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绝响：《魏征斩龙》和《赶山塞海》
谈 曲/著
香火戏（大开口）名家最早以洪山郝余洲等为代表，后面又有“十里闻声”铁嗓钢喉彭先璋，以及唱词绝佳私塾先生下海的宋小狗子。此外还有唱大面的赵小楼、潘喜云、武麟童等等名家名角儿。其中潘秀英为首个问鼎巅峰的坤角艺人，1962年参加江苏省老艺人会演，被誉为“大开口界的高秀英”，可想其地位了得。《魏征斩龙》和《赶山塞海》这两出戏，曾经是香火戏（大开口）艺人常演的剧目，甚至可以说是必演剧目。遗憾的是，进入上海以后，大、小开口进行合并，演出多以丝弦戏为主，“大开口”逐渐失去市场。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文艺工作者成为“灵魂工程师”后，神妖鬼怪戏就基本消失。八十年代民间剧团偶有演出《魏征斩龙》和《赶山塞海》，但产生的影响并不大，如今这两出剧目已经彻底绝响于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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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六本”之《魏征斩龙》
《魏征斩龙》源自于《神话》，系香火戏内坛《唐六本》之第二本。故事说的是：唐贞观年间，泾河龙王闻听袁天罡、李淳风在长安街上卖卦，并算定五月初三午时三刻将降雨三尺三寸三分。龙王不服，自己就是掌管行雨的龙君，尚且不知道何时降雨，凡夫又是如何能未卜先知。于是龙王幻作书生与袁天罡、李淳风打赌，龙王刚回宫中果然接到玉帝“五月初三午时三刻降雨三尺三寸三分”的圣旨。龙王不敢违背玉帝旨意，但又不肯向凡夫俗子低头认输。龙王为争面子、泄愤恨，竟然在降雨过程中私自增加雨量，结果造成人间洪水泛滥，尸横遍野。玉帝闻知震怒，命唐朝宰相魏征为执法公曹，于端午节正午时分，斩杀泾河龙王，并将其首高挂城头示众。此时龙王感到害怕，借着夜色携大量龙宫奇珍异宝潜入唐王李世民梦中，求唐王用计困住魏征，使其无法分身行刑，只要错过行刑时间，便可以逃脱劫难。李世民接受龙王的贿赂，慨然允诺之。次日早朝后，李世民将魏征留在后宫对弈，欲困其身使之无法前去斩杀老龙。对弈中，魏征不觉困盹睡去，李世民不忍将其唤醒，谁知魏征神魂冲出躯体直奔东海，用菖蒲叶变化的七宝钢刀将龙王斩杀。是夜，身首异处的龙王魂魄来找李世民索命，李世民受惊吓，不敢入眠。这时，魏征命秦叔宝和尉迟敬德在宫门外把守，抵挡住龙王鬼魂的侵入。后来世人效仿，家家户户纷纷也将秦叔宝与尉迟敬德的神像贴于门上，以抵挡邪祟。![]()
1954年上海市联友扬剧团根据传统香火戏整理并演出。整理：王征夫、孔森、孔春楼，导演：黄桂秋、金风，音乐顾问：沙梅，舞美：张坚安。主要演员：武麟童饰魏征、筱奎童饰泾河龙王、孔小芳饰李世民。同年作为展览剧目参加华东地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武麟童获演员奖状。1956年江苏省扬剧团进行一次大规范挖掘传统剧目，根据老艺人的回忆重新整理出该剧。1962年江苏省在全省范围内又进行一次大规模传统剧目的挖掘整理，由香火戏老艺人潘喜云口述，周明慧记录，金铸整理。1988年扬剧界部分老艺人曾在六合横梁剧场联合排演该剧月余。音乐整理：张国基，主要演员：徐锡麟饰魏征、张小芳饰李世民、赵小虎楼饰泾河龙王、宋小玲饰皇娘、周玉六饰袁天罡……“老龙王上前来高声便叫，叫一声魏丞相听我根苗，往日里也不到龙宫走走，今日间到龙门带甚钢刀。”“老魏征一听见冲冲大怒，骂一声作死龙少要放刁，错行风错行雨你可晓得？淹死了众百姓罪犯天条，我乃是张玉皇差我来的，前来到龙门口拿到龙开刀。”“李龙王一听高声便叫，叫一声老大人听我根苗，错行风错行雨我也晓得，送主公无价宝磕头求饶，老大人不相信同朝去问，主说是无此事领你钢刀。”