝学堂”邀请了这么出色的主讲人，并为此次讲座的成功举办花费了许多时间，提供了很多良好的建议，还要感谢北大84级文字小组的同学们制作音频和编辑校对文字稿。每一场讲座的背后都有众多人的心血，但是，只要更多的人能够受益，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