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奇案之“雾夜飞尸”：她远渡重洋见笔友，却被抛尸楼底
前阵子我们讲了亚视真实改编的十大奇案之《碎尸》《豪门劫》：
今天我们来讲另一个令人心碎的案子。
《十大奇案》系列给命名为“雾夜飞尸”，听起来有几分惊悚几分凄美，实际上讲的是一个笔友“见光死”的故事。
春阴雨苦中，半山后巷惊现女尸
和上回我们讲过的“豪门劫”一样，这次血案依然发生在半山区。
说到半山，很多人会想起港剧里的“半山豪宅”，动不动就几千尺别墅的样子。
还要复式大宅
但其实半山的范围挺广的，分东西半山，相比达官贵人住的“山顶”，半山区稍显平易近人些，有大豪宅也有小单位，是白领蜗居的最佳选择。
圣士提反里共和台八号就是大致位于西半山的楼宇，房子不大，在五十年代来说租金也不算太低。
现在当然更贵了
像最近大热的《金宵大厦》里，两个港女有了住半山的男友还不满意，要互撕“为什么我男友住东半山你男友却住西半山？”……
钓金龟也有鄙视链
可见住在什么地方，也决定了一个人在其他人眼里的地位。
1957年2月12日晚，夜雾弥漫，后来媒体以“春阴雨苦中”形容这个晚上，因为住在圣士提反里的街坊们发现，后巷竟然躺着一具女尸！
尸体上还插着东洋刀，女孩显然是遇刺后再被抛下楼的。
街坊邻里当即议论起来，大家对女孩的身份不陌生，她是楼里唯一一个日本人，不太会说广东话，就租住在共和里八号顶楼天台的小屋里。
街坊们还记得，她是跟一个男子一起搬进来的，有段时间两人形影不离。不过，案发前男子已很少来访了。
这条线索马上引起探员注意，正展开调查，第二天差馆就接到报案，称九龙某酒店有人企图服毒自杀。
两宗案子一对应，基本也没悬念了，男子身上胶袋里装着的钥匙，能打开女子家后门。
两人的身份很快公诸于众：
死者是来自日本的佐野智惠，嫌疑人是和她一度来往频密的王珏，两人还有婚姻登记记录。
所以，这是一宗情杀案？
三年前，她在报纸上刊登了征友启事……
发现“雾夜飞尸”后，探员走访询问了周边邻居、当事人的朋友，才渐渐勾勒出一个“港漂”女子生活的日常。
佐野智惠所住的天台小屋，装饰简朴而清雅。里面有写字台、收音机、双人床等，桌上放着桔子，一张椅上挂着女子毛衣，看起来就是一个充满生活气息、整洁简单的女子闺房，虽空间不大也收拾得很妥帖。
唯一有点违和的，是她的床褥颇凌乱。
佐野的照片也被报纸刊登出来，时年二十八岁的她，是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子。
遇害前不久，她刚找到一份在日企当打字员的工作。她的受教育水平不低，读过大学，曾在美军基地当过翻译，能讲流利英语。
时间再往前推，三个星期前，佐野还陪公司经理采购家具。当时她用英语和家具公司职员对答入流，彬彬有礼，给职员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职员也从她口中得知，她想回日本，如果在香港住下，就必须搬离现在的地址。问及离开原因，她只说：“私人事情很难讲。”
案发后职员才知道，原来佐野工作，是想筹旅费回日本。
她住的房子是一位叫王珏的男子代为付房租的，每月房租210元。参照六十年代的卖楼广告，几年后相对便宜的湾仔，月供也就210元，可见这天台小屋租金真不算便宜。
媒体也就此写了个小标题，叫“动人的故事”。
大约三年前，佐野智惠在当地的报纸上刊登了一份征友广告（也有说是征婚），登广告前一年她的父亲离世，在家中她是老二，和母亲、姐姐弟弟相依为命。
她已到适婚年龄，也谈过男朋友，但似乎不太甘心就此进入婚姻，登交友广告是她比较“叛逆”的尝试。
也真结识到很要好的笔友。
王珏是东北辽宁人，小时候接受过日本教育，能读写日文。和佐野一样，他也信奉天主教，两人有很多共同话题。
大概书信来往一年，王珏就向佐野表白了，两人的信件也慢慢变成“情书”。
佐野自认了解王珏的一切，王珏给她寄过照片，看起来样子很年轻。而且他的工作很好，是高级公务员，前途无量。
几番情书往来，佐野认定他是适合托付一生的人，不顾母亲姐姐阻拦，非要到香港见笔友。当时交通不便，佐野坐了很多天的船，克服重重困难才抵达香港，到港时身上盘缠已不多。
结果见到王珏本人，佐野有些失望。
王珏并没有照片上看起来那么年轻，后来她才知道他寄的是自己几年前的照片。
