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时光
AFTERNOON
整理:大橙
1
和齐鸣结婚之前,我并不知道他还有个坐牢的爹,就连齐鸣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爹也没有印象。
婆婆从乡下赶到城里,慌忙把齐鸣父亲要出狱的事情告诉了我们,我虽然不大高兴,但是也没办法,法律意义上公公是我们的直系长辈,赡养义务是逃不了的。
齐鸣对父亲的印象仅仅局限于照片,冒冒然告诉他亲爹要出来了,他心理上有些承受不过来,我多方宽慰才让他慢慢打开心结。
婆婆抹着眼泪感慨:“这么多年,权当他是死了,日子稍稍好过一些了,又出来做什么?”
此前,我一直不知道家里还有个坐牢的公公,听婆婆这样提起,顺势接口问道:“妈,到底怎么回事啊?”
婆婆抹着眼泪叹道:“这个杀千刀的东西,做下的脏事儿,我真的没脸提。”
公公年轻时候是镇上有名的恶棍,横行霸道不说还到处打架生事,小镇就这么大,大家都苦不堪言,就连婆婆也是因为长得年轻貌美被他抢来做老婆的。
1990年的时候,公公在一次醉酒之后调戏了镇上一家小饭馆的老板娘,和饭馆老板起了争执。
正是酒后气性大的时候,双方都不甘示弱械斗起来,公公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不留神将对方失手打死,因此被判入狱。
那会儿,齐鸣已经在婆婆肚子里了。
2
婆婆感念肚子的孩子,硬是一个人生下了他,为了不让他知道自己有个恶霸爹,婆婆骗他公公早就死了。
没想到这次公公出狱了,竟然托人带话出来,说要找上门来,要齐鸣负起赡养义务来。
婆婆一下子慌得六神无主,连忙打电话告诉我们。
“妈,你别担心,再怎么说也算是齐鸣的生父,生恩一场咱们不会不管的。”
婆婆抹着眼泪道:“婷婷,妈不是担心这个,你是不知道齐刚这个人有多混蛋,妈是怕你和齐鸣受苦啊。”
我安抚道:“您别担心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说了他现在出狱这么大年纪了,也造不了多少风浪了。”
婆婆含着泪点点头,这些年她含辛茹苦把齐鸣拉扯长大,已经够辛苦了,我实在不忍心让她担惊受怕的。
3
公公出狱那天,我和齐鸣去看守所把他接了回来,隔着二十几年未见,父子俩眉眼间看起来还是有些相像的。
我们带着他去洗浴中心洗了个澡,买了几身衣服回了家,长时间与外界隔绝,公公显然对外面的一切都很新奇,父子之间虽然有些尴尬,倒也融洽。
回到家后,我收拾了客房让他住,公公对我们的新家啧啧称奇,一面参观新家,一面却拿余光打量我,我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慌,只能默默躲开。
晚上齐鸣把她接到城里之后我们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时隔二十几年,往事变迁彼此间都变得太多,此刻聚在一起倒显得奇怪。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公公身上带着年轻时候的流氓气息,言语轻佻,手脚也不怎么干净,家的东西经常无缘无故地少。
都是些小物件,我也不怎么介意,只当他身边少钱用还偷偷塞给他五百块钱,让他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齐鸣虽然对这个亲爹说不上亲密,但是物质上也没怎么委屈他。
4
今年五月份,我忽然查出有孕,已经两个月了。
家里人都很高兴,原本婆婆还想着和公公搬去乡下,这下子也决定留下来照顾我。
六个月的时候,身子逐渐显怀了,齐鸣劝我安心在家待产,我索性提前请了产假回家安心养胎。
但是住在家里久了,才渐渐察觉到公公的为人,那种有意无意打量的眼神总是叫我觉得格外不舒服,有一次在浴室洗澡忘记关门了,他竟然探着脑袋进来看我。
我慌忙拿着浴巾遮掩身体,他却一点也不害臊。
出来后,我想发火,但是顾及彼此的颜面也就没有多说。
八个月的时候孩子早产,齐鸣特地给我预约了私人产后护理房,孩子专门有人看护,除了喂奶时间我都不用操心。
后来齐鸣赶巧碰上了去外地出差,接了婆婆过来照顾我,没过两天公公也来了,说是家里冷清。
两个人挤在我隔壁的小房间里,公公来了事情诸多不便,我月子也不是很舒心,但是为了家庭和睦我还是忍了。
5
婆婆唯唯诺诺,年轻时候受惯了气,此刻也不敢多加反抗。
有一次到了该给孩子喂奶的时间了,我朝屋外喊婆婆抱孩子给我,喊了几声没人响应,公公从外面慢悠悠地抱着宝宝进来了。
“你妈出去买东西去了。”
我应了一声,接过孩子准备喂奶,却发现公公还站在原地不动。
尴尬道:“爸,你出去吧,我喂奶呢。”
“怕啥?我糟老头一个。”
“男女有别,您回避一下吧。”
他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背着我关了门,我心里不舒服起来,按理说这儿媳妇要喂奶,公公应该自觉避嫌才是,他倒好,一点不忌讳。
好在月子很快结束了,等回了家就不用一起挤在月子中心了。
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一地鸡毛的事情还远不止此。
6
回到家后,因为身体原因我不得不卧床一段时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管不着了,婆婆性子软弱,公公开始在家里作威作福起来,时常对她大呼小叫。
时间一长,婆婆竟然半句也不敢反抗,家里气氛越发沉闷。
而公公偷窥的癖好也越发严重起来,经常趁我喂奶的时候在卧室外徘徊,眼神飘忽朝里看来,我不得不把门关得严实些,不让他看见。
