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父亲节,你有没有在朋友圈发和爸爸的合照,然后又偷偷分组或者屏蔽了爸爸?
和每年声势浩大的母亲节相比,父亲节总是有点落寞和冷清,不是被忘掉了就是被选择性忽略。严父慈母,在我们心中,父亲的形象总是严肃和古板的。
严父形象的代表:TVB刘江
前段时间,歌手郑钧因为让儿子磕1000个头的事情引起不少争议,父亲节正好是一个很适合谈“责任”的日子,我们来聊一个话题:成年人的信仰该不该让孩子买单?
爹修行,孩子也得双盘吗?
郑钧最初发微博,是想跟大家分享他的育儿心得。
因为儿子撒谎被抓住,郑钧便罚他磕了一千个头。磕了两百个后小朋友问还有没有别的选择?郑钧给出“打一顿或者双盘一个小时”的选项。
一直到儿子哭成泪人,并保证再也不敢撒谎,郑钧录完视频保存才算告一段落。
磕头、打一顿、双盘,听起来就是很硬核的惩罚,甚至最后的“录视频存着”,都有一种羞辱和“以耻为证”的意味,网友纷纷指责郑钧的家庭教育粗暴落后。
被网友质疑后,郑钧特别解释,儿子平时也有坚持双盘,而“磕长头”则是瑜伽的精髓动作,重点是强调“我没有打过孩子”。
网友都愿意相信郑钧不会体罚孩子,毕竟在一些亲子综艺里,是能看出小朋友非常粘爸爸。有时候妈妈刘芸跟郑钧说话大声点,小朋友还会嘟着嘴反驳:不准欺负我爸爸!
有网友觉得,每个父母都有自己的教养方式,未知全貌不应加以评论。也有网友觉得郑钧的做法太硬核,无论是罚磕一千个头,还是双脚盘腿一小时,对一个孩子来说都不是容易的事。
郑钧说,“我自己做不到的从不让孩子做”,可是,为什么他做得到的,孩子也一定要做得到呢?
父母修行,孩子也得跟着双盘吗?
父母吃素,孩子也不得沾荤?
父母相信伪国学,孩子也得跟着念“女德班”吗?
世界是什么样子,不是父母决定的
郑钧禅修,大概是这十几年的事,曾经怼天怼地的摇滚浪子如今变得佛系温和了许多。
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郑钧其实出身自西安一个基督家庭,祖母的家人和她的母亲都是基督徒,上大学的时候,他便顺理成章接受了洗礼。
在一个采访中,郑钧曾说他是“拒绝别人强加给他什么东西的”,他自己对西藏有关的东西更感兴趣,长大之后也更自然亲近自己内心相信的东西。
有过这段“叛逆”经历的郑钧,应该不至于强迫孩子亲近佛教。
郑钧的问题和所谓“宗教”只能说有几毛钱的关系,社会舆论真正想要讨论的,是亲子关系中父母的理念和对孩子的影响是否应该有边界,边界在何处。
宗教只是其中一个典型和极端的例子,籍由这个例子,我们可以更深刻地体会到教育的理念和生活实际之间有着巨大的真空。
从法理上,未成年人肯定有不接触宗教劝导和渗透的权利,中国从唐宋时期开始就有律法规定,禁止将幼童剃度为僧道。民国时期“移风易俗”,也将幼童出家视为陋俗予以禁止,新中国更主张保护儿童不受宗教影响。
可是,如果原生家庭有信仰,许多规定实际近于空文。比如在西方社会,你无法想象一个犹太家庭的孩子脱离犹太教需要面对多大的阻力。
人的思想钢印总是有着复杂而深刻的历史原因,这样的情况也不仅限于宗教。
不信教的父母就没有这样的时候么?固执地将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子女,禁止他们认为不正确或者危险的事情……
《绝望主妇》里就有一集,Bree的女儿嫁给了一个素食主义者,于是让孩子也跟着天天素食,正在发育阶段的孩子,只能靠豆腐和牛奶补充蛋白质。
心疼孙子的Bree,偷偷给他吃了一个热狗,孙子觉得美味得要命,但因为肠胃一下子无法接受,直接吐了。Bree因此和女儿大吵了一架。
我相信每个人的成长中,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时刻。郑钧平日也不见得就是个控制欲特别强的爸爸,网友的争议和怒气,是因为在孩子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是我们快30岁了,去个夜店和做贼一样,网上买可乐得寄到单位;是我们好不容易将逻辑整理清楚表达一个观点,长辈张口就是“你懂个屁”;是坚决不能喝凉的,月子里不让洗头……
