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也可以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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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奇志、大兵的相声来，众说不一。有的人认为他们的相声鲜活可爱，适应青年人的口味，受大众青睐；也有批评他们颠覆相声传统，是相声的不肖子孙。在这里我没有资格评判这两种观点谁对谁错，只是想针对奇志、大兵这一类相声谈一谈自己的感受，多有偏颇，望大家指教。

众所周知，奇志、大兵已然分道扬镳，但他们对相声新的尝试却留给我深深的印象。这种尝试也在第五届曲艺节大兵和新搭档爱国的相声《寻找神经病》当中又呈现在我们的眼前，可见这种新的尝试仍然继续。而这次的相声对我触动很大。

原先，我的思想接近于传统相声卫道士，食古不化。而这次《寻找神经病》促使我对相声有了全新的认识。相声何必尽是传统？相声的产生就伴随着兼收并蓄的博采众家之长。口技、评书、单弦、戏法、歌曲、评书、京剧、地方戏、话剧、哑剧等等等等。凡是能引人发笑的技巧表演，相声都是来者不拒。相声中的《学口技》直接由“暗春”（口技）而来；相声里面的“八大棍”有些就是取材中短篇评述，只是略加“包袱”和笑料；单弦和戏法中的“现挂”“抓哏”也是众人皆知的，至今相声演员拜师典礼上必须邀请单弦、戏法名家到场参加并待为上宾，就是表示对这两个曲种的尊敬，因为相声演员从这两个表演形式中获益匪浅；相声中的歪唱戏曲（“腿子活”），直接脱胎于戏曲片断或幽默小戏；歪唱歌曲也是如此；话剧、哑剧的语言、形体表演，相声也是“拿来”借鉴。从这个层面上来说，对相声的表演从来就没有限制，凡是有利于相声的，皆为我所用。

具体到大兵的相声来说，早在他与奇志合作的时候，他们的表演就刻意出新，淡化捧逗哏角色，互为捧逗，亦正亦谐。他们的段子多以一段笑话为蓝本，增添时代内容，丰富扩大为一段相声。如：相声《审贼》就是将传统相声《贼说话》丰富演变而来。其中又有新的内容：“蟊贼小偷”到“杨科长”家偷盗，没想到“杨科长”是一个贪污分子，为了不使自己的贪污行为暴露，“杨科长”主动和“蟊贼小偷”谈条件，并受制于“蟊贼小偷”的自首投案的威胁之下，丑态百出。辛辣地讽刺了“失主杨科长”与“蟊贼小偷”在道德层面上的相似性，大有庄子所说的：“窃勾者诛，窃国者侯。”的哲理蕴含其中，耐人寻味。《审贼》的开场还运用了灯光变化，无实物的戏剧表演，在两人碰面时又借鉴了京剧《三岔口》的戏曲表演。

而在这次第五届曲艺节中，大兵与爱国的《寻找神经病》依然沿用了这样的手法，将一段笑话铺演成一段相声，其中又添加了辛辣的讽刺。如：对逗哏爱国的“舅舅”这个官僚主义者的讽刺上可见一斑。这个“舅舅”经常参加文山会海，养成了说空话、套话、假话、大话的官僚主义作风。当面临公司倒闭破产仍带有一贯官僚主义发言的惯性：“公司的倒闭破产，完全要归功于上级领导……没有领导的关心帮助，我们公司不会这么快就破产……”这些犀利的语言充满辛辣的味道，为我们勾勒出了一个典型的官僚主义者形象，同时也曲折地对上级腐败分子人为导致下级公司破产行为的嘲讽揭露。

他们的相声借鉴了南方独角戏、滑稽戏的表演，具有夸张的面部表情和形体动作。他们的相声整体风格看似有些像西方后现代主义的荒诞戏剧，犹如《等待戈多》的两个小人物在舞台上面支离破碎的对话，漫无目的的表演。但又不似荒诞戏剧的夸张力度之大，汪洋恣肆之深的反传统性。

大兵作为捧哏从始至终用方言普通话表演，也是对传统意义上的相声表演的突破（传统相声捧哏演员在无剧情需要的情况下，一般不“倒口”使用方言）。

和大兵分手以后的奇志也找到了自己的新搭档张伟，但是风格却有了改变。大兵和奇志都和新搭档有了新的节目，其中奇志有一段节目的“底”与大兵的《寻找神经病》是同样的内容，都是网络笑话改编的。一个人误认为女秘书对自己有好感，在赴约会的时候急不可耐地摸黑脱光了衣服，最后灯光大亮，却发现原来是自己很多同事为自己庆祝生日的一场误会，“我推门进去，灯亮了，他们为我唱起了生日歌，我却一丝不挂。”同样的“底”，但是前面穿插的内容却不一样。大兵前面如笔者刚才介绍的，用荒诞的手法讽刺批判了官僚主义。而奇志的相声只是很多网络顺口溜的荟萃，虽然别有风味，但是没有了那种辛辣。

奇志与张伟合作的相声《天路》可圈可点，将口技与相声很好的结合，反应时代内容。

大兵的相声可以作为一类这样尝试新相声的代表，出于传统又不似传统，刻意追求似与不似之间，广泛借鉴中外表演形式，敢于出新创新，标新立异，是对传统相声的叛逆，也是一种全新的尝试。但同时也希望尝试这种新相声的演员们，能够不断吸取传统相声精华，以养正气，不要为创新而创新，在大幅度创新之后深刻反思尝试的成败，肯定成功，分析失败，以利再战，这样才不至于误入歧途，以致旁门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