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拒绝婆家跪拜礼后，堂嫂做的这件事彻底让老公站在了我这边

文：笑语

刚认识阮文楠的时候，我对他很是有好感：长得斯斯文文的，工作又是铁饭碗，家里也没什么负担，公婆都在老家，标准的经济适用男。

阮文楠对我更是一见钟情，平日各种嘘寒问暖，又不停地约我吃饭看电影。

接触几次下来，觉得这人虽然闷了点，但好在性格不错，家教看起来也很严格，每天晚上九点前必送我回家，连偶尔看次晚场电影都没有。

这样的恋爱虽然无聊了些，但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结婚对象。

而我那时都二十九岁了，早过了追求浪漫的年纪，只想好好找个人稳定下来。

于是，我们就顺理成章在一起了。

从认识，恋爱到求婚，一切都挺顺利的。然而到了谈婚论嫁的环节，种种妖蛾子却频频开始出现。

首先是阮文楠家郑重上门来请我的八字，说要找高人合婚，还要经历什么什么仪式，各种繁琐。男女结婚看八字的有，但像他们家这么麻烦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阮文楠告诉我，他们家是个大家族，据说有从明朝起开始的家谱一直流传至今，家里还有祠堂什么的。我吐吐舌头，觉得还挺好玩的。

然后是结婚，必须要中式的，还要回老家。这个让我有点不高兴了，现在的女孩子，谁没个公主梦，谁不想穿着飘逸的婚纱，举办一场梦幻婚礼？

我嘟着嘴不愿意，阮文楠左右为难，最后我爸妈出面调停，说现在婚礼都弄得不中不西不伦不类的，穿着婚纱拜天地，纯中式的还真少见，他们也很喜欢。

不过，回老家还是算了，女方这边亲戚不方便过去。折中一下，就在我们居住的城市，也就是我的家乡举行。

阮文楠这边和他们家商量了好久，也算是答应了，不过春节必须回家祭祖，这个我倒没反对，结婚第一年去男方家过年很正常。

只不过这件事下来，我发现阮文楠这个人，不大会处理家庭矛盾和关系，爱当“双面胶”。

我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谁还没个缺点呢？再说，他爸妈在老家呢，轻易不来，这边就我们小两口，也不会有那么多事。

结婚第一年的春节，我们去了阮文楠家乡。

于是我见识到了他们所谓的大家族，第一感觉是，人好多，第二感觉是，事儿好多。

刚到家，他们就带着我和阮文楠去祠堂祭祖，看着那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一种敬畏感油然而生。

虽然对那些所谓的家族传统一直不以为然，但在这个时候，我也相当严肃地拜了几拜。

之后的环节，是让我为那些亲戚长辈敬茶。我端着茶，送到公公手边，恭恭敬敬地说：“爸，请喝茶。”

公公没有接茶，而是用诧异地眼光看了我一眼。我不明所以，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大声道：“爸，请喝茶。”

公公还是没有接。

大厅里有些骚动，我隐隐约约地听到“怎么这么没规矩？”类似的话语。

阮文楠赶忙凑到我耳边：“要跪下，跪下敬茶。”

跪下？我愕然。

我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在他们清高性格的影响下，我对传统文化中例如“磕头”、“卑躬屈膝”等僵硬过度内敛到谦卑的为人处世之道深恶痛绝。

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做人要有骨气、有人格、自尊自重，男儿膝下有黄金，女儿也有；上跪天，下跪地，中间不跪任何人，包括自己的父母；我可以用任何方式来表达我的情感，但不包括下跪。

“我不跪！”我声音很低，但吐字很清晰，相信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面前的公公婆婆脸色非常不好。

“大过年的，你干嘛呢！”阮文楠有点急，在我耳边催促。

我依然双手捧着茶水，恭敬递到公公面前，他接不接是他的事，要我跪，不可能。

僵持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一声轻微地叹气，然后公公接下了我的茶。随后，我给婆婆，以及他们家所有的长辈都敬了茶。

回到屋里，我忽然想起，不是新媳妇第一年都有红包么？何况我还敬了茶，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过，想想我也明白了，他们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呗，于是红包也收回了。

