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采洁&小珂：舞台的艺术

黑色廓型感连衣裙/ALAÏA

出现在AXIS，夹在33EMYBW、BIGLOCO、 Amphe2000等成都乃至中国独立电子音乐场景的代表音乐人中间，这是郭采洁在这两年打破的无数个次元壁之一。

演出那晚，她穿一件修身却不紧绷的淡黄色花朵图案衬衫，自然地敞开领口的扣子，两道锐利的银色眼影从眉宇间飞出；演到尽兴，她站上调音台和观众握手，满脸都是兴奋的笑。虽然此前已经在全国的Livehouse中巡演了一轮，但是当下的郭采洁在如此“地下”的音乐场景所展现的自如程度还是令人惊艳，就像最初她从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潮湿和热浪的宝岛只身搬到和“灵秀”二字似乎毫无关系，飘着尘土的干燥北方，却自如地融入了这样的粗犷，甚至和诸如伊德尔这样的北方音乐人一起创作出了散发着梦呓般气质的专辑《Vol.13-1986数羊》。

相同的频率让郭采洁在重新和音乐相遇之后一头扎进了电子音乐里，而她对北方这片土地认识、了解也是靠着关于听觉的同频共振。第一次听到口弦、呼麦，郭采洁用“头晕”的感觉形容，“你会很强烈地感受到身体里不知道是哪个脉轮被启动了。后来真的在这么近的距离听的时候，感觉真的是一种交流，那种召唤非常强烈。”

红色波点印花连衣裙、黄色波点印花半身裙、黑色皮革过膝袜靴均为/BURBERRY

由于在音乐上陷入困境而转型演员的故事，郭采洁已经讲了许多次；告别音乐之前的最后一张专辑《爱造飞鸡》，她是抱着些许伤感的心情在做的：“但过程中，我同时也被满足了，所以最后给专辑冠上《Begin Again》的英文名，想着有一天再回来。”

而搬到北京，远离那个曾经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之后，眼前的路与其说是变宽了，不如说变成了一片四面都没有尽头的草原，等待着站在原点的郭采洁自己走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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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的暂别，更明确地说是与我所处的唱片产业链的道别，之后我没有下一步明确的去向。”目的的模糊让郭采洁对许多事物都带着好奇，无论好坏，都坦然接受和体验。

于是，她可以边笑边说着自己伴随着装修声音的搬家苦恼，也可以饶有兴致地回忆刚刚过去的夏天充盈在耳畔的蝉鸣声；聊到由她成立的音乐厂牌“NCR游牧城市”，她坦诚地说一开始其实根本没什么宏图大志，“真的是因为离开了之前的唱片公司，想把自己的音乐版权留在自己手里。开始巡演之后我们也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乐队，因为没有这种合约的束缚，能邀请来的朋友，大家就用创作在碰撞，所以索性才把厂牌真的做起来。”她把这样的再起，形容为一次“美丽意外”。

前不久Spurs Gallery的展览“乌雷:无量之物”中，郭采洁参与了纪录短片的部分配乐创作。她和画廊的主理人Sherry在一次见面中成为朋友，为这次合作埋下了一颗种子；而配乐的工作则是制作尾声她才加入。机会与缘分似乎总是在那些平常到不被注意的时刻忽然出现，这次临时的合作中，郭采洁与伊德尔、Asr（乐队制作人、音乐人）一同摸索，创作出了独特的语句来回应乌雷的生命历程。

黑色水洗牛仔吊带长裙、牛仔裤均为/MARNI 黑色厚底高跟鞋/JIMMY CHOO 黑色LOGO腰带/SEBASTIEN KWOK

就像乌雷许多包裹着冒犯性，带来碰撞的作品一般，“碰撞”或许也是这段时间郭采洁身上的关键词。在刚刚结束不久的《乘风破浪》第3季中，她勇敢地用一首念白风格的《我有一颗苹果》重塑了观众对于这位曾经主流的明星的认知：“在这个节目中我想去感受冲撞。在这个过程当中我感受到自己全然的自在，很替自己开心。”

她会关注网友对她的专辑、表演的评价，而最近流行的形容词“阴间”也被用在了她身上，“如果说大众要把它理解成惊恐，那也OK，它也许也是让人很傻眼，说怎么会在初舞台上面选择这样的风格，感觉怎么的都得唱两句吧。我觉得本来就会有很多种解读的。”

