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礼文 来源:礼来官微
而礼来中国总裁兼总经理职务将由Ben Basil接任,继续汇报于礼来高级副总裁、礼来国际总裁Ilya Yuffa。Ben Basil目前为礼来北亚太区总裁兼澳大利亚和新西兰公司总经理,拥有俄亥俄州立大学分子遗传学学位以及北卡罗莱纳大学MBA学位,自1999年加入礼来,逐步晋升管理层,历任多个领导职务,包括礼来&BI糖尿病联盟全球市场总监,以及礼来美国肿瘤、阿尔茨海默病等疾病领域市场负责人。
礼来是全球前十五大制药巨头,也是现代制药技术的先驱,在20世纪40年代初期就已经是世界第一大药企。礼来因为坚守“不合并”政策,使其成为制药巨头中独特的存在。读史可以明鉴,通过了解礼来的发展历史,希望能给中国药企带来一些启示。
深耕制药业务
靠抗生素走向巅峰
19世纪中后期,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38岁的退役军人Eli Lilly上校回到印第安纳州,并在印第安纳波利斯的西珍珠街租下一栋砖房小楼开始生产药品,礼来的历史篇章于1876年正式开启。
来源:礼来中国官网
Eli Lilly上校创办礼来公司的初衷是对当时药品质量的不满,在那个神药漫天飞,专利药遍地跑的时代,礼来是为数不多坚持发展高质量药物的公司。
Eli Lilly上校 来源:礼来中国官网
最初,礼来专注于开发需要医生处方的药品,陆续推出了治疗疟疾的奎宁和治疗梅毒及某些类型风湿病和皮肤病的Succus Alteran等产品。因药物品质高,礼来声名远扬,业务和业绩蓬勃发展。至1889年Lilly上校去世时,公司已拥有100多名员工,年销售额也达到了30万美元。
Lilly上校去世后,他的儿子Josiah继承了公司。他引入了科学的管理理念,组建了研究部门,增加了销售队伍,并开始了出口生意。在业绩高速发展的同时,礼来公司还是现代制药工业的开拓者,先后成功开发了明胶胶囊、明胶包衣丸剂、含水果香精的口服液、糖衣片和含片等剂型。除此以外,礼来公司还在生产技术上积极探索,是最早实现自动化生产的制药企业之一。为了提高生产效率,礼来还引入了流水线生产的概念,首个流水线生产工厂于1926年投产。
1932年,Josiah卸任总裁职务后,他的儿子Josiah K.Lilly Jr成为继任者,此时的礼来已经是年销售额达1300万美元的制药公司。Josiah K.Lilly Jr上任以后,礼来的业务继续保持高速发展,20世纪30年代,礼来开始生产硫柳汞钠(杀菌剂),这种药物后来成为二战时期美军的标配。
而真正让礼来走向“巅峰”的是二战时期的抗生素类产品。20世纪40年代,礼来率先实现了青霉素的量产,是当时最大的青霉素供应商之一。二战期间,该公司积极地为盟军供应药品和战争必需品,企业规模进一步扩大。在Josiah K.Lilly Jr担任礼来公司总裁的16年间,礼来的销售额从1300万美元增加到1.15亿美元,员工规模从1675人增加到6912人。
二战之后,各国政府放开青霉素的管控,并逐渐开始民用。礼来、辉瑞和施贵宝等公司随后大批量生产青霉素。不过由于青霉素没有专利,为了防止坐吃山空,礼来在20世纪50年代推出了强效抗生素——万古霉素,至今它仍是某些耐药菌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礼来又推出了广谱抗生素“红霉素”,为青霉素过敏患者带来了希望。60年代,礼来又研发出新一类口服和注射用抗生素“头孢菌素”,并实现了此类产品的大规模生产,其中包括Keflex(头孢氨苄)和Kefzol(头孢唑林)等。70年代,礼来拥有了二代头孢菌素Cefaclor(希刻劳),这款药随后成为最畅销的口服抗生素。
除抗生素外,礼来同期还推出了炎症药物Haldrone(帕拉米松,1961)、抑郁症药物Aventyl(去甲替林,1964)、高血压药物环噻嗪(Fluidil,1963)、抗癌药长春碱(Velban,1965)、心血管药物Dobutrex(1970)等多款产品。
1952年,礼来在美国挂牌上市,至此完成了从一个家族企业到社会化企业的转变,外部职业经理人尤金·比斯利成为公司首任外姓总裁,让公司治理进入新阶段。Lilly家族从台前的淡出,并没有影响公司的向前发展。
从“稀缺神药”到走入寻常百姓家
历史上第一支胰岛素就是礼来开发上市的。1921年,多伦多大学的三位科学家历经多次失败后,终于成功从狗的胰脏中提取出胰岛素。随后授权给礼来开展胰岛素的大规模生产和销售。1923年,礼来的提取胰岛素Iletin开始上市销售。胰岛素的面世让数百万绝望的糖尿病患者获益。
不过由于胰岛素无法化学合成,长期以来,只能从动物提取,产能非常有限。胰岛素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富人才能享用的天价药物。1978年,基因泰克通过基因重组技术首次生物合成了人胰岛素,使胰岛素的批量生产变成了可能。礼来获得基因泰克的授权后,1982年,礼来的重组人胰岛素Humulin获得FDA批准上市,礼来再次领先世界,成为首个销售第二代胰岛素的公司。