没红包就没红包，无所谓。只不过，我觉得他们家所谓的传统，怎么说都有点小家子气。

晚上阮文楠也没给我什么好脸色，我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大过年的，何必给自己找那么多不快？

回到了家，我把这件事告诉了父母，父母很是惊讶，却也赞同我的表现。

阮文楠回到家以后，和我关系很快也就和好如初了，甚至有天还悄悄和我说，他也很讨厌老家那边动不动就跪，麻烦死了。

结婚一年后，我怀孕了，全家很欢喜，婆婆更是直接从老家赶来照顾我。

老实说，有人来照顾我是很感激的。但我实在是怕她来了后，又搬出一堆堆规矩，尤其是这种传统古板人家，更容易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要是天天在我耳边叨叨这个，我这孕妇可经不起。

阮文楠倒是拍胸脯保证，婆婆没那么多事，她就是过来照顾我的。

果然婆婆来了后，非常勤快肯干，也很细心，按照我的口味每天给我不重样地炖汤汤水水，连我洗澡都在门口守着，生怕我摔着。

但我依然没有放松警惕，随时小心着，生怕哪天会给我一个“大惊喜”。

果不其然，这个惊喜很快就来了。

这天，婆婆和我一起在小区了散步，看着别人家推着孩子，她忽然流下泪来。

我大吃一惊：“妈，你怎么了？”

她擦着眼泪：“小旭，你和我儿子结婚一年多了，怎么才有孩子呢？”

“以前不都避孕么？”我笑着解释，“现在讲究优生优育，戒烟戒酒，夫妻双方都要吃半年叶酸才好。我们也是调养了好久的。”

婆婆沉默着，和我又转了一圈：“在老家的时候，你爸请高人算过，说阮文楠第一个孩子肯定是儿子，你这肚子里肯定是男孩。”

我没想那么多，随口一说，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婆婆瞬间脸色变了，我们那个高人很准的，算了几次都是儿子。

我不想和她争执，就直接回了家。

几天后，她又不知从哪里拿回来一个硕大的蛋煮给我吃，我咬了一口，特别涩也特别腥，然后就问这是什么啊！她告诉我说是鹅蛋，老家说吃了保准生男孩。

我不想吃，可婆婆逼着说，你都吃一口了，必须吃完，否则孩子容易缺胳膊少腿。

这可吓着我了，我就是再不信那些东西，但事关自己孩子，哪里敢马虎，于是我硬着头皮把整个鹅蛋吃光了。

婆婆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几个月后，我生了一个女孩。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一心满足，忽然想起婆婆怎么没来，我随口问老公：“妈呢？”

“妈听说是女儿，哭着走了。”

我心情瞬间不好了，阮文楠又忙说：“她是高兴的，高兴的。”

高兴？才怪！

果然，下午婆婆来到病房，眼泪扑扑往下落。我懒得理她，翻身到一边闭着眼假寐。

然后我听到婆婆小声说：“老家高先生怎么算你第一个孩子都是男孩，这是怎么回事？”

阮文楠说：“妈，都是骗人的，不要再说了。”

婆婆坚持：“高先生哪次错过！肯定是小旭从前不检点，流过孩子，否则怎么会错！”

阮文楠说：“妈，你别胡说八道。”

我气得翻身坐起来：“够了没？人家算的是你儿子第一个孩子是男孩，又不是我的！是你儿子不检点吧，说不定之前有过好几个呢！”

婆婆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

阮文楠忙过去扶着我：“坐月子呢，赶紧躺下。”

他又让婆婆回家休息，这里不用她操心。婆婆摇着头出门，叹息着“没规矩啊没规矩！”

三天后，我出院回了家，公婆来接我回家，神色如常，我深深感叹这老两口的表演功力，真是深不可测。

我坐在卧室里逗着孩子，公婆和阮文楠在隔壁屋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商量什么，我又开始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使劲听，可惜房屋隔音太好，我什么也没听到。

过了一会儿，阮文楠拿进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好多个名字，说这是给孩子起的名字，让我看看哪个好。

我低头看着——阮福璘，阮福琳……

等等，这“福”字是个什么鬼？

我疑惑地抬头，阮文楠解释，按规矩，他们家族要从字辈的，孩子这一辈，从“福”字。

我哈哈大笑：“从福字啊，要不小名就叫‘集五福’得了。”

