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闲时光
AFTERNOON
整理:大芭妮
1
我33岁生日那天,和老公郭明做了一个决定:放弃坚持了10年的丁克,要个孩子。
但是之后的几年,我们怎么努力也没怀上。
在朋友的推荐下,我们来到省会南京一家三甲医院,决定尝试人工授精。
经过系统检查,医生发现我虽然已算高龄,但身体很健康。
反而是郭明,患有弱精症。
医生将检查结果告知我们时,我不禁心里苦笑一声,原来我们坚持了这么久的丁克,就是一个笑话。
这十几年来,公婆和大姑姐一直觉得是我作,把郭明这个独苗忽悠得不要孩子,殊不知,是他自己贪玩,不想被孩子拖累了。
这中间的委屈,一言难尽。
医生建议我们借用他人精子进行人工授精,郭明思考了几天,决定采用医生的建议。
半年后,正好是春节前后,我成功怀孕,当医生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时,我和郭明相拥而泣,感觉这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因为怀孕的事情比较复杂,郭明暂时没把这个消息告诉公婆。
我们也想趁着过年休假,好好旅游放松一下,准备年底迎接新生命。
我们选择去热带地区晒太阳。
谁知,没高兴两天,有一回吃完一顿海鲜大餐之后,郭明突然上吐下泻,整个人面如土色。
我以为是吃坏了肚子,可医生检查后,面色凝重地建议我们尽快回家做系统检查。
我心里知道不好,一到家,我就联系了熟人把郭明送进了南京最好的医院。
活检后,医生告诉我,郭明已经是胃癌晚期了。
这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手术、化疗。
结果出来后的一个月,郭明就瘦得脱了相。
公婆和大姑姐都赶来省会,轮流照顾。
本来我专门请了假,想给丈夫炖补品、送吃送喝,但是大姑姐让我靠边站,公婆甚至埋怨我是个丧门星,让他们家绝后。
他们三个人轮番伺候郭明,我虽然心里抑郁,但他们是最亲近的人,他们照顾,我没啥不放心的,就每天到医院看看郭明、陪陪他。
我心里还有个希望,上天仁厚地赐予了我们一个孩子,难道就残忍带走孩子他爸吗?我不相信郭明活不下去。
谁知道,确诊四个月后,郭明还是撒手人寰。
这几个月,因他重病,我一直没把怀孕的事情告诉婆家。
我自习观察了婆家的态度,郭明似乎也没说,我猜测是他伤心过度顾不上想这事。
办好丧事后,我去医院产检,还好我身体底子好,情绪虽波动剧烈,但胎儿非常健康,这就是我唯一的安慰了。
当我打算安心养胎时,婆家却打上了门。
2
原来,当我和郭明打算要孩子的时候,就决定在省会南京买个学区房,为了孩子以后上学用。
我甚至还调动了工作,来到南京一家国企上班。
购房掏光了我和郭明的积蓄,还欠了一些朋友的债。
当时,因为手头资金周转不过来,我们向公婆和大姑姐借了二十万。
他们有钱,但是对我很吝啬,不同意郭明打欠条,一定要我本人写个欠条,才把钱借给我们。
对于婆家的嘴脸,我早就麻木了,想都没想就打了欠条。
事情就出在这个欠条上。
郭明死后,我处理掉小城市的老房子,还了一部分人的钱,搬到南京的新房独自居住。
搬家后有一天,我在家里休息,突然门口响起了砸门的声音,我开门一看,公婆和大姑姐,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手里抖抖欠条,让我还钱。
我明白,婆家大概听到了我给朋友还钱的风声,觉得我手里有钱了,再加上郭明已经死了,他们连表面上的客气都懒得维持,想尽快跟我彻底撇清关系。
声音很大,周围有几户邻居已经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在窥视了。
他们家人嘴巴都很厉害,我不想让邻居知道我丧偶独居,就赶紧安抚他们,邀请他们进屋坐坐。
大姑姐大声说道:“徐萍,你别装好人,赶紧还钱,我们不吃你这套!”