“你说我家主收你宝贝，可有凭可有据可有执照，有凭据有执照我就不斩，无凭据无执照定斩不饶，莫说我来斩你是做假的，有一张斩龙牒尊驾瞧瞧。”随着香火祭祀活动的消亡，“大开口”老艺人年龄增大或离世，此后再也没有过该剧的舞台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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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大神话”之《赶山塞海》
《赶山塞海》又名《秦始皇赶山塞海》，是在《神书》（唐六本）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袁天罡卖卦》《黄氏女对金刚》《许奶奶还愿》（又称“宝童还愿”）等章回，这其中便包括《赶山塞海》，故又称《十大神书》。《赶山塞海》说的是：秦始皇得到一匹石马，丞相甘罗又敬献一条神鞭，于是秦始皇用神鞭便可以驱赶石马。神鞭既然可以驱赶石马，也一定可以赶走大山。山多良田少，如果将荒山都赶到海里，就可以有大量的农田可以耕种，有了耕种才有收获，有了收获就可以富国强兵，江山稳固。于是秦始皇每夜借着人深人静之时，悄悄出宫，用神鞭将一座座大山赶往大海。再说东海龙王闻知秦始皇正在赶山填海，眼看龙宫不保，内心焦急，却无应对之策，这时龙宫三公主献出妙计。三公主带着蟹将军来到射阳县，幻化出一家酒店，三公主变成聪明伶俐、娇美动人的酒家姑娘，蟹将军则变成酒家婆子。是夜，秦始皇又悄悄出宫赶山。途经于此，见一酒肆便进店休息。三公主欲用琼浆玉液欲灌醉秦始皇，再偷其神鞭。秦始皇害怕躭误赶山，始终不敢饮酒。在三公主的温柔地竭力劝说下，秦始皇最终淫心乱动，忍不住饮下琼浆。不料一杯便醉卧不醒，三公主与蟹将军盗走神鞭，使其不能再赶山塞海，三公主妙计终于保住了龙宫。![]()
秦始皇，姓赢名政，是庄襄公和赵姬所生之子，中国古代的政治家、战略家、改革家，完成了灭六国统一中国的大业，也是中国历史上首个称皇帝的君主，被后世誉为“千古一帝”。“千古一帝”还是“千古暴君”？秦始皇一直是极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他统一华夏，功高盖世，也有人说他是荒淫无度的暴君。《赶山塞海》说的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后，为了国富民强，人民安居乐业，夜夜不知疲倦，借助神力改造良田的故事。1954年江苏省扬剧团根据传统戏挖掘整理改编，吴白匋执笔，导演：杨沏，音乐：武俊达。同年作为展览剧目参加华东地区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主要演员：林玉兰饰秦始皇，杭麟童饰龙王，筱（李）秀贞、筱素琴饰三公主，金少楼饰蟹将军，王秀兰饰店婆，房竹君、任桂香、唐碧莲、筱荣贵饰众水簇。林玉兰和筱（李）秀贞获得华东会演演员奖状。上世纪五十年代各扬剧团偶演此剧，镇江市扬剧团崔南笙演出该剧，较有特色。1962年江苏省扬剧团曾向老艺人挖掘传统剧目时，再次对整理传统剧目时再次第一重新修改整理（未进行演出）。江浦县扬剧团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曾有此剧演出，因票房不佳，草草收场，这以后该剧便绝响于扬剧舞台。《魏征斩龙》和《赶山塞海》原为香火酬神戏，因此庄严肃穆，唱词固定，但全程无宾白或极少白口，且无丝弦伴奏，只用大锣大鼓作为主要乐器，由此演出风格粗犷、乡土气息浓郁。演唱的曲调一般为七字调、十字调、宝调、斗法调、星斗调，水瓶调、泼水调、点鼓调、大开口调等。由于香火戏具有强烈的宗教属性，《魏征斩龙》《赶山塞海》等剧，今已无后来传人，终成舞台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