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黑的韩娱圈（四）：论韩国艺人与练习生抑郁的源头

原创 E姐和美少女们高能E蓓子

收录于合集

李胜利的瓜开始走向世界，昨天有中国女店员承认吸毒，但否认向夜店VIP提供毒品，只说毒品是中国客人带来的。

不知道后续会不会有中国明星牵涉其中。

李胜利本人也开始了否认N连。

不做老鸨，没参与海外赌博，群里的聊天只为吹牛。

这才没几天就有了反转的迹象，韩娱圈的“扒粪运动”就此结束了吗？

事实上，工业成熟、艺人艺能精湛的韩娱圈是一个令人窒息的大职场，除了被“潜规则”逼死的张紫妍，死因成谜的崔真实、郑多彬等女星们，污点艺人、过气演员，尤其是练习生的职场生存情况更是不容乐观。

在未知的暗黑深渊面前，他们当中的有些人甚至觉得，死了比活着好。

事业上升的偶像，过气的演员……

各有各的苦

2017年12月18日，SM旗下SHINee主唱金钟铉突然在公寓内烧炭自杀。

2005年金钟铉成为SM旗下练习生，2008年以演唱组合SHINee成员身份正式出道，担当队内主唱

作为主唱，金钟铉人气还蛮高，他的自杀震惊了娱乐圈。国内不少明星也发微博悼念。

曾属SM的鹿晗发微博缅怀，但被网友diss到删微博。

其实鹿晗回国前和钟铉的关系还不错，SM公司各个团之间的关系也很亲近

炎亚纶发文说自己也曾受到抑郁症的困扰，又被网友指蹭热度。

金钟铉到底经历了什么而选择自杀至今成谜。大家也只能猜测他是饱受抑郁症之苦。

自杀前他曾给姐姐发短信说“至今为止太辛苦”“让我离开，告诉别人我至今吃了很多苦”“这是我最后的问候”等文字。

姐姐意识到不对于当日4时42分报警，警察在6时10分找到金钟铉，送医后确认他死亡

乐队Dear Cloud主唱Nine公开金钟铉的遗书，遗书中提到“忧郁慢慢的侵蚀着我，最终把我一口吞下，我赢不了它。"

