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座明年举行的关于司祭职的国际神学研讨会意义何在？

4月12日，圣座新闻室举行新闻发布会，就圣座主教部将于2022年2月17日至19日在梵蒂冈举行的国际神学研讨会，进行了所谓的“吹风会”。根据梵蒂冈新闻网的简报，这此研讨会的主题为“走向司祭职的基本神学”（Toward a Fundamental Theology of the Priesthood），将探讨藉圣秩圣事赋予的公务司祭职和藉圣洗圣事获得的普通司祭职之间的关系。当天的发布会邀请圣座主教部部长马克·奥莱特（Marc Ouellet）枢机、宗座法国修院院长文生·斯莱特（Vincent Siret）神父和宗座额我略大学神学家米歇利纳·特纳切（Michelina Tenace）教授出席。他们三位均从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的教导、教宗方济各时代的“结伴同行”（synodal）的教会愿景、天主圣三的共融奥迹、时代的征兆、教会的牧灵需要等方面，阐释了召开此神学研讨会的原因和背景，同时也坦承表达了他们的期望。

奥莱特枢机首先解释说，“梵蒂冈第二届大公会议提升了受洗者信友司祭职的价值，但是在教会的生活中，我们没有从更深的教会学的角度对这个问题进行足够的反思。”因此，这次反思的目标是“天主圣三”教会学，它能够更好地表明基督司祭职的两个幅度是如何在教会中，即在圣职人员、平信徒、度婚姻生活和度奉献生活人之间，具体地整合起来。接著，奥莱特枢机强调说，因持续的新冠疫情大流行带来的新困难和新挑战，我们需要更深入进行神学反思，好能理解教会是一个共融的团体。而“加深对教会神圣奥迹和教会内天主圣三临在的认识”是首要的神学反省内容。

斯莱特也在提供了神学反思后补充介绍说，在为期三天的研讨会中，每一天都围绕着一个主题展开讨论：第一天的主题是“传统与新视野”；第二天反思“天主圣三、使命与圣事性”；最后一天则论述“独身制、神恩与灵修”。

作为女性平信徒的特纳切教授则在其神学反省后直言不讳地说“神职职务化对司铎和平信徒都很危险，因为这是把司祭职和权力而非服务挂钩”，而这样的“‘神职主义’源自司铎脱离并超越众人之上的观念。在这一错误理念下，司铎难免会处于被平信徒高高举起或给予不切实际的期望的危险。”最后，她也说“基督信仰中的圣和俗的观念已经过时了，因为有基督，临在我们中间的天主，从古老宗教中产生的宗教礼仪已经过时了”，鉴于此，“圣事和礼仪的神学是一个必须与司铎神学一起重新提出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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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则很有可能被许多人忽略的短新闻，我却立即想起了多年前看到的美国耶稣会会士乔治·威尔逊（George B. Wilson）神父写的《神职主义：司祭职的死亡》（Clericalism: The Death of Priesthood）一书。该书是对诸多美国神职人员性侵未成年人案件及其严重后果进行深刻思考和反省的结果：本是为了祭献和服务而来的司祭职（priesthood）被“神职职务化”（clericalized）乃造成悲剧连连的主因之一也！

我曾就威尔逊神父的书写过一篇反省，在此我愿意再次援引部分内容：

司祭职之所以会被“神职职务化”，除了有历史、文化、政治和社会的因素外，也有宗教自身的因素。其根源在于因误解，甚至扭曲教会从“主基督——这位由人间所选拔的大司祭”那里所领受的司祭职，而制造出来的一种“神职主义”文化。该“文化”在过分强调神职人员的重要性的同时，也人为地赋给他们许多毫无福音根据和信仰基础的权力和地位。久而久之，此举不但淡化甚至剥夺了信友们因洗礼而获得的“普通司祭职”，也把为大众的利益而赋予神职人员的“公务司祭职”或“圣统司祭职”（参见《教会宪章》10）变成了某些人赖以炫耀甚至滥用的资本，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存在于神职界的腐败无能、争权夺利、脱离群众甚至靠“垄断圣事”来牟利等现象……    

再回到我们中国教会本身。相比欧美各国的社会文化环境而言，中国由来已久的那种“男尊女卑、君君臣臣”的社会文化思想，不但无益于除去“神职主义”的弊病，反而成了推波助澜的温床和土壤。再加上许多地方教会长期以来处于分裂和瘫痪状态，就更加让此错误观念和相应的病态言行有了滋生蔓延的机会，由此而带给广大热心服务社会人群、努力见证基督福音的神职人员及教友们的，无非是痛心疾首的打击和难以言表的迷茫。面对此情此景，我们不得不说，移除造就并维护“神职主义”的温床和土壤，是帮助神职人员和信友们建立健康、平等、互助、友爱关系的第一步。而要实现这一目标，神职人员自身需要时刻警惕这种错误理念的危险，而信友们也必须清楚地意识到，把神圣崇高的司祭职人为地“神职职务化”以后，不但会害了他们一向敬佩并关爱的神职人员，同时也会伤害到教会和自己——这也就是威尔逊神父痛定思痛后的观点和结论！    

换言之，营造符合福音价值的教会生活与环境，是神职人员和信友们共同的责任与义务，而不是只靠单独一方提高个人修养、躲避陷阱和诱惑就能实现的理想——尽管这是必不可少的首要条件！不论是神职人员还是信众，都必须坦诚面对发生在教会中的各种问题，认真地分析前因后果，既要做到就事论事，客观公正，又要做到不因某人的身份和职务而对其盲目崇拜、无原则追捧，以免因讳疾忌医而酿成病入膏肓、贻害无穷的悲剧。同时，大家都必须通过不断学习与灵命成长，努力纠正因误解教会的司祭职而留给我们的错误观念，让我们因圣洗圣事而共同拥有的“司祭、君王和先知”的身份与角色，借着来自同一圣神的不同神恩而发挥应有的作用。

不论是上述三位出席新闻发布会的神长和教授、还是威尔逊神父的书和本人的反省，都应该有助于我们明白为什么圣座要在这个时刻举行上述国际神学研讨会：梵二希望实现的革新被搁置甚至抵制了近半个世纪，如今在“世界和教会秩序”均被打乱的现实面前，如果继续搁置、抵制就是在搁置和抵制圣神的春风，更是与进化中的宇宙动能在背道而驰！

我们有理由相信，这貌似普通平常的“关于司祭职的研讨会”，可能会变成更新天主教会神学、灵修、牧灵、福传、管理等方面的重要机关，或曰“穴位”。为此，我们不妨在拭目以待的同时，也献上衷心的祈祷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