“乱讲什么！”一声大喝，惊得我差点跳起来。

转头，公公背着手站在门口，一脸严肃：“这是家族规矩，由不得你说三道四。”

我怒了，又是规矩，有完没完！

其实，我本来对孩子名字的态度就是比较随意，一个称呼罢了！想起什么都行，可他们家这种态度，仿佛就是告诉我，这件事，我只能顺从。

我忽然来劲儿了：“我不同意！”

公公气得吹胡子瞪眼，婆婆忙在一旁安抚，又劝我：“小旭，从字辈是咱祖上传下的规矩，咱都得遵守。”

我不想看他们，低头拍着女儿：“我的孩子，名字自己起。”

公婆摇头走开，阮文楠劝我：“从字辈没什么不好的，你跟老人叫什么劲啊。”

我拎起那张纸晃晃：“你看着名字，福这个福那个的，你想让咱女儿以后被人笑死啊！”

阮文楠不说话。

之后，婆婆三番五次来劝我，软硬兼施，说什么就一个名字，不要再犟了，要是再不听话，这孩子不入族谱，家族一切待遇没有。

我反问，什么待遇。

婆婆支支吾吾的，说有育儿基金吧。

晚上我好奇地拉着阮文楠问，你这个古板的家，居然还有这么洋气的东西，还育儿基金。

阮文楠说，有啊，一个月一千块，虽然不多，可谁还会嫌钱多啊。

我笑了，哦，一个月一千块，就想买断我女儿的命名权啊！我还就不干了。

阮文楠似乎也不是很喜欢女儿起这样的名字，所以他也没再坚持，就随我去了。

我执意自己给女儿取名字上了户口，公婆见木已成舟，气得直接回了老家，连孩子满月酒都没去。

这一来二去的，我算是在他们家族名声尽毁了。不过，谁在乎呢！以后少接触就好了。

可眼看快过年了，怎么说也得回阮文楠老家去几天。

我实在不想去，于是和老公商量，咱们今年在家过年吧，来回折腾太累啦太累啦。

阮文楠一脸为难，他说我知道你不想回去，可这一年到头不见面的，春节再不回去实在说不过去。

我嘟着嘴：那我爸我妈又得自己过年了，他们这几年都多孤单啊。

阮文楠想想，说，咱大年初一拜了年就回来，陪你爸妈，好不好？

我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春节前两天，我和阮文楠，带着女儿，回到了他的家乡。

再次看到他们家那森严的祠堂，我没有一点儿好奇，反而觉得很压抑，甚至还有些许恐惧。

例行一系列繁琐的仪式后，全家人坐在大厅里喝茶，慢慢说着话，这说着说着话题就转到我孩子名字上来了。

公公说：“这小闺女没从字辈，开始我还生气，后来想想算了，也就是个小闺女，早晚是别人家的，要是个男娃，说破天我都不会让他们自己胡闹。”

阮文楠讪笑着，我抱着女儿坐在一边不说话。

在屋里招呼添茶倒水的堂嫂感觉气氛不对，忙走过来抱了抱女儿，不住地夸：“这孩子长得真漂亮，也乖，不哭不闹的。”

我不动声色地接过孩子，笑着点点头。

她拿了一颗糖给孩子，问道：“文楠，小旭，你们不考虑二胎么？”

婆婆在一旁点头：“你们差不多也可以考虑一下了。”

二胎？我疑惑地看了老公一眼，难道这次他们的目的是催生二胎？

阮文楠忙说：“我不是说过么，城里工作忙，生活压力也大，养孩子不易，二胎缓缓再说吧。”

“不生也是有可能哦。”我笑嘻嘻地拨了一颗糖，不知怎的，每次看到他们，我就有强烈对着干的欲望。

这下又成功点着公公怒火了，他拍着桌子：“胡闹！不生个男孩，我们家这一支岂不是要无人了！”

然后继续是婆婆唱白脸：“小旭啊，以前是政策不允许，现在鼓励生育，再生一个也不多，也别怕经济有压力，咱家有育儿基金呢。”