大家才发现，他在很多歌里都表达了忧郁的一面。

他填词曲的《Let me out》表达了自己痛苦到顶点的情绪；最后一次登台唱的《lonely》说自己“好孤单”。

他曾说自己“找不到幸福的方法”，这让很多粉丝难以释怀，至今有人也无法接受这位音乐词曲全才已离世两年了。

他离世时有两位粉丝自杀

金钟铉已经是事业处于上升期的艺人了。而事业走下坡的男星，也未必心态能更洒脱些。

昨天我们提到崔真实和安在旭风靡亚洲的作品《星梦奇缘》，2002年还有一部韩剧人气高企程度也不亚于《星梦》，那就是金成珉和张瑞希组CP的《人鱼小姐》。

金成珉模特出身，2002年本来只是在《坏女孩》剧里打酱油，但拍着拍着被《人鱼小姐》选去当男主角

《人鱼小姐》集合了偶像剧“复仇”、“命中注定”的爱情套路，一播出就大受欢迎，央视和TVB都引进过，当年央视网还专门介绍这剧和它带来的“韩剧马拉松”效应。

台版叫《背叛爱情》，后来改成《最爱的人》又播一遍

台湾引进的版本还带红了片头片尾曲《春泥》和《白月光》。金成珉和张瑞希CP也成为许多人心目中的“白月光”，俩人还拿了MBC演技大赏的最佳萤幕情侣奖。

这歌还是庾澄庆作曲，伊能静填词的

如今“白月光”都成流行词了

之后金成珉般刷出代表作《花仙女》《梦幻情侣》等，奖拿了不少事业也抵达黄金期。

《梦幻情侣》里还有朴寒星

但2010年金成珉就因为走私和吸毒，被判入狱2年6个月，只是认罪态度良好而改判缓刑4年和2年保护观察。之后他低调娶了牙医李汉娜为妻。

没想到2015年，他又因吸毒被捕……

吸的还是高浓度冰毒，被捕的时候妻子也在旁

这回他被判入狱10个月，出狱后几乎没剧约，只能靠妻子养家，还整天和妻子吵架。

在一次吵架之后，金成珉在浴室用领带上吊自杀。

被发现后第一时间送院但没抢救过来，2016年6月24日宣告死亡

后来李汉娜才哭着说，金成珉事业受挫后经常一吵架就说要自杀，这次也是吵架后李生气离家，想想怕出事才报案的，没想到丈夫真的轻生了。

其实他的继子在俩人吵架时已报警称金成珉对李汉娜施暴，可李表示只是孩子小题大做，没让警方进门（来源：星光云）

在金成珉被捕的2010年，另一位事业郁郁不得志的朴容夏也自杀了。

《冬季恋歌》里朴容夏演男二号金尚赫，不停地被崔智友和裴勇俊虐。虽然不算一番大热，但在海外也刷了个脸熟。

只是他在韩国本土发展得不怎么样。倒在日本人气还可以，作为歌手拿过四次日本金唱片奖。结果这成为嘲点，有人说他是“专门面向日本的演员”。

日本演唱会片段

他不用服兵役，因为有“角膜异常”的诊断报告，但这也成了韩国网友们攻击他的理由。

感情上，他和合作《人鱼公主》的女星柳真交往过，分手后还发展了两段恋情，但都没能修成正果，他曾透露和圈外女友分手令他很伤感。

柳真曾暗示两人分手和朴母有关

2010年6月30日，朴容夏被母亲发现在家中自杀，用充电线缠住自己的脖子窒息而死。

苏志燮和朴容夏是挚友，得知消息后在葬礼上痛哭流涕

关于朴容夏的死因也是众说纷纭，有说酒后情绪失控，还有说法指向他的经济压力。

刚出道时朴容夏父亲公司破产，他只得拼命工作还债。好不容易还清债务，2008年他和经纪人Y某合办经纪公司，可生产的大量周边产品滞销，直接损失数亿韩元。

和其他公司合作策划自己的粉丝见面会，费用又遭盗用；一些钱还被经纪人Y挥霍掉；然而为救治换胃癌的父亲，朴每月要付高达一亿八千万韩元的费用（约100万人民币）。

在自杀前一晚，喝了不少酒的朴容夏还边哭边向父亲道歉，表示希望能自己来承受父亲的癌症。

最丧心病狂的是，朴容夏去世后，经纪人李某（与Y某不是同一人）还试图取走朴账户上两亿三千万韩元的遗产，被银行阻止后，李某干脆偷走了办公室里朴容夏所有相册和唱片等物，逃到了泰国。

李某中间还曾回来当过男团VIXX的经纪人……当然最后被警方逮捕，算是得到报应

这三位男星，演艺之路截然不同，可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

从练习生成为优质偶像，金钟铉一刻也不能松懈，过于紧绷的生活给他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从当红明星堕落到要靠妻子养家，金成珉的心态也变得扭曲；朴容夏更是未体验过爆红的滋味，做什么都处处碰壁，还要面临巨大经济压力。

他们和崔真实、张紫妍相似，都是被逼到某个人生死角里，无法自救。

走不出自杀森林的练习生们

明星们都不堪压力自杀，练习生更甚。

比如参加了《Kara Project - Kara The Beginning》的女练习生素珍，曾因为自己年纪大而惶惶不安。但她还是抓住每个机会，发誓自己一定要成功。

