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痕 流水有声
扬剧名家张玉莲
谈曲
张玉莲
张玉莲祖籍天津,父亲是京剧老生演员。张玉莲出生上海,因自幼酷爱扬剧,没有承续父业成为京剧演员,弃京剧、习扬剧,最终成为扬剧一代名家。
1916年3月,上海闸北一户李姓京剧艺人家中,诞下一个女娃娃,墩实粉嫩,招人喜爱,这便是后来的扬剧名家张玉莲。她幼年居住环境里多是苏北人,还有几个扬剧艺人作邻居。在长期与扬剧艺人接触中,喜欢上扬剧,还学会说扬州话。
唱京腔大戏的父亲,从来对地方小戏都是不屑一顾。原想将女儿培养成京腔大戏的角儿,看她对京剧毫无兴趣,只得选择将她送进“永乐社”学扬剧,师从董士辉。这是“永乐社”招收的第二批女演员。这届学生为“玉”字辈,她从此改名为“筱玉莲”,与筱玉宝、筱玉凤、筱玉琴、筱玉娣、筱(林)玉英、筱玉翠、筱(潘)玉兰、筱(石)玉红、筱玉珍、筱玉蓉、筱玉霞、筱(顾)玉君、筱玉芳、筱玉香等是同门师姊妹,即后来著名的扬剧“十五块玉”。
她入科班之前,因为跟着扬剧艺人学过一些唱段,算是有些底子。进入科班后以其天资聪慧,稍加指点便立即开窍,很快能登台演出,初时演僮儿或小丫环等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总算正式登上了舞台。
“永乐社”因资金问题,匆匆关闭。她小小年纪便跟着董士辉走南闯北跑码头,先后到过南通等地演出。
张玉莲与金运贵、高秀英、林玉英
通过数年的舞台锻炼,她的艺术日趋成熟,以嗓音宽厚明亮,演唱韵味纯正为特色。18岁恢复本姓“李玉莲”挂牌演出,并成为名贯上海滩的扬剧红角儿。主要在大新世界、先施公司、虹口共舞台、维扬大舞台及南京、镇江、扬州等地作流动性演出,并经常与高秀英、王秀兰、许桂芬、石玉芳等扬剧名家进行合作。
到了谈婚论年龄,正是花开浓艳。有人劝她嫁有钱人做小,被严厉拒绝。其实她心上早有青梅竹马的张万如。张万如,扬州槐泗人,幼年便在上海的饺面店当学徒,长大后在饭店谋得厨师差事。他们两情相悦,其时她已是声名远播的扬剧名家,又因婚事遭到她家人的强烈反对,他只能望而却步。而她则是不顾一切,执意选择他为夫婿,因此成就一世姻缘。婚后夫妻恩爱,并随了夫姓为“张玉莲”。他们“妇唱夫随”,走南闯北,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乐在其中。
1950年张玉莲夫妇来到扬州演出,正好遇上人民政府组织国家管理的剧团,张玉莲响应号召,加入苏北联合第二实验扬剧团,1953年更名为苏北扬剧团,1956年批准成为扬州人民扬剧团。自从加入国家剧团后,为了培养年轻的扬剧演员,她基本上成为专职的老旦演员,偶尔也会反串丑行或彩旦。
张玉莲与高秀英、华素琴、任桂香、房竹君、王美云
一个旧时代的翻身艺人,在得到解放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每次上山下村演出,不管烈日炎炎还是天寒地冻,她都积极报名参加。1954年春节至苏北农村进行慰问演出,当时气温骤降至零下十几度,大家看她年岁大,都劝她不要去了,但她坚持要去为农民演出。由于寒凉气受足,演出中途已有病兆,大家劝她提前回家休养,她咬牙坚持完成全部演出任务,回到扬州后即大病一场。1957年《万花阵》主角潘玉兰突然生病,团领导决定让她顶替,接演牡丹仙子。此时的扬剧已经实行剧本制,那么多的台词和唱腔,只有一夜的时间。她幼年失学,识字不多,在此情况下硬是将剧本和唱腔背下来,第二天圆满地完成任务。又如,团里的丑角演员因病不能上场,她急忙赶去临时救场,表现出高尚的戏德。
1959年底,江苏省扬剧团《百岁挂帅》中佘太君扮演者王秀兰病重,不能再继续参加演出,张玉莲奉调来到了省扬剧团支援,1960年王秀兰病逝世后,张玉莲夫妇正式从扬州调入省扬剧团。来后省扬剧团后,她接替王秀兰所有角色,并在以后的演出中充分地发挥出她的作用,先后在《百岁挂帅》《皮五辣子》《乔奶奶骂猫》《武松杀嫂》《千万不要忘记》《拾松训子》等剧担任主要或重要配角。1962年代表作《乔奶奶骂猫》,参加江苏省扬剧流派艺术观摩演出大会,得到一致好评。
在省扬剧黄金巅峰时期,以实力跻身“十大头牌”。即:高(秀英)、华(素琴)、任(桂香)、房(竹君)、张(玉莲)、陈(立祥)、林(玉兰)、蒋(剑峰)、蒋(剑奎)、杭(麟童)。
张玉莲剧照
她的戏路宽,青衣、老旦、彩旦泼辣旦样样精通。工作勤奋,服从领导安排,不计较得失,深得同事和领导喜爱。某次去农村慰问演出,团领导有意让主要演员有个休息调整的空隙,于是将她换上去顶戏,她没有无半句怨言地接受任务。由于当时演出条件极其艰苦,舞台是临时搭建在河边,连一块台毯都没有,台板间还有着一条条大缝隙。演出中,一群调皮的男孩子躲在舞台下面,用尖硬的芦苇杆刺演员的脚。一个孩子瞅准机会,向她的脚狠狠刺去,哪知一下刺入她的皮肉中,鲜血立即流了出来。她一低头,抽出芦苇杆指着下面的小孩子道:小炮子,你们都皮死了……舞台上的这段“插曲”,引来了台下观众善意的哄堂大笑。
张玉莲的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业绩,她追求的朴实无华,不正是真真实实、实实在在的人生吗?她从不把自己当作角儿和名演员,一生恪守着最古朴的价值观:老实唱戏,清白做人。
1988年张玉莲在南京去世,享年72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