我当时穿着比较宽大的外套,孕五月的肚子已经明显大了,但他们没发现。
为避免跟他们发生正面冲突自己吃亏,我报了警。
警察来了,听了我们各自的倾诉,判断这是一起民事纠纷。
当着警察的面,我对婆家说:“我已经向娘家借钱了,早就准备好了要还的钱,现在可以去银行转账,你们也要当着警察同志的面,把借条还给我。”
警察很通情达理,愿意主持这个还钱仪式,我们几个人来到楼下的银行,我当场转账,并出示了银行的转账记录。
婆婆收到到账短信后,大姑姐一脸吃瘪地把借条还给了我,在警察面前,我将欠条撕得粉碎。
我很庆幸,没有告诉婆家我身怀六甲的事情。
在心里,我也默默告诉自己,以后绝不和这个婆家再牵扯上半点关系。
谁知道,还没消停几天,他们扯出新的幺蛾子。
3
原来,我最亲爱的丈夫郭明,在得知自己的病没啥希望之后,背着所有人偷偷找到他的发小大鹏,留了一份遗嘱,并让大鹏在他去世后,将遗嘱交给自己的父母。
这个大鹏我知道,从小就没妈,经常去郭明家蹭吃蹭喝,跟他家人关系都不错。
虽然我一直对他照顾有加,但他始终把自己当成郭明的本家兄弟,在郭明死后,选择跟我的婆家人站在一起。
大鹏是做工程的,常年不在家。连郭明的葬礼,他都错过了。
郭明死后5个月,大鹏才赶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遗嘱送到了婆家手上。
遗嘱里,郭明明确提出,我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老郭家的种,建议父母在他死后不要负责婴儿的抚养问题。
其实,我根本没想在养孩子问题上用他家一分钱。
但最令我意外的是,郭明在遗嘱中,还把我们在南京的房子留给了他父母。
因为当时买房子,恰逢我调动工作,个人账户都被冻结了,很多手续做不了,因此购房合同上只写了郭明的名字。
在婆家看来,这房子就是郭明本人的。
拿到遗嘱后,婆家人就各种上门骚扰我,让我把孩子打掉、还让我让出房子。
我不堪其扰,再次报警。
我明确提出,我已经38岁了,孩子的月龄也超过了能打胎的月份,从我的身体角度讲,我也根本不可能去打胎,我声色俱厉地痛骂了婆家人,告诉他们,我家不欢迎他们,我的孩子也跟他们没关!
但是他们根本不放弃,还在我的小区到处散布我的谣言,说我怀着别人的种,克死了我老公。
有时下班后我在小区散步,都会感受到无聊大妈们在背后的指指点点。
我心情非常郁闷,再加上怀孕本来就心思敏感,孕30周的时候,我突然下体出血,紧急住院保胎。
医生说我是心情起伏太大,动了胎气,虽然胎儿没什么大碍,他还是建议我休假静养。
但是,婆家人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为了让我把孩子打掉,大姑姐专门来到我单位,在总经理办公室闹了一个下午。
总经理了解前因后果之后,认为他家人无理取闹,不但没批评我,还特批了我产前假,让我回外地娘家待产,我对领导感恩戴德。
我收拾了一些基本物品,就坐车回了外省娘家,准备生完孩子再回南京。
4
不久后,我顺利产下儿子,儿子生下来六斤六两,我给他取名顺顺。
在娘家,我得到了父母的悉心照顾,半年后,我身体恢复很好,决定带着孩子回南京上班。
父母怕我一个人应付不来,还陪着我回到南京,打算等孩子上幼儿园再回老家安度晚年。
当我们抱着孩子,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回到南京时,我发现,自己的钥匙打不开自己家门了!
