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上还是媚下

各位看官看到这个题目也许会莫名其妙，“媚上还是媚下”是讨论官员大人的官品文章吗？非也。咱没那理论水平，咱老百姓还是说说身边能接触到的东西，相声。

有的朋友会问了：“相声里面还有‘媚上’‘媚下’之分吗？”回您的话：确实有。“媚上”所指的是丝毫没有艺术性的政治传声筒似的相声。在这里，笔者想向各位看官解释一下：笔者并非是“艺术必须完全脱离政治”的拥趸，那些利用高超的艺术手段，在作品中宣传党的方针政策，宣传真善美，鞭挞假丑恶的相声，笔者一样喜欢听，爱听，想听。而那些为了宣传政治不顾相声艺术特点，口号似的相声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政治传声筒”，不仅不能起到宣传真善美的作用，反而让人生厌，使其本身先成为了“假丑恶”。

一提到“思想性”很多人就把它庸俗、极端化，认为“思想性”就是“政治传声筒”的代名词，其实这是一种误解。相声巨擘张寿臣先生曾经有句名言：“相声不是政治，相声不能离开政治。”张老是一代相声宗师，他对相声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是一座相声丰碑。他的相声中始终实践着“相声不是政治，相声不能离开政治”的至理名言。无论是讽刺国民党政府官僚主义的《哏政部》《揣骨相》，还是讽刺封建迷信的《跳大神》等等节目，巧妙地利用相声特有的艺术手段揭露了当时政治的黑暗腐败，与封建遗毒对人民的毒害。其中的政治性不言而喻，却含蓄深刻，耐人寻味，达到了艺术性与思想性的完美结合。

另一位相声大师马三立先生的相声中有没有政治性呢？笔者认为也是有的。马老的相声总以第一人称角度自嘲，总是让听众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审视“我”这个小人物，在“我”的一步步暴露下，听众产生了自身优越感，也就产生了“笑”，而笑过以后又会进入一种思考状态：“作为听众的我，是否也具有相声中小人物身上的那些国民劣根性呢？”马老的相声就是在这种潜移默化中达到了“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作用。这些深层次的宣传真善美的作用难道就不是思想性政治性吗？只不过马老的相声更多的是揭露批判“国民劣根性”，表面上看起来和政治距离很远，实际上“国民劣根性”是无论人类哪个社会都要批判揭露，亟待仁人志士解决的最大的政治问题，它是一个民族的顽疾、毒瘤。不对“国民劣根性”进行深刻地揭露批判将会贻误乃至戕害一个民族的发展。

笔者认为马老相声中离政治距离最近的一段节目是《似曾相识的人》。其中塑造了“文革”那个特定历史政治时期产生的政治谬种——曲艺团团长。对这个满嘴“政治”的人进行深刻地揭露批判，使人们警钟长鸣，警惕这样的政治，这样的人的死灰复燃。

马三立、王凤山--《似曾相识的人》

继张寿老、马老之后，当代相声界有没有继承了这种优秀相声传统的相声名家呢？回答是肯定的，那就是马志明先生。马志明先生家学渊源，博采众长。他的相声中既秉承了乃父开创的“马氏相声”揭露批判“国民劣根性”自嘲、含蓄隽永、冷幽默的艺术特色，又结合自身特点，形成了表演个性鲜明、规范细腻的艺术特色。少马先生的精品节目《纠纷》中倡导和谐社会；《看不惯》中对于不能用正确世界观来看待咱们国家改革开放中产生的新生事物的人的善意讽劝；《看热闹》中对“国民劣根性”的揭露批判等等。其中的政治思想性未曾被人们提及、发现，其原因，笔者认为：并非是人们有意忽视，而确实是“马氏相声”“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艺术功力已入化境的表现。它并非枯燥干瘪无味的说教，并非耳提面命似地填鸭灌输，人们在接受正确思想观点的同时并没有产生“抗药性”“过敏性”，而是在“马氏相声”自嘲的“嬉笑怒骂”中高高兴兴地对听众自身进行了一种扬弃。这样的相声选取了思想性和艺术性的黄金分点进行创作，通过高超艺术手段，对思想性政治性的宣传才真正实现了艺术感染力的作用，是对思想政治的最好的宣传。