尽管如此，她还是接受了王珏的示爱。当时她的证件停留期有限，为留下来，她还答应了和王珏结婚，俩人去婚姻登记处登记，延长了留在香港的时间。
王珏见到佐野倒很兴奋，他开心地告诉朋友自己要和日本女友结婚了，为她租了共和里的天台小屋，开始置办家具……有邻居说，当时王珏搬了一张行军床进屋，佐野睡大床，他睡行军床陪在旁边，俩人虽“同居”，却也很规矩。
最恩爱的时候，邻居经常看到他们十指紧扣出入，王珏带她去公园、山顶游玩，她从日本带了一部相机来，记录了两人甜蜜的瞬间。
但相处久了，佐野才看清王珏真实的一面。
事实上，王珏根本不是什么“高级职员”。一年前和她书信来往时，他还只是个临时工，月收入只有一百多，好在人还算努力，考了英语晋级试，总算升职成助理员工，工资也涨到两百多——刚好够给女友还房租。
而且王珏的背景也很一般。他三岁死了父亲，七岁母亲也离世了，家里一贫如洗，早早就缀学当兵、工作。
他能读写日文，但实际上日文口语水平不怎么样，和佐野沟通不了就讲英文，但英文也不太灵光。
重点是，他根本没有能力给佐野一个她想象中富裕、舒适的家。
刚接到佐野时，王珏很阔气地包办了她的全程船费，把她安置在九龙一间酒店里，之后又为她租了房子。结果这些钱，全是他事前找朋友贷来的，贷了两三千。
自己却蜗居在徙置区的宿舍里，睡的是简陋的“碌架床”。
他睡三层铁架床的中层
所以，这不是什么“动人的故事”，这是一个“充大头鬼”翻车的故事。
佐野住着天台小屋，开始想回日本，因为她在日本的男友又和她联系了，母亲也催她回去。她把这些都告诉王珏，还向他表达了悔婚的意思。
为此王珏经常和她吵架，一个人搬回宿舍，整天对友人怨念“好苦闷呀”……
虽然说了要回家，佐野倒也没急着走。因为她觉得没钱没脸回家，还曾说“如果回到日本也要投海自杀”，所以她做出一个选择——留在香港打工筹旅费。
案发当天，她和平时一样，收工后搭巴士到站下车，沿着石级走上圣士提反里，转入横巷，关上后门返家——这是她回住处的“捷径”，会比走正门快很多。
然而王珏也有后门的钥匙，他可能摸准了佐野会走捷径的时机，开门进去找到她……
没有人知道那个雾夜，王珏和佐野在天台上到底说了什么。第二天大家看到的，是一具被抛在小巷里的冰冷尸体。
而她的母亲姐姐、传说中的男友听闻死讯后，也没有前来认尸。烟雨凄迷，这个女孩的生命最后一程走得很冷清，没有一个爱她的人来陪伴。
媒体曰：“樱落异乡遗恨史”。
唯一一个“爱”她的王珏，想在酒店里自杀，却被及时发现，没能与她同死。在他的宿舍里，有一封未写完的信：
“……昨天晚上，独处房中我十分挂念你，我昨日来你处，得到朋友们亲切地招待我，又同周先生、孙先生去看电影书，然后去食广东菜，非常有趣。可惜者，你没有一齐去，我一面看电影，一面想念着你，我现在深深地反省……”
如果有平行时空，他们会在一起吗？
和之前我们写到的案子不同，王珏并没有被判死刑。
因为证据不足，法庭宣布王珏谋杀罪未成，当庭释放。当中还有没什么细节未公布，不得而知。
获释后的王珏工作了一段时间，开始精神颓丧，时不时口中喃喃自语，到医院开了药也未见好转，被送进精神病院医治。
一年后，他在院中自杀身亡。
后来麦当雄拍《十大奇案》系列，就把这案子改编为《雾夜飞尸》，案发地改为旺角，讲雾夜里一个女人被人杀死后，尸体被丢到火车路轨上。
拍摄途中还发生了一件惊悚的事——
为拍火车迎面冲过来的镜头，工作人员在轨道两旁摆了摄像机和十多盏大灯，以免火车碾坏机器。结果正式拍摄时，大灯打开，“尸体”丢进铁轨，火车司机眼前一花什么都看不见，吓到紧急刹车……火车差点出轨。
闹出这么大的意外，这群工作人员当然全被差佬带走了。
TVB也在一些影视剧中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用到了“中日笔友”的桥段。
比如《烈火雄心》里，就莫名让李珊珊演日本人藤井悦，还让她和男主当笔友，男主一直拒绝家里人的相亲，就因为爱上了素未谋面的日本女友……
按这个套路发展，笔友也没能终成眷属。只是男主心理正常，没有酿成命案罢了。
剧里她最后和古天乐饰演的刘海柏组CP了，两人的见面也是以一封小信为连结
后来TVB出了一部《神探高伦布》，又拿“雾夜飞尸”当噱头，通稿说神探侦破了灶底藏尸、溶尸、雾夜飞尸等奇案，监制李添胜还说男主智商变高也改编自真人真事。