正当我满头大汗的时候,突然,门从里慢慢打开,大姑姐那张洋洋得意的脸出现了。
“我弟弟当时已经把房子的钥匙也给了大鹏,你走之后,我们已经换了锁,我弟弟死了,房子就跟你没关系了,是老郭家的财产了。”她抱着膀子,斜眼打量着我父母和我的孩子。
我气得怔住了,但是我没跟她正面起冲突。
因为我年迈的父母和幼小的孩子还在旁边,我不能在他们面前流露半分凄楚。
我沉吟了一会,迅速带着家人,住进了附近一家招待所。
安顿好父母后,我尽快回了单位报到,表示产假结束回来上班。
经理对我及时归位很满意,我趁机表明了自己还想努力工作的态度。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一定要保住工作,唯有保持了稳定收入,我才能全力向前冲。
上班第一周,我利用休息时间在单位附近租到了一套房子,房子南北通透、三房两厅,周围有超市和游乐场,很适合父母买菜、带孩子。
安顿好家人,我通过朋友联系上了律师,打算通过法律渠道夺回自己的住所。
律师调查取证发现,郭明的确在遗嘱中表示把房产留给父母。
如果说,当初公婆一家想借口郭明的遗嘱把我赶走,我还不愿意相信,那么现在,我就彻底死心了。
在郭明的心里,我果然还是外人!
但是,律师表示,房产是婚后购买的,而且我也有警察主持的还钱证据,他们没有理由霸占财产,房子迟早会物归原主。
第一次开庭,公婆没有来,大姑姐独自出庭。
她果然提交了遗嘱作为证据。
大姑姐在法庭上像换了一个人,那穷凶极恶仿佛要杀了我一样的嘴脸没了,文质彬彬、慢条斯理陈述着她的道理。
她指着我说:“徐萍的孩子不是我弟弟亲生的,这个孩子没有继承权!”
“房子上也只有我弟弟一个人的名字,我弟弟对房子有全部的处置权。”
我对她的挑衅毫不在意,律师告诉我,大姑姐说的话一点道理都没有。
法庭当庭没有宣判。
5
休庭期间,律师告诉我,我需要提交有郭明签字过的“人工授精申请书”、“医院签订的人工授精协议”等资料。
这些证据能表明,郭明对跟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是认可的,如此,我的儿子便具有法律上的继承权。
这阵子,我奔波在医院和律所的路上。
如果说,丧夫之痛让我肝肠寸断,那么,被最亲的人背叛的感觉,更是晴天霹雳。
每天晚上回到家,看到顽皮可爱的儿子,安抚了我千疮百孔的心。
不久后,法院开庭了。
律师提交了我们与医院签订的人工授精等协议,法官认可了这些证据的法律效力。
这样,我的儿子就有合法继承权。
大姑姐还想狡辩,她说:“虽然孩子无辜,但他跟我们老郭家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任何感情。而且,把房子送给父母,是我弟弟的遗愿,房产证上也只有他的名字,钱也是他和我父母出的!”
法官认为,虽然购房款中有20万是郭明父母出的,但当他们要我还钱时,已经默认为这笔钱为“借款”,而非共同出资,所以房子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不是家庭共同财产。
听到这里,我舒了一口气。
最终,法院做出了判决,我的房子价值15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同时认定郭明的遗嘱部分无效。
出于对未成年人的保护,郭明的75万元中有三分之一当归我儿子所有。剩下的三分之二,赠与郭明父母,可由我出资补偿。
后来,在律师的争取下,法院第一时间执行了判决,把公婆和大姑姐赶出了我的房子,我终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
至于补偿他家的那部分钱,还是我的父母帮我兜了底,他们将老家的一套小房子卖掉,替我把钱还给了郭明家。
至此,我跟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尘埃落定时,我抱着孩子来到派出所,给孩子改了姓。
曾经,我跟郭明也很恩爱,他说,以后不管男女,孩子就叫郭守徐,意思是“郭明永远守护着徐萍”。
当时,我心里很甜,感觉有了郭明就有了一切。
现在,我把孩子的姓改成了“徐”,以后就管我父母叫“爷爷、奶奶”。
我父母没有儿子,有了这个大孙子,高兴地合不拢嘴。
我有房子、有儿子,有健康的父母陪伴,我感觉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 全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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