“哦，一个月一千块？”我冷冷的。

场面瞬间尴尬，最后还是那个能言善道地堂嫂转移话题，气氛才慢慢活跃起来。

可离开的时候，我看到公公婆婆阴沉的脸色，不由打了个冷颤。

感觉，这一切，没完啊。

第二天，堂嫂非要带着我和女儿去集上逛逛，我本来也觉得挺无聊的，于是就答应了。

我跟着堂嫂，带着女儿，坐着家里的电动四轮车，往集上去了。我好奇地四处张望，过年的时候，这县城的集市还真是热闹，车水马龙，熙熙攘攘，有着和城市不一样的烟火气。

我看到了一个卖木刻年画的摊子，上面的年画很是精美，我招呼堂嫂，停一下，让我挑几张年画。

可堂嫂继续往前开，说，你先跟我去听一堂课，听完咱们再逛。

什么课？我莫名其妙的。

你去了就知道了。堂嫂很神秘。

电动车七拐八拐转进了一条小巷，随后停在了一桩小楼前，小楼前挂着一个牌子，上书“德正班”。

我不明所以地跟着堂嫂，上到了二楼。

二楼大厅里，一个女人正在讲课，穿着白色长袍，长发梳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垂在胸前，满脸的恬淡雍容。

听课的人也基本都是女人，年龄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每个人都聚精会神的，有的居然还泪流满面。

大厅两侧挂着四个条幅——“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绝不离婚”。

我忽然觉得不对，扭头看堂嫂，她满脸堆笑：“这个班不错，教传统文化美德的。咱家的姑娘媳妇都在这里学过，回家和男人关系都好了很多。你不常回家，大伯大娘说这几天让我带你来充充电。”

什么美德！这不就是那臭名昭著的女德班么？

一旁的堂嫂依然喋喋不休：“大伯说咱这个小闺女以后也多学学，据说他们在大城市还有成规模的学校呢，以后可以把她送进去。”

我看看怀里的女儿，忽然遍体生寒，转身跑了出去。

我抱着女儿往前跑，全然不顾堂嫂在后面的呼唤，好在我记性不错，七拐八拐的，绕出了这条小巷，一口气跑到了大街上。

招手租了一辆电动三轮，赶紧往回走。

回到我们的屋子，我把女儿放在一边，一刻不停，抓紧时间开始收拾行李。

阮文楠不明所以地走了进来：“老婆，你在干嘛！”

我头也不回：“回家！”

阮文楠莫名其妙：“今天才二十九，咱不是说初一下午回去么！”

“这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随后，我把方才经历的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他起初还是不以为然，不就是让你了解了解一些传统文化嘛！

“什么传统文化！都是糟粕。还有，不但让我学，还准备让你女儿学。”我瞪着他。

“那也没啥，女孩子温柔贤惠点儿比较好。”

我冷冷笑了，好啊，以后女儿从这种学校毕业走上社会，人家都是外语、数学、计算机、各种才艺，你女儿呢，针织、背《女德》、给丈夫端茶倒水？

阮文楠的脸色渐渐变了，随后，他一言不发地收拾行李。

给老家人提前拜了年后，不顾公婆的跳脚和责骂，我们驱车往家赶。

那正是大年三十晚上，开门的时候，爸妈坐在沙发上看春节晚会，满荧幕喜气洋洋，家里却静悄悄的，分外冷清。

我忍不住心里发酸，扑上去抱住他们。爸爸妈妈见我们回来，非常欣喜，忙招呼着做菜开酒。

一家人热热闹闹做菜，聊天，我看到阮文楠的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这才是一个家，正常的样子吧。

之后，老家人依然在出着各种妖蛾子，什么不学女德，就不许再回来；甚至说要是不生二胎，就直接从老家找男孩子过继，不能让香火断了。

然而这一切，阮文楠全部挡住了，没再让我操过一点点儿心。

我清楚，是因为女儿，让他心里的天平变了，血缘的力量让他本能地成长了。他开始懂得，身为一个男人，应该会为妻儿遮风挡雨，尤其是来自他那边家庭的种种不合理，也理应由他出面解决。

他终于学会了一个男人，应有的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