而有的相声节目实在不敢恭维，只能用“动机好，效果不好”来安慰它们了。相声停留在声嘶力竭地喊口号：“俺们农民现在富死了！”尽管那个演员逼着自己尽量做到自然且胸有成竹，可那苍白无力的口号已经出卖了他的心虚没底。这样的相声别说艺术性，连纯粹的政治宣传都算不上。相声是一种艺术形式，它首先具有的是艺术性，而其他属性（政治性等等）都是附属次要的，不能将政治性强加给相声，相声也承担不起巨大的历史使命。没听说过哪个政权是听相声的听众或者干脆就是相声演员颠覆、创造的（在这里，笔者丝毫没有对相声听众和相声演员轻视的意思）。

综上所述，相声不可“媚上”，一旦“媚上”，强相声不可为而为之，也就是把政治宣传加强给相声，那只会适得其反，既不能起到宣传作用，也会毁了相声这门艺术。

那么相声可不可以“媚下”呢？笔者这里所说的“媚下”是指：媚俗，媚庸俗、媚恶俗，迎合低级趣味，丑化相声艺术。相声既不是“政治传声筒”，更不是个别人发泄淫欲的工具。有的人又会跳出来义正词严地说：“手机短信上面黄段子盛行你不说，为什么偏偏盯着相声里面的荤段子不放？”持这种观点的朋友，我现在可以心平气和地通知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于公元2006年3月1日起正式颁布实施了，其中“第六十八条：制作、运输、复制、出售、出租淫秽的书刊、图片、影片、音像制品等淫秽物品或者利用计算机信息网络、电话以及其他通讯工具传播淫秽信息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三千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请您注意带有下划线的文字）”您的理由现在已经不能成为理由了。国家的方针政策之英明可见一斑了。

对于相声舞台上面有些演员的胡说八道，我们听众有没有权利“说不”？我觉得还是有的，相声演员经常说：“听众是我们的衣食父母。”那么“父母”管“孩子”这是天经地义的吧？你们拿着“父母”辛勤汗水挣来的钱，却在舞台上用低级趣味的相声糊弄欺骗“父母”，这样做于良心、于天理、于家庭伦理都是说不过去的吧？如果说专业相声演员出于无奈更多地是“媚上”，而那些自称是业余相声演员的人却更多地是“媚下”。为了追求廉价的剧场效果，在舞台上面不择手段，口不择言，污言秽语，没羞没臊，恬不知耻，对这种现象作为他们“衣食父母”的听众就没有义务管教吗？就没有权利“说不”吗？咱们居家过日子都知道教育孩子从小不许骂街，不许满脑子的淫秽不堪。难道对于别人家的“孩子”我们就漠不关心，听之任之了吗？我们作为真正喜爱相声的听众应该团结起来，主动出击，抵制那些满脑子充满低级趣味的相声演员，对他们“说不”！

现在很多朋友们痛惜甚至指责当今相声界没有大师出现，殊不知，目前的相声环境已经没有产生大师的土壤了。在一片盐碱地当中怎么会长出鲜艳夺目的牡丹呢？在恶劣的相声环境中怎么会培养出优秀的相声人才呢？梅兰芳先生京剧艺术超凡脱俗，殊不知他的绘画艺术也是功力非浅的；田荫亭先生开创了西河大鼓的田派风格，同时他的书法造诣也是非常深厚的。这些在自己艺术上取得非凡成就的艺术家，对于其他艺术的修养也是极精深的，而很多艺术大家的文学修养也是让人非常称道的，艺术与文学修养互为表里，互相借鉴，才产生了艺术家、艺术大师。试想一个总是绞尽脑汁追求低级趣味、“媚下”的人怎么会成为艺术大师呢？也许他会成为一个一闪而过的流星，但他永远成为不了光芒璀璨的恒星。

作为咱们听众，有没有为相声界培养新一代的大师提供优良土壤的义务呢？笔者觉得还是有的。谁让咱们爱相声呢？谁让咱们喜欢这门艺术呢？咱们在痛心疾首地呼吁产生相声大师的同时，能不能首先去做产生相声大师的优厚土壤呢？如果您也有这个想法，那么希望您从现在做起，从身边做起，抵制那些“媚上”“媚下”的相声，不去买他们的帐。不为别的，只为让咱们的子孙能听到相声精品，为了能让咱们这个时代也能产生属于咱们自己的新一代的相声大师，这既是咱们的荣幸，更是咱们的骄傲！诸位看官，您意见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