结果播出来，只有很血腥的分尸、溶尸案被师奶投诉，雾夜飞尸不知道被融进什么梗里了，观众表示很失望。
有一集是雨夜天台劈雷，一集是晚上天降镪水
我倒觉得，王珏和佐野，接近《后来的我们》里的林见清和方小晓。
电影里方小晓原本就是一个想通过“嫁个北京人”实现阶级跨越的女孩子。
结果在火车上认识了老乡林见清之后，俩人就走得很近，还租了房子住在一起，方小晓睡床林见清睡地上，和王珏佐野的状态有点像。
住着住着，林见清方小晓还是动了真情。
只是林见清事业始终不见起色，连林爸都说他“何必打肿脸充胖子”。
即便如此，两人也不愿意回到老家。特别是方小晓，她认为如果回到老家，就能一眼看清自己的未来。
所以两人宁愿在北京艰难生存。林见清事业不行，积蓄捉襟见肘，回到出租屋四目相对，情侣间的“小欢喜”渐渐变成一地鸡毛。
最后，方小晓选择离开，林见清沿途追了好久，在地铁车厢外见到她了，却不敢上前。
这才是这段故事最令人伤感的地方。
多年后林见清事业有成，买了大房子，遇到方小晓，问了她很多假设性问题：
如果我们住进有沙发的大房子，还会分开吗？如果我们坚持到最后结婚了呢？会不会不一样？
但方小晓给他的答案是否定的，像在抬杠一样，说在一起也会分手，结婚了必定会离婚。
说到最后他们还飙出一句不知所云的台词：“后来的我们什么都有了，可没有了我们”……
蛮矫情的。
但方小晓并非矫情抬杠。她受不了在出租屋里的憋屈日子，离开林见清上了地铁，可也想着，如果林见清有勇气上了地铁，她就会跟他一辈子。
只是事实证明，林见清没有这种勇气。一直以来他想的，都是“我要是有钱她就不会离开我了”，想用物质绑住对方的心。
方小晓当然不是“有情饮水饱”的白莲花，但她想要的感情更纯粹些，而不是一眼望得到尽头的，双方三观不一致，会为钱吵架，会出轨，会离婚……
佐野和王珏的故事也类似这样。
在发现王珏用假照片、假职业，还没有钱之后，佐野依然选择留下来，和他“同居”了一段时间。只是在这段相处的时光里，王珏并没有给到她更好的东西，物质和精神上的都没有。
她甚至发现自己的找工作能力，都不比对方差。
在这种情况下，王珏心里只有“非常挂念你”，却没有想着如何去正视、解决两人之间的问题。
搬出去前给她最后的温柔是托付邻居好好照顾她
假设有平行空间，在那个雾夜里，没有惨剧发生，他们还会和解，会走到一起吗？
我想是没有的，“上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这种情话说说就算了，一眼看得到头，和一眼望不到未来的生活，方小晓们都不会想要。
当然方小晓和佐野不一样。佐野是个没有太多感情经历的女孩，但她面对的却是完全不明底细的笔友，危险程度更大些；相比之下方小晓邂逅的林见清至少都算知根知底的老乡。
显然，佐野没有考虑到“见光死”这回事。
就像现在常见的见网友一样，网络情话滤镜掉下来前，你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富二代，还是屌丝，抑或是魔鬼。
E姐结语：
最近《金宵大厦》里讲了一个魔幻的故事。
说一个男子突然拥有“金丁”的能力，和他XXOO的女生都能交往到有钱男友。
很多女生趋之若鹜，她们认为，结婚等于第二次投胎，“你不可以选李家诚做你老豆，但你可以找李家诚做你老公”。
说这些女生虚荣，不如说，她们是对自己的未来抱了极大的期望，这种期望就像很多人幻想的“我要当首富”“我要中头奖”一样不切实际，可万一机会摆在你面前，真临门一脚有可能实现呢？
佐野也是这样。她对婚姻有自己的期望，登交友广告就是想结识更志同道合的人。
只是笔友王珏给她画了更大的饼。他同样也有美好期望——把这个高学识女孩娶回家，所以他打肿脸充胖子倾尽一切，可眼看巨额付出即将打水漂……
巨大的期望和现实落差把他推向崩溃边缘。
就算免于法律制裁，他也永远解不了自己的心结。
当年很多报纸报道这个案件，都用一种怜悯的口吻写，令人唏嘘不已。其中有一个小标题，特别适合当这宗“雾夜飞尸”的判词：
身葬香江情花莫说开还落，魂归三岛爱果当知苦或甘。
今天的深夜话题是：
你有过见笔友或网友后落差巨大的体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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