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三人行经典-20050929李敖大师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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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戴金龙

来源：现代交际·2017年12期

在求知和处世的道路上，我总觉得吾辈青年人少了些“快意恩仇”，少了些“真性情”，这种“真性情”不是“非打即骂的”，不是“嚣张跋扈的”，更非是“做作浮夸的”，而毋宁是“宁鸣而死，不默而生”“千山独行”和“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虽然这篇文字与我的专业无关，但正因李敖的“千山独行”，笔者便有了这篇文字。当年是吾辈这个年纪的李敖受胡适影响而在思想上有了一个新的境界。在李敖落魄而典当裤子之时，胡适的“一千元”雪中送炭让他在一封给胡适的长达5000余字的信中道出了他的心声。信中说:我陆续写了不少介绍你的思想的文字，那些文字现在看起来虽然太糟太滥，但是动机却很单纯，———为了我深受过你的影响，我也愿意别的青年人认识一下胡适之。正是这封信，让我们丰富了对这位“思想者”成长细节的认知。也正是这封信，让我们重新审视一个人成长历程的蜕变。

是年(1961)，李敖26岁，胡适71岁;56年后，胡适早已“百年孤寂”，李敖却“千山独行”。这倒是颇令我想起了李敖的那篇《五十年是什么?》的文章里的两段话，这两段话是说:五十年是什么?五十年不是冰冷的半世纪，五十年是它已斑驳，我已老去;五十年是什么?五十年是自从前走来、又走过从前;五十年是人海沧桑、坟生墓草;五十年是聚散如烟、离合奇缘;五十年是物是人非，物非人是;五十年是重现重逢、劫余劫后，是留恋又是等闲。五十年是什么?五十年是早已迷失掉的旧梦，蓦然归来;五十年是什么?五十年是重温了旧梦，又凝住了它。最后，是嘱托也是割爱，那不无风霜的身影，留下了他的家藏。如今，真的又五十年过去了，真的“不无风霜”了，也真的“人已老去”了。说到这里，我又想到了影响李敖的另一个人———殷海光。对悲剧性的殷海光所真正影响到了谁，在行年八十的李敖眼里，在《李敖风流自传》中有着一番透彻的洞见，他说:“殷海光的启蒙工作的成果是悲剧性的，因为真正受到他影响而能继续发扬光大的工作，并没展开。”不妨让我们再读一下李敖给胡适写的那封信，下面这段话同样适用于我对李敖的认知。信中说:等我又大了几岁，对你的看法已很少人身崇拜的痕迹了，我觉得我比较能够更清楚地认识你、了解你，你有许多使我失望的地方，也有许多地方非常可爱。不过，当我对李敖的了解越多并且读李敖的书越多的时候，我也就越能理解“李敖式”的思想。当然，在笔者的成长中，对他的看法早已不再是盲目的“崇拜”，而是真正地用冷静客观的头脑去研究他的思想。这便是这近四年的我在思想上的趋向成熟。

我总觉得这是一种接力。当然，不独我一人而已。在笔者的成长中尽管李敖与我的专业研究并无多大关系，但正像李敖在给胡适那封信的最后一段说的那样:如果“谢谢”两个字能表达我的感动，我一定毫不迟疑地用它来表达;如果我不用这种字眼，请你允许我寻找另一种表达的方式。于我而言，这就是我“另外一种表达的方式”。这种表达方式足可用这篇文字聊以欣慰。但说到这种接力却让我想起李敖写的《老年人与棒子》，在这篇文章的最后，李敖谈到了这个“新老交替”的接力问题，我们要接下老年人手中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棒子?他说:我们不会抢你们的棒子，我们不要鸣鼓而攻我们的圣人的棒子，我们不稀罕里面已经腐朽外面涂层新漆的棒子。我们早已伸出了双手，透过沉闷的空气，眼巴巴地等待你们递给我们一根真正崭新的棒子!从写《播种者胡适》《给谈中西文化的人看看病》和《老年人和棒子》时代的李敖到写《审判美国》和《第73烈士》的李敖，我们可以看到他永远是那么的“老气横秋”，这个“老气横秋”对李敖而言，则是老练而自负。他永远是那个李敖，八十多年如一日。有无数的帽子可以扣在他身上，我只想用一个“思想者”去称呼他，因为他给了我青年的启蒙，给了我走向成熟的思想。我喜欢他，正如他当年喜欢胡适一样。他说:我喜欢你，为了你是一个“人”，有尊严、有味儿，我受你影响和期望自己的，也无非是在权威和群众底下努力做一个“人”，不出卖自己、不低三下四。胡适曾自诩:“狮子与老虎永远是独来独往，只有狐狸与狗才成群结队。”我们回首过往，“思想者”李敖接住了一根“崭新”的棒子，这位“思想者”的棒子不值得我们去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