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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与正
很多人把灵与肉当作是一对矛盾,互为因果,相互共生,相互转化。这种观念产生的前提是,灵与肉之间只能在这一生这一世,不到百年的时间里,纠缠对话。如果不是这样呢?流芳百世的经典永远以无形的方式活着,创作者早已死去,他的灵却活了下来。祖辈的事迹化作一个个故事千古流传,他们早已不在,却活在口耳相传中。在超越肉体的无限时空里,灵最终将高于肉。因为肉体一定会灭亡,而灵未必。有限时间中的灵肉分析,一定是扁平的矛盾分析,只能展示二者关系的平面图,俯视图。其实立体来看,二者是双螺旋结构。
超越了肉的人,虽死犹生,永垂不朽。为什么要讲这个?因为我开始觉得,一切所谓的苦,原本都是属肉的苦。但由于扁平机械思维的操纵,唯物主义而不是唯物辩证法的全方位胜利,真实的灵被遮蔽、压制、否定甚至消灭了。原本可以通过抬升和超越解决的问题,对许多人来说变成了无解之题。尤其是在黑白颠倒的物质世界,虚假三俗的肉垄断了世间的游戏规则,垄断了善恶是非。属天属灵的人更加无处可去,反过来要承受翻倍的苦。
观察这个世界很有趣。在属物的世界上,以男女为界划分出了名利场和牌坊场。两者共生,男性奋战在物质世界,功名利禄是一定要有的,女性提供精神食粮,情绪价值一定要是满仓的。游戏规则并不难,有正和邪两大筹码。一般正常的物质世界,正邪之间是平衡的。平衡其实不多见,也不长久,更多的是正邪交错上位,也不是没有相互倒戈的情况。歪风邪气肆虐的时候,小人横行,君子落难。有自我纠偏能力的系统,会谨慎小心的保持平衡。而没有这种能力的,会一直烂到内部崩溃,整个系统再重置。
虽说邪不压正,实际上正也压不了邪,他们一定是共生的,这是物质世界矛盾运行的规律。问题是,什么决定了纠偏能力?马克思及其追随者给出的是阶级解释。资本主义的贪婪本能,帝国主义的嗜血基因,决定了他们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看不到未来的自我灭亡,他们注定是没有纠偏能力的,只会让世界陷入永远的贫富差距、主仆失衡中。既然如此邪恶,为什么大多数人没有奋起反抗,而是接受甚至甘之若饴?因为能让人奋起反抗的基因,或者从未显化,或者已经被改造了。
怎么做到的?我们想想。一个正常人遭遇了不公对待,正常的反应应该是愤怒和抗议,对吧。那如果这个人骨子里就没有觉得不公,反而将之视为理所当然呢?那他应该会将不幸看作是命,既然是命,就配不上愤怒和抗议,只能悲伤和自责。同理,他也会将辛苦换来的小确幸看作是恩赐和报偿,而不是压迫和剥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置换?有学者解释说因为资本家通过很多方式缓和了阶级矛盾。说白了就是利益收买与讨好。
但其实这些方法并不会改变关系的本质,主子永远是主子,奴隶永远是奴隶。难道主人心情好多给两块面包,就证明他愿意和奴隶平起平坐了?做梦。那为什么会被收买呢?或许恰恰是因为他们从来没有醒过,或者刚醒就又睡过去了。那让人安睡的又是什么呢?某种信念。一个不需要睁眼看世界的信念,如果你睁眼,只会迎来更可怕的黑暗。
2
信与物
反过来想想,一个人能够有正常的不公平感,不正义感,愤怒感,是因为他有是非观,知道什么是公平的,正义的。他怎么知道?有人告诉他了?这说不通。因为不同的人会告诉他不同的东西,他怎么知道哪个对,哪个错?我想,他知道是因为他信。信是什么?有人会把信理解成迷信。但迷信本质上不是信,而是贪嗔痴,是虚妄。真正的信经得起时间和经历检验,无论身处何种境遇,顺或逆,喜或忧,乐或苦,都仍要始终如一的去行动。
那个不被环境所影响的如一的背后,就是信。有的人清醒一些,知道自己信的是什么。有的人糊涂一些,说不清道不明。这两种人的差别在于。前者扛得住常人无法忍受的压力和磨难,后者则在风浪中容易摇摆甚至被毁三观。前者是千锤百炼之后的结果,后者是长期濡化的产物。
信,并非凭空产生。稳定社会中的信永远是隐形的,是人们所有理所当然中的一部分。是不会被想起,更不会被拿出来质疑的。如果回到最开始,信起源的地方。它一定是某种实践的产物,是当时的人们为了解决某些问题而最终确定下来认为是正确的秩序。有了这个基本的秩序,所有的行为就有了参照,也就有了判断对错善恶的尺度。所以,信并不是玄学,而是一个人对什么才是能够超越个人与时空,经得起历史检验的行动的思考与实践。
也就是说,信来自于对问题的认识和解决,形成于跨越时空的历史经验,本质上同时具有实践性和超越性。从这个意义上讲,信及其秩序产生的必要条件,其实是超时空的独立思考。超时空,意味着在当下实现对过去和现在的同时超越。也就是,唯物辩证法。说他是必要条件,是因为没有这种能力不可能产生信,但有了也未必就能产生信。从思考到结晶,是一个质变过程,质变取决于质的积累。