她真是超级无敌努力，但最后出道名额却不是她，在台上她不仅没有哭泣，反而为成功出道的伙伴鼓掌安慰

她曾在舞台上说，即使没能出道，也要坚持成为歌手这个梦想。

但最终她被公司解约，患抑郁症的她选择跳楼自杀。

去年还有一个练习生也选择了跳海，原因和素珍挺像，都是在快出道的阶段失败了。加上听到金钟铉自杀的消息，一下想不开就跳海轻生。

还好被救了

为什么这些有颜有才华的练习生们会选择自杀呢？

说到底还是残酷的练习生机制。

王嘉尔曾提到，制造艺人就像制造一台机器，压力和内心的煎熬让很多人受不了。

开朗的嘎嘎刚到韩国时都很自卑，还想过自杀。

能否出道，出道后能否走红……这种始终对未来缺乏安全感的状态，是压在所有练习生心头的巨石。

加上极其不合理的薪酬分配制度，躺在韩国造星工业底层的练习生们几乎就是韩娱圈的“搬砖民工”，日夜不停的通告与练习换来的只是比一般中产高不了许多的收入。

“压力”更是每一个练习生都会反复提到的词。

图为曾经在韩国当练习生的侯明昊

并且不被尊重，体罚排挤伤痛这些更是让很多人受不了

很多人在练习阶段就已经坚持不下去了，剩下的都是很能吃苦的；但如果最后不能出道，就会给人带来无尽的心理创伤。比如sori，已经练习到28岁了，还在努力成为明星。

这种动辄三四年，甚至十几年的练习生涯完全被孤独感给包围，而练习生这个职业对年龄的包容度又很低，十六七岁开始练习已经算“大龄”，更多孩子都是从初中开始放弃正常的升学，开始学习歌舞。

这种孤独而前途未卜的生活会磨平孩子们的性格，逐渐连自己都找不到了。

好多没能出道又没学历的孩子，基本上无法接受平凡的现实世界，也很难在财阀主控的生态里找到正常工作。

不能当艺人最终选择当售票员的Kyla

要是到了黑暗的公司当练习生更是大写的惨。

被公司逼着整容，一失败就会毁一辈子。

更有可怕的公司把练习生当作权钱交易的工具，韩国《女艺人实际人权状况调查》报告显示，10名女演员当中就有6名表示曾被要求向当权者或者富豪提供性交易。

即使你想退圈，绑着你也要完成公司的安排再离开

付出了那么多，很多练习生和艺人并没有得到合理的资源，不红且过得拮据，经济负担又大，这时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选择自杀了。

