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不是为了工作而存在的,不管它多能激励一个人努力工作;休闲的意义不在于作为肉体或思想上的滋补剂,或是振奋精神之用;尽管它确实能为身体、思想和心灵补充新的能量,但这些都不是要点所在……休闲的价值及存在的意义不在于有某种职能的人能够持续不断,完美无缺地行使其职能,而在让这个人同时也能继续做一个人,能看到完整的生命和完整的世界。
仅仅通过政治手段或丰富人民的生活,亦即解决个人的经济困难,是无法达到这一目标的。尽管这些手段可以带来很多生活必需的因素,但最本质的东西仍将缺乏。仅为休闲提供外在的条件是不够的,只有当人们自己有能力享受沐闲,并且能像我们现代人所说的“充实地度过休闲时光”,或者像希腊人更清地说的“skolen agein”(“充分利用其休闲时光”这一词语很好地表现出了休闲那并不“悠闲”的特质),这些外在条件才会产生实际的效果。
既然我们不能从这多种完美的任何一种里找到文化,我们就绝不能期望任何人在所有这些领域都有很高成就;我们将会推断,拥有(完全的)文化的个人是一个幻像;我们不应该从任何个人或任何一个群体中去寻找文化,而应在越来越广的范围寻找,最终在整个社会模式里找到文化。
当两个或更多阶层分裂开来,实际上变为明确不同的两种或多种文化,或当上部群体层次的文化分裂为许多片段,每个片段仅代表一种文化活动,这时,文化解体就出现了。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它们中的文化最发达或者应该最发达的阶层的某种解体已经在西方社会发生[1949]——还有一个社会阶层和另一个社会阶层之间的一些文化分离。
民主社会一旦建立,就必然会带来艺术、文化、音乐和科学方面的新价值观。在某个遥远的时代,人们会将这些新的价值观称为“民主文明”,或“民主的文化”。我相信这将是人类所创造的最伟大、最持久的文化。
某些类型的艺术是原型的!这就是说,尽管它们可能有有限的范围——事实上,根据事物的性质,肯定有这种有限的范围——但是在形式上是完美的,莎士比亚或布莱克的一首诗、巴赫或莫扎特的一首曲、一块波斯地毯或一个希腊花瓶——这类“形式”,用济慈的话来说,“会像永恒一样使我们陷入冥想”。它们将我们引离人类世俗关注的事物——史诗和戏剧和小说的主题——并且短暂地让我们悬于永恒的存在中。这种少有的短暂时刻超越了日常现实,是超社会的,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超人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