这与我们之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其实我认为,信就是灵与肉的结晶。灵,是与肉相对的不确定的未知领域。它给了人关于长期,永恒,千古,时空,无限,无形,无穷的想象力。有了灵,才有灵与肉的碰撞,才有要超越过去与当下的不竭动力。唯物主义全面获胜的世界,是一个排斥灵的世界。
奔腾的想象力,被当作不现实、理想主义,被排斥在角落,被贴上疯子和不正常的标签,被拴上金钱的锁链展览,被无声地隔绝。那些与永恒哲思相关的灵性世界,被遗忘在落满灰尘的旧书架上,被封死在诗人艺术家的屋子里,被现代时髦流行的舆论和品味抛弃甚至嫌弃。这意味着什么呢?有些问题,是不能被触碰的。一旦你要去碰,就要准备好被贴标签、承受异样眼光以及被孤立封闭的现实。这只是第一次选择。
第二次,是入伙仪式。唯物世界的规则非常简单,确定同类然后划分等级。放弃了对灵的执着,也就获得了唯物世界的通行卡。接下来,就是选择队伍升级打怪了。名利场上目标非常明确,大家各自选择队伍努力往上爬就是了,利益相关最好共赢,不过竞争才是王道,成王败寇,谁主沉浮。牌坊场有点复杂,因为和名利场挂钩,基本就是个垃圾场,主要负责处理情绪垃圾,供养各类病态精神体,甚至不惜自断手脚,认真配合演出。
这里面没有明规则,只有潜意识,所有的规则都是反着来的。良性的合作或者竞争就算了,能不被暗踩就算优秀。这是个真正魂飞魄散的地方,不仅不能有灵,正常的肉也不配有,唯一的出路就是卖惨卖乖,自我矮化,倒挂名利场。如果说名利场上是按成就说话,那牌坊场刚好相反,无才便是德。不仅如此,牌坊场中无队伍,满眼尽是塑料花。名利场上不要谈什么理想与信念,牌坊场里也不要讲什么自尊和才华。什么是同类?逐名利时方法手段套路差不多的是英雄所见略同。抢牌坊时弯得下身子扯得下脸的就是姐妹情深。
3
争与真
听到了吗?名利场的暗语是,像个男人、要有出息、出人头地。牌坊场的暗语是,像个女人、善解人意、听话贤惠。这样看起来其实没什么问题,那为什么会表现得很不堪?一个好的目的,导致了一个坏的结果,为什么?因为入场的最基本门槛是,放弃灵。很简单,如果属物的两个场如果没有灵的制衡,只可能往短期逐利和相互踩踏的方向发展。
为了名利,可以不择手段。为了牌坊,也可以自我戕害。所有人都被封闭在有限的空间里过度竞争。在一个没有关于未知和不确定的想象力的地方,大家的想象力全都用在了邪路上。没有灵,就没有灵与肉的碰撞,就不会有睁眼的动力,也不会有真信。没有真信,就只看得见的名利和牌坊。恶性循环。
在一个过度唯物的世界里,强者未必正且善。相反,他可能是过度适应了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过度适应了恶性竞争的魔鬼,或者走狗。而被甩在这个秩序边缘的人未必无能卑劣。相反,他可能是过度不适应这套规则的正人君子,真正的属天之人。而从天道的君子之所以不同,就在于他即使遭遇不义不幸不公,哪怕日后翻身,也不会转化成自己的反面。
他会作为正面力量重新平衡过度发展的唯物世界,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可是他如何知道自己是这个人,如何成为这个人呢?以灵破物,看透姓假的物质世界,锤炼并且活出自己的信。当他成为他所是的那天,也就是天道开启之日。只有真信,才配得上这条道。
如果你感觉自己是一个边缘处境的人,首先恭喜,你可能是天选之人。但是能否通过考验,全靠自己的认识与取舍。你选择让什么作为支撑自己的信呈现出来,你就会是什么样的人。老天,不会给一个人他所不能承受的,无论艰难困苦或者荣华富贵。
古人言:“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认为这句话的关键不在于苦、劳、饿、空乏、乱,而在于心、性、能。人最宝贵的不是经历,而是从经历中所创造的体验。经历不为人所动,但却可以被赋予意义。你是谁,就取决于你如何创造性的认识并回答生活向你提出的问题。
以一个物理命题结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吗?未必。如果改变整个时空结构,虫洞可以让两点之间的距离逼近重合。所有难解之题看起来都很难,所有漫长之路看起来都很远,但或许并非如此,时空只是一个相对概念。就好比,灵与肉之间,信有道。黑与白颠倒,真永存。
作者:金安
编辑:Sus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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