E姐结语：

假如把“偶像”看做一个角色扮演游戏，那中国算是easy模式，韩国大概是hell模式。

黄子韬在土创现场说自己在SM的练习生经历，只要一次唱不好就是失格。当时台下一片惊讶，不就是因为我们的偶像产业相比韩国太原始、太宽松么？

高强度练舞，严苛淘汰制……都是家常便饭。5000万人口的韩国，通过几大娱乐集团输出了影响亚洲甚至世界的韩流，其产业水平无疑是领先的。

可对爱豆尤其是练习生来说，问题就是这个产业太先进了——韩团的打造和宣发高度专业化的后果也是可怕的，极少有个人“绝对不可替代”。

都知道中国妹子“换欧巴”的频率很高，韩国本土恐怕只会更快。偶像全盛的生命周期之短，意味着练习生们需要用尽全部力气，抓住机会才能迎接那些灿烂而美好的绽放。

换句话说，公司手里的权力对艺人尤其是练习生来说，意味着爵禄予置，生夺废诛。

和娱乐资本相比，艺人的地位是绝对弱势的。

因此迷妹们夸自家哥哥“优秀”也不全是粉丝滤镜。齿轮一般的韩娱体系中，能够发光的人必然经历了残酷的打磨。仅是努力这一条，就和锦鲤人设控所说的“努力”全然不同。

大型造星工业体系下，除了个别出身优越或成就极高的以外，韩圈艺人谁不是绷紧了弦过日子。

弦紧则易崩，这个道理是不变的。

而另一方面，外界在艺人紧绷的心弦上施加的力量也太大了。都说中国网络暴力严重，饭圈恶臭，真论起来韩国才是专业的。有组织黑、私生、跟飞……都是韩圈“舶来品”。

内在的对偶像生涯的焦虑，外在的严苛舆论环境，都是韩星抑郁的源头。

而从深层次上说，韩圈本身就是个黑暗畸形的地方。

财阀向娱乐圈索求舆论缓冲带、知名代理人和性朝贡；而民众则将娱乐圈视为情绪的宣泄口。对于艺人的劣迹，网络放大了民众的不满情绪，不管小错大错，甚至私生活细节，都有歇斯底里的攻击者。更有甚者，编造谣言进行抹黑……那些极端的粉丝因此有什么收益么？没有，他们只是得到了宣泄和精神满足。

因为不止是艺人，整个韩国的社会都是绷紧的。

韩国的近现代史造就了撕裂的现实。朴槿惠的父亲朴正熙执政时期，“汉江奇迹”蜚声世界，1965年韩国人均GDP不过106美元，仅为菲律宾一半，到了1979年则高达1745美元，是菲律宾的三倍。随着“技术换市场”策略的落实，韩国接收欧美先进技术培养出一大批科技制造集团，“亚洲四小龙”的名号给人一种“发达”错觉。

但汉江奇迹的梦幻增长，也掩盖了许多社会问题。即使以光州事件为代表的民主运动波澜壮阔，但传统并未因此断绝。高积累政策始终未变，人们的福利依然很少，大量农村老人几乎没有养老金。

最初，政府和企业经营者形成了垂直管理的关系，企业的发展严重依赖政策补贴和低息贷款。到七十年代末期，财阀把触手伸向了各行各业，逐渐控制住了韩国几乎所有的产业。谁坐青瓦台不重要，资本集团才是韩国的皇帝。70年代的石油危机中，朴正熙政府对亏损的韩国企业进行补贴，把贷款进行债转股，追加低息融资，造成大型集团尾大不掉，再烂也不能倒。

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觉得韩国电影什么都敢拍，但实际他们没有去改变社会——因为做不到。不管是总统还是人民，都不能把财阀怎么样。

在经济的高速增长期，民众不会感觉特别难受。但1998亚洲金融危机以后，韩国的发展是令民众沮丧的。昔日韩国人引以为傲的造船、汽车、电子元器件等产业渐渐失去优势，不管韩国人承不承认，体量和发展潜力摆在那里，它的生存空间是收窄的。

国家经济在间隙中发展，带来的是国民的全体焦虑。

与此同时，财阀的地位又提高了，有限的工作机会和资源操诸其手。得罪三星、LG，在哪个行业都不好混。

生活的阴郁沉闷、产业的缺乏生机、高企的生活成本……国民全体的情绪是“丧”的，因为对生活的不乐观，才有大量年轻人追逐幻影，才有疯狂的娱乐消费。这也是韩流最原始的土壤。

所以，民众的负面情绪会向那些最光鲜的人发泄。一有错误，动辄全民喊封杀，即使编料也要泼脏水。财阀也乐得民众把愤怒和攻击都泼向艺人，引导媒体将娱乐作为社会舆论的中心……艺人的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大概就是韩国艺人所要面临的东西，圈中的名利如同浮云流水，但人的神经不可能一直以高强度绷紧。他们要忍受民众的负面情绪，又要忍受资本集团的压榨和欺凌。

我们从胜利瓜田里看到的不过是圈内芸芸众生中的几个，那些坠楼落地的声音，那些消失的生命的回音，是他们精神的弦，断了。

娱乐行业和爱豆被置于国民关注的中心，他们得到的是浮华，令人羡慕。

可是他们失去的呢？

——也许不止是正常的生活节奏，而是整个价值观的扭曲和彻头彻尾的绝望。

今天的深夜话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