这一次和郭采洁一起拍摄封面的舞蹈艺术家小珂是郭采洁“游牧别的城市”的艺术总监；当我们问小珂认识郭采洁的过程，她回答：“她突然出现，然后说要见我。”这个看似冒失和冲动的“碰撞”，实则在郭采洁心中酝酿了很久：当她在自媒体“一条”看到关于小珂的报道，她说：“那篇报道点亮了那个早晨。我很希望能够跟这样一个舞蹈家有无论是思想上或者是肢体上的碰撞。如果她愿意开放给我的话，我会很希望可以在这个过程当中探索出一些什么。”于是她通过音乐人王贝贝联系到小珂，又飞到上海和小珂在一家咖啡馆见了面。

最终，小珂成为巡演的舞台总监，将郭采洁对于舞台天马行空的想法化繁为简；在演出中，小珂像一位领路人，将观众从城市中引入游牧的世界，用即兴舞蹈让观众“入定”，也让身为演出主角的郭采洁安静下来。

郭采洁对于小珂的经历十分感同身受：“她也是受体制训练出来的，但是与此同时她又一直有一种从来没有停下过的坚韧，以至于她的创作永远是那么鲜活。”

一连串的综艺录制、巡演、拍摄通告并没有对郭采洁造成内耗，最近，灵感涌动的她已经开始创作自己作为独立音乐人的第二张专辑：“最近开始一些音色上面的选取，我们都会先决定好一些音色来做一个歌曲的主角。”而在30多岁这样的年龄才彻底放飞自我，她也不后悔没有早点儿做自己：“嗯……我以为我的人生没有后悔。过去的决定确实带来一些现在的无力，但同时又助力了自在。时间是幽默的。”而在新专辑的创作中，她说：“过去的残影都将成为营养。

由传统舞蹈“叛变”到当代舞蹈，带着自己的创作由上海走向海外，从台前到幕后，小珂在自我的流动中不断变化着创作的节奏和形态，在每一个当下中迈向下一个当下。

蓝色海螺形耳钉/BOTTEGA VENETA

紫色流苏半身裙、紫色皮质半身裙、蓝色海螺形耳钉均为/BOTTEGA VENETA

不过，在叛逆的外衣之下，小珂却有着十分正统的舞蹈血统。在舞蹈剧场作品《小珂》中，她卸下一切标签和外衣，赤裸地叙述了一个关于自己的故事。童年时那段苦练民族舞的过往带她进入了舞蹈世界；对于这段过往的批判思考也成为她最终“叛变”的内在驱动力。这也是令郭采洁对于小珂感同身受的部分。

同样由传统流行音乐产业中出道，而后迷失其中，如今以独立音乐人身份重新和音乐相遇的郭采洁觉得，“她也是受体制训练出来的，但是与此同时她又一直有一种从来没有停下过的坚韧，以至于她的创作永远是那么鲜活。”在舞蹈中不断地和旧的自我告别，发现新的自我，这样的日常构成了小珂所认为的“人”：“人是流动的，自我也是日日更新的。这也许就是人的定义吧，我还在继续寻找。”

在自我的流动中，小珂也在不断结识新的“他人”。2011年，她和子涵相识，进而由合作关系发展到亲密关系；2020年，他们告别，各自开始新的人生；她和郭采洁的相识则是因为一篇关于她的媒体采访。“她突然出现，然后说要见我。”小珂的描述直率中带着一些幽默，“我平时可能不太关注娱乐圈，哈哈哈，当然看过《小时代》，知道她。我不太会把她当作明星去想，都是人，只要是可爱的人、真诚的人我就会喜欢。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黑色钉珠流苏上衣/ISABEL MARANT 黑色褶皱廓型长裤/FACETASM

两个第一次见面就把人生聊了个遍的短发女生顺利地开始了友谊，也开始了合作：作为舞台总监的小珂参与了郭采洁的“游牧别的城市”巡演，“她需要我，我就出现。”在舞台上，幕后的小珂成为让第一次做Livehouse巡演的郭采洁“静下来”的那个伙伴。

两年前，《小珂》的演出开始，一个人站在台上讲述自己4岁第一次登台的经历，曾经让她流了眼泪，从4岁到41岁，她仍然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舞台上；而演出结束，当灯光渐暗，专注的观众让她觉得，他们是和她在一起的。也许她没有想过，有一天站在幕后的她也成了他人的陪伴和支持。人生的每一天都在改变，“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人生在每个当下，都迈向下一个当下。”

小珂说，她最近在试着留头发。“很久没有感觉过头发了，现在每天都在适应它们。挺好，我也在测试我可以坚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