但是好几次,他还是会偷偷把门打开一条小缝隙,偷窥我的动向。
齐鸣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外出,在家的日子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一脸疲态,我心疼他工作辛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就没告诉他。
但是我的忍让竟然让公公变本加厉起来,那天他频繁出入我的卧室,名义上是看孩子,实则目光一直聚在我身上。
我忍不住提醒了他几句,婆婆也觉得不妥,帮腔了几句,没想到公公开始撒泼起来,说我们看不起他,把他当作外人。
又嚷嚷自己年富力壮的时候杀人都不怕,这会儿老了不中用了,没人怕他。
7
我不想和他争辩,把门锁了起来,没想到他就在门外一个劲儿敲着,嘴里不停吵闹着。
婆婆怕隔壁的邻居听见,使劲儿拉住他,没想到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头撞在门上“咚”地一声响,我在房间里听得心惊肉跳。
没办法开了门,婆婆扶着门站了起来,头上肿了一个大包。
我瞬间气上头来,直冲冲地朝他去,婆婆却死死地拉住了我,哀求道:“婷婷,他就是个无赖,你别招惹他了。”
我看着公公那张无赖脸,二十几年的牢狱丝毫没改变他的秉性,我确实不能和他硬杠。
顺了顺气,我安抚好婆婆,给齐鸣打了个电话。
不到半个小时,他急急忙忙从外面赶回来,听说公公做下的事情也气得直骂。
公公还是有些怕他的,讪讪半天也没说出话来,婆婆在一旁直抹眼泪,对于这个偷窥我喂奶的公公,我既觉得愤怒又难以启齿。
8
接下来的几天,猥琐公公总算是消停了会儿,对婆婆也不再大呼小叫了,但是没想到有一天趁着家里人都出去了,他光明正大地进到我的卧室,挨着我的床沿坐了下来。
孩子被他弄醒顿时哭闹不止,他撺掇着我赶紧喂奶,眼神则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我一个人没办法,只能边哄孩子边赶他出去。
这会儿正好闺蜜来看我,他才不甘心地出去了。
我觉得头疼,对于无赖和流氓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婆婆和齐鸣都是软性子,做不出以暴制暴的手法来,但是现在真想打他一顿解气。
产假结束后,我恢复工作,忙起来之后家里的事情也顾不上了,但是每天回家碰上公公总觉得不舒服,想着当初接他出狱回家是为了尽孝心,现在看来完完全全是个错误。
过了几天,婆婆打算着回乡下了,公公却死活不肯走,整日嚷嚷着要留下来照顾我们,他平日里像大爷一样也不干活,全靠婆婆照顾,说是留下来谁知道又会惹出什么麻烦呢?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请神容易送神难了,这会儿想打发这尊大佛恐怕没这么简单了。
9
正头疼的时候,转机忽然来了,周末带着孩子去医院打疫苗,碰上了乡下多年不见的亲戚,神秘兮兮地把我拉到一边,问起公公出狱的事情。
“婷婷啊,你可得小心着点,当年被打死那人家的大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公公出狱了,估摸着想上门寻仇呢。”
我心里一惊,当年公公失手打死人,坐了二十几年的牢,那人家势必不甘心,现在我们全家搬到城里,人家找不着了,铁定不会消停。
忽然心生一计,公公不是死性不改吗?那我就借别人的手好好惩治他一番。
下午的时候,我故意托人回了乡下给那户人家传风声,说当年失手打死人的凶手齐刚现在出狱住在城里,并且把小区的大致位置透露出去了。
公公平时没事情干,总是在周边瞎溜达,只要有心就能逮住他。
果然没两天,他就在小区不远的广场被人打了,那人打了他之后飞快逃走就连监控也没拍下什么东西。
伤势虽然不重,可到底是结结实实挨了顿打,一下子鼻青脸肿起来,他自知是年轻时候造下的孽,只得打掉牙齿往肚子里咽,半分不敢声张。
10
我趁机敲打他,怕是仇家寻上门来了。
他面色戚戚然道:“这可怎么办啊?”
我故作为难道:“我们平头百姓能有什么办法,到底是欠了人家的,打死都要还的。”
他一下子慌了,要是隔三差五被打上一顿,他这把老骨头也是吃不消的。我幸灾乐祸地观察他的神色。
他从前得罪的人不少,现在蛮横不起来了,正是被人拿捏的时候。
敲打地差不多了,我才慢慢地开口:“不如你去乡下避避风头吧,我娘家乡下有套小房子,一个人住刚好。”
公公连连道好,眼巴巴地看着我,问道:“什么时候能走啊?”
我笑了笑:“明天一早就送你去。”
公公走后,整个家都清静起来,我暗自下定决心,要是他再出什么幺蛾子,我就把乡下的地址透露出去,反正他年轻时候的仇家不少,老来还债也是理所应当。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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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情简介:百万畅销书作家,云意轩翡翠创始人,致力于女性自我成长,新书《做一个有境界的女子:不自轻,不自弃》正在热销中,代表作《做一个刚刚好的女子》。公众号【晚情的休闲时光】【晚情聊育儿】【倾我们所能去生活】创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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