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音乐为人群提供了积极聚集在一起和创造风格的动力……而不是亚文化自然地产生了他们的音乐声音和视觉习俗,一个新的音乐流派的出现能够为亚文化的各种活动创造条件。(David Laing,1985,引用在Negus,1996:24)
你们不觉得昨天晚上韩红也在那里表演很奇怪吗?这是场摇滚音乐会,她是流行歌星。当她说她也玩摇滚的时候,我觉得挺恶心的。
别在意。今天的中国摇滚不是90年代的中国摇滚。中国摇滚早就不是生存在社会的边缘,而是在主流市场里面。我看不出现在的摇滚歌手和流行歌星有太大的区别。
我们(中国摇滚音乐人和流行歌星)当然不同。我们(摇滚音乐人)创作的是真实的音乐,而他们(流行歌星)制造的是音乐商品。中国摇滚音乐人还处于一个非常被动的位置。如果我们真的在主流市场里的话,为什么唱片公司、演出公司等要对我们区别对待?我已经推出了三张获奖的专辑。我现在每场演出大概能挣两万块钱。目前许巍能够收到每场演出最高的报酬,在七万左右。你知道杨臣刚现在一场几首歌的演出能挣多少钱吗?十万块!我和许巍已经玩了十几年的摇滚,而一年前还没人知道杨臣刚是谁。
他们(中国摇滚音乐人)怎么能说他们还在社会边缘,还是一种反叛文化呢?他们很商业,他们就是主流市场……朴树和许巍是西方流行音乐的好学生,但他们也没有真正创造什么有意义的作品……我们(饶舌歌手)才是被社会边缘化的一群,我们的作品被媒体描绘成充满暴力、性、毒品和政治等。但你知道那只是Rap的一部分,不是全部,甚至不是Rap音乐的主体…...如果十年后能有百分之十的中国听众能够接受Rap,我会很高兴。
青年人敏感和休闲的方式(音乐与文学消费等)。这种方式没有让他们从制度性的联系中(大学和单位)、愿望、生活方式,或通过不同的外部”标签",比如衣着和语言的特殊风格,和社会主流拉开距离。 (ibid.)
我们是被当作垃圾抛弃在城市边缘的一群青少年。我们无所事事,但是我们喜欢在狭小的屋子里播放双盒带的录音机……我们总是骑在吱嘎作响的旧自行车上,在城市的胡同里面寻找打口的唱片……我们将被埋葬和遗弃,如同我们被这个奇怪的年代打了口,我们因此成为打口青年。许多年以后,我们或许会忘记打口的标记,但是当我们在街边市场的摊子上和它的踪迹不期而遇的时候,我们将会认识到我们的青春已经被打口了。这是我们可以忘却的年代,我们打口的年代。(摘自de Kloet,2001:21)
男人A:看,挺多人去“迷笛音乐节”,应该很不错。 男人B:是,报上说今年有一些新乐队,你会去吗? 男人A:不。(叹气) 男人B:为什么?我知道你过去很喜欢摇滚。 男人A:是,但那是过去。我现在没有听摇滚的心情了。 男人B:什么意思? 男人A:你知道我现在每天都很忙,工作,家庭,乱七八糟很多事。我真的觉得很累,但这是我的生活。有时间的话,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况且,我也不再年轻。我没有多余的精力需要通过这种疯狂的方式来发泄。把摇滚留给年轻人吧,他们有的是精力。
售票员:你以前玩过摇滚,是吧? 司机:是。 售票员:那怎么你现在成为公共汽车司机了?你还玩摇滚吗? 司机:玩,偶尔和以前乐队的哥们儿玩。 售票员:那你现在不太喜欢摇滚了? 司机:不,我真的喜欢摇滚,非常喜欢,但你知道我结婚了,也有孩子、我有照顾家庭的责任。我需要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售票员:那你不能找份别的工作吗?我是说,找一份做音乐的职业,而不是公共汽车司机。 司机:(笑了)我当然希望了。当你年轻的时候,什么都敢去想,但当你长大以后,生活会教你什么是现实。
不仅对崔健,我在听音乐方面的变化还有很多,最明显的就是听的音乐越来越少了,记得我一度还曾是北京音乐台张有待的忠实听众,我那半导体的指针永远固定在97.4,如今我是北京交通台和北京文艺台的忠实听众,交通台固定收听每天下午一点半潮东王维的“修车俱乐部”,我不会开车但喜欢听他俩贫,还有就是凌晨五点有时会听“一笑堂”,文艺台固定收听下午三点的“开心茶馆”,有时也听早七点的“空中笑lin林”,这么一想,我这变化还是挺大的,以往我经常在傍晚时分把着瓶啤酒在轻重缓急的摇滚乐中发呆冥想乃至大醉,如今的我,一天到晚伴随着广播里的相声以及脱口秀,一个人傻笑不断。
年轻当然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它关系到思想意识,我们(年轻人)能够分享很多东西,彼此理解。你能想象他们能懂得我们吗?
我不会相信任何超过25岁的人。你例外,因为你研究流行音乐。
你看上去比你的实际年龄要年轻。这很好!否则如果有朋友说我跟我叔叔混在一起,我会觉得很尴尬。
为什么不能呢?当我在学校和社会上与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很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我真的想狠狠地搂他们。但当我平静下来以后,我认识到我不应该有那样的想法。我是佛教徒,所以我试着用佛家条律来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认为他们很不错。一些人,比如崔健,批评那些年轻乐队是没有思想的一代,其实很简单,是因为他们不懂得那些年轻乐队。我们是不同时代的人。你不能指望那些现在玩摇滚的年轻人接受我们对摇滚的理解。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帮新的年轻乐队只是按照崔健的表演来进行模仿,我会说这儿一定有问题。原因非常简单,他们不是崔健,他们是他们自己。
对于扎根繁殖的杂草,拔除一丛并不会杀死这种植物。它的根牢固地扎在地下,而新的草丛会尝试在别处冒出。只要具备适宜的环境,青春仍旧摇滚。(1999: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