这还是小事情,生活大事也常被干扰一番。《爱很美味》里,30岁的刘净被银行辞退,想凭自己的手艺开一间餐馆,父亲却一边反对一边打击。因为在他的眼里,有个稳定的工作和对象才是大龄未婚单身青年最迫在眉睫的事情。
这当然是“代沟”,可我认为从本质上看,这是社会有一种习惯性的价值输出路径,从父母向孩子,从“上位”向“下位”输出的观点是不可冒犯的。
父母大部分时候粗暴而不自知,可这并不是值得激烈指责的事情。因为所谓“教育”本来就不是按照理论模型批量制造的,它是植根于具体的家庭、社会土壤之中的,孩子在成长中,不可避免地会受到来自父母的巨大影响。
这种影响肯定不全是负面的,媒体平时津津乐道的“子承父业”或者受到了父母职业精神的感染,都是这种影响的的正面。
父母/原生家庭和孩子之间,长期存在着一条精神的脐带,父母的思想和价值总是丝缕渗透着孩子的精神,这是任何刀斩不断的。
爱美食又满脑子主意的刘净一毕业就选择清闲安稳的工作,实际也是受父母的影响。
所以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应该理解父母。“信仰”和“价值观”是人最珍贵的东西,我们自己平时在价值观被陌生人冒犯的时候也会不适,甚至暴怒。
对普通人来说,接受孩子的价值观与自己相异,或者他们不认可自己的信仰,真的是很困难的事。
可是,难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去做,在未成年子女和父母之间,规则只能约束父母。
父亲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父亲这个身份意味着,在和儿子的关系中你负全责。
郑钧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有父亲的角色作为“打样”,他只能自己摸索,去把自己认为好和对的东西同步给儿子。
可我不知道他是否明白,你的信仰,你的价值观,你认为一切孩子应该接受的东西,孩子都有权利不接受——这或许很难做到,但每一个父母,都应该付出最大努力让自己做到。
我们社会的常态里,大部分的“父亲”对责任的理解多少有些肤浅。
不该是这样的,人与人是平等的,父母的“认为”和孩子的“认为”是等价的。
村上春树的《神的孩子全跳舞》讲了一个荒谬的故事,善也的妈妈因为总是意外怀孕,坚信善也是神的孩子,而她的证据就是善也的小鸡鸡特别巨大。但那位母亲并不是坏人,相反,她坚强善良,总是带着孩子去传教,也愿意帮助别人,是真正的好人。
最终,当善也决定不信教,母亲的世界崩溃了,她不吃饭也不洗澡,把自己弄得宛如疯子一般——善也做错了什么呢?他只是不信教而已。他不想违逆母亲,但却触动了母亲最敏感的神经。
这个故事是个隐喻,人人都有固执的一面。人类最杰出的科学家爱因斯坦,在面对量子力学的不可知、不可测时也曾经歇斯底里地咆哮:“上帝不掷骰子!”,而波尔等先驱告诉他“别规定上帝该干什么”。
爱因斯坦之所以愤怒,正是因为他已经隐隐察觉到经典而优美的物理世界将要崩塌,面对量子力学表现的的“真实”,他内心动摇了。
结 语:
伟大如爱因斯坦,也不能规定世界是什么样子。那么平凡的我们呢?
一位父亲当然有权告诉孩子世界是什么样子,可同时,孩子也有权反对他的描述。
只要不涉及法律和道德底线,至少孩子的精神世界有权力不受禁锢,有一只鸟叫自由,它是任何牢笼都关锁不住的。
要做好父母,恐怕是世界上最难的事了,许多时候,它令我们不舒适,甚至无比痛苦。善也的母亲最终会明白,每个孩子都是神的孩子,别去规定神的孩子跳不跳舞。
父亲节,学会一件事:我们的思想和信仰,也可以不是孩子的底色。惟其如此,他们才能自由高飞。
今天的深夜话题是:
说说父亲对你的影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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