20世纪90年代后,礼来于1996年推出了第一支胰岛素类似物赖脯胰岛素(Humalog),随着赖脯胰岛素的上市,胰岛素的市场竞争开始转向第三代胰岛素。赖脯胰岛素大幅降低了起效时间,成功改善了人们对餐后血糖的控制。在Humulin和Humalog的助力下,礼来的胰岛素产品从1990年的5亿美元,增加到2000年的15亿美元。
在2000年以前,礼来在胰岛素市场拥有绝对的统治力,其胰岛素在美国市场占有率高达90%。不过进入21世纪后,这种优势迅速被打破。诺和诺德和赛诺菲分别推出了地特胰岛素和甘精胰岛素等,很快蚕食了礼来胰岛素的市场份额。2017年,礼来胰岛素市场占有率只有五分之一,其优势已不复存在。
抗精神病药物一战成名
礼来上市后,为迅速扩大体量,给股东创造更多利润,礼来开始了多元化之路。20世纪70年代后,礼来开始兼并一些非制药公司,尝试进行多元化扩张。1971年,礼来收购化妆品制造商Elizabeth Arden(伊丽莎白雅顿)。由于不满它的销售业绩,礼来又在1987年将其卖出。
1977年,礼来收购了几家医疗器械公司,到1990年将它们合并为“医疗设备和诊断”部门,一度贡献了公司20%的年收入,不过后来又被礼来卖出。
总的来说,礼来的多元化之路并不顺利,仅仅浅尝辄止,就全身而退,只能专心回归制药的老本行。
1986年,礼来推出的抗抑郁症药物百忧解(氟西汀,fluoxetine)成为公司史上第一款重磅炸弹,在90年代中期跻身全球最畅销三大药物之一,年销售额超过20亿美元,同时荣誉加身,不仅是抗抑郁药领域的革命性突破,还被《财富》杂志誉为"世纪之药"。在2001年专利到期前,“百忧解”的年峰值销售额达到了23亿美元,占到了礼来总销售额的1/3。
另外,90年代后期,礼来在精神病治疗领域,还推出了超级重磅炸弹Zyprexa(奥氮平),在糖尿病领域则推出了赖脯胰岛素和吡格列酮,除此以外,礼来还推出了雷洛昔芬和吉西他滨,进入骨质疏松症治疗市场和抗肿瘤市场。在这些产品的助力下,礼来的药品销售额在90年代十年间翻了3倍,在2000年首次超过100亿美元。
专利悬崖+诉讼危机
礼来“不合并”策略求变
2010年之后,礼来的奥氮平、吡格列酮、赖脯胰岛素、培美曲塞等重磅炸弹都面临专利悬崖危机,销售额在2011年后出现了下滑。应对专利悬崖,药企通常选择联合开发或收购研发公司为主流做法,比如施贵宝收购新基,武田兼并夏尔等。但是,礼来却是少数几家从未与另一大药企进行过大规模合并的公司。由于采取“不合并”策略,近20年,礼来发起的并购交易总金额未超过300亿美元。礼来高层认为,鲜有证据表明大规模的合并可以为股东创造价值,相反,因并购引来的内部干扰将超过其节省成本的收益。
虽然礼来在“不合并”主张下,销售额得以持续增长,但2018年的总资产只有440亿美元。这种“不合并”战略并不符合时代的发展。
另外,礼来还面临着一些诉讼,旗下奥氮平因未明确告知消费者的用药风险,被8000名患者告上法庭。虽然礼来一再坚称没有科学证据证明奥氮平与糖尿病之间具有必然联系。最终,礼来还是支付了6.9亿美元,用于该药物引起的庭外和解。
经历了奥氮平风波后,礼来又陷入了糖尿病治疗药物“艾可拓”的安全质疑漩涡。“艾可拓”通用名为盐酸吡格列酮,1999年由武田和礼来联合销售。2014年,因被指控隐瞒“艾可拓”的致癌风险,美国联邦法院陪审团对武田制药做出60亿美元判罚。作为合作推广方,礼来以第二被告身份,同时被处以30亿美元罚金。
礼来一方面在疲于应付各国政府的监管处罚,另一方面还要面对多款自研重磅产品的专利悬崖,再加上礼来在阿尔茨海默病领域的多次碰壁。终于礼来高层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霹雳手段,通过裁员和并购展开自救。
除了通过裁员削减人力资源开支外,礼来重组机构,将数十亿美元的资源配置到回报率更高的动物健康和肿瘤领域,并关闭了一些效率低下的试验室和生产基地。更为重要的是,为了尽快获得具有潜力的药品管线和技术,它不仅多方寻求合宜的合作模式,比如与中国的信达生物合作开发以PD-1为代表的药品,而且,也开启了买买买的节奏。当然,礼来依然不做特别大规模的并购,因为它始终认为,涉及到大量资金的并购可能会破坏两个公司的价值体系,不如将目光放在真正有价值的药品管线上。
拥有146年历史的礼来,以治疗疟疾的奎宁和优质的药物胶囊起家,发展为胰岛素的最大生产/供应商,随后,着力于抗生素,慢慢拓展到神经科学、肿瘤等领域,其高效的研发实力和稳固的发展历程值得国内公司借鉴和学习。但因为坚守“不合并”战略,礼来错过了很多机会。事实上,在药品市场迅速扩张的同时,创新药研发成本也快速上涨,为了适应新环境,强强合并,联合开发或收购都成为药企常态。比如曾同样主张“不合并”战略的默沙东,最终还是在21世纪的头十年里和先灵葆雅合并,并在随后开启高频并购。
如今,在现任CEO David A. Ricks的主导下,礼来的并购和合作频率明显增加,大幅增加了肿瘤管线的投资和并购力度。最终礼来能否就此进入高度发展期,仍需要时间的进一步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