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人有毒，请谨慎点击 | Bialetti Talk Vol.12
前几个月，比乐蒂玩咖俱乐部群里接连流传着一个男人的影片。他用东北话配音，视频都以“真男人”为开篇词，每天早上都会准时用摩卡壶做一杯卡布奇诺。
就这样，他成了各个群里的传说，也成功地引起了我们的关注。
约好采访的那天，我们拨通了渣男金乘五的微信电话，那头传来凤凰传奇幽幽的歌声，“我在仰望~月亮之上~有多少梦想在自由地飞翔......”我们想着，连彩铃都如此有梗，这个男人非聊不可。
：“你可以叫我国民胖子，渣男金乘五，或者金乘五。今年四月有一部电影找上门儿，为了逆天改命，我找大师算了一卦，起了个名字叫赵天炀。但是还没来得及换项目就黄了。现在你想叫我什么都行，就是个代号。”
：“真男人不留真姓名。”
去年七月，渣男金乘五创作的文艺片黄了。为了这个项目他跑了好几年，一直在忙着开拍前的筹备工作。
但由于当时北京疫情突然反扑和其他一些不可抗力因素，资方突然决定撤资。而电影拍摄的时间也只能是夏季到秋季，还得跑去内蒙古，于是这部戏彻底黄了，渣男金乘五也成了一个“滞销导演”。
这是他作为导演没有生出新作品的第三年。
流落街头的夜晚
艺术家再铁骨铮铮也得吃饭，为了能吃饱，只要是赚钱的活渣男金乘五都干过。他去过剧组做司机，帮朋友客串演戏，现在每周二还去北师大附中当老师，为孩子们讲导演方向的课。
渣男金乘五的家在北京的东边，学校在西面，上课只有40分钟，每次来回却要花三个多小时。渣男金乘五说他来上课只是单纯地为了教育事业，或体验生活的苦。
在北师大附中讲课
滞销导演的日子是散装的，但每天都过得相当规律。早上是固定的咖啡时间，有空就写点随笔或剪视频，下午雷打不动去健身，晚上则在家“护肤”。
渣男金乘五喝咖啡不那么讲究，他觉得能让人上劲儿但不难受的就是一杯好咖啡。早晨起床后，来一杯摩卡壶出品的浓缩咖啡，就能让人提神醒脑、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喝的还是卡布奇诺。
自制京A牌卡布奇诺
渣男金乘五是内蒙人，从小就爱喝牛奶，以前每天早上都要来一盒，顺便喝一杯咖啡。后来为了省事儿就把咖啡和牛奶兑在一块儿喝。喝着喝着感觉还少点什么，就顺手打了个奶泡。
有次他把手冲的咖啡豆扔摩卡壶里煮，据他回忆，浅烘的咖啡豆用摩卡壶煮出来巨好喝。“尤其是我做的那一杯，我不是吹牛，能喝出三个味儿来。第一层是凉的奶泡，第二层是热的咖啡，口味不重还有点酸味儿，底下是凉的奶，这三层混在一起，太好喝了。”
点击图片可购买真男人同款摩卡壶
家里九杯份的摩卡壶
去年5月开始，他把失业期间每天写的随笔发表在豆瓣，编成了一本书，名叫《卡布当里的猪》。
那段时间他的情绪很低落，把生活中微小的起伏都记录到了书中。一片叶子的掉落就能引发一连串的思考，朋友笑言他是悲春伤秋的林黛玉。
直到今年4月，渣男金乘五慢慢找回了生活的方向，《卡布当里的猪》行进的文字戛然而止，到这里也就结束了。“我觉得该表达的东西在这儿都表达完了。”
在家里看书学习提升自我
从第一篇的乱写一通到后面的初具轮廓，渣男金乘五觉得这种记录形式对写作特别有帮助。今年他自己写的剧本意外顺畅，小红书的视频文案也大都一气呵成，写字不再是一个让人犯愁的事儿。
渣男金乘五管喝酒叫“护肤”，每天在家“护肤”的几个小时都是他的高光时刻，醉醺醺到凌晨也不觉得头晕。
后来觉得他喝酒太多不健康，再加上前期减肥身体有点虚弱，就跑进健身房了。跟经常在同一时间锻炼的退休老头儿们混熟了之后，仿佛在他们中间找到了归属感。“反正我也是滞销导演，跟他们在一块儿挺好。”不太好的是，随着健身越来越频繁，他喝的酒也越来越多了。
真男人在家进行秋日主题的“护肤”
渣男金乘五认为健身是唯一一件只要努力就能得到足量回馈的事——只要练了，身体素质就会成长。不像工作，虽然前期足够努力，但是假如遇上资方撤资这种事，个体还是无法控制整个事件的走向。
：“怎么就玩起小红书了？”
：“我想火，想接广告啊。给我的电影找投资，只能这样曲线救国。”
早些年渣男金乘五在快手发视频，记录自己100天的减肥过程，但是并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怕丢人啊。你说一个拍电影的怎么在拍这种东西。”现在成为有些热度的小红书博主之后，偶尔会有朋友调侃，“哟，做网红了？”
今年九月初，渣男金乘五的小红书账号还只有五千粉丝，现在已经涨到三万五。媒介部懂行的同事称他为“小红书新贵”。粉丝们在评论区接连倒地，每天把他的视频看了又看，大呼“这个男人有毒！”。
真男人的小红书账号
真男人向来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渴望。叫金乘五，不是单纯地蹭明星金城武的热度，也不是对自己外貌的褒奖。金子乘五，说白了就是钱多多，可是钱多多又太土，干脆就叫金乘五吧。
被“真男人”这三个字彻底洗脑后，我们忍不住向渣男金乘五发问，“到底什么样的才是真男人？”
“我对真男人的理解是真实、真诚、真性情，说的都是真话。”
不同于近几年社交网络上流行的精致生活风格，渣男金乘五的视频风格简单、粗糙而真实。大多数时候取景地都在他家略显杂乱的厨房里，做的咖啡都是卡布奇诺。他瞧不上拉花，觉得太麻烦，“那玩意儿到肚子里都一样”。
厨房一角，满地的酒瓶
渣男金乘五用摩卡壶经常不把粉槽填满，还喜欢现洗现用，这跟我们提倡的用法有些出入。有一次碰到一个粉丝私信询问，“我的摩卡壶壶底氧化了怎么办？”，他回复说，“你喝咖啡看壶底干啥？”
在渣男金乘五看来，摩卡壶就和厨房里其他的锅碗瓢盆一样，有人喜欢精心养护，自然也有人现洗现用。但是，若无真性情，请勿模仿真男人行为。
出去露营带着摩卡壶
有一回他问一个人，“你看过《卡布当里的猪》吗？”，那人连连点头，“看过看过”。渣男金乘五在心里偷着乐：明明没看过却假装自己看过。他创作的电影剧本《卡布当里的猪》灵感正来源于此。
中段广告位：这是一个成色还不错的片子，希望财大气粗的资方看到能狠狠投资一笔。
以前工作的时候为了讨人欢心可能也会假装附和，但到头来发现也没混得多好。渣男金乘五觉得自己现在的境况已经到底儿了，生活不能更惨了，还不如真实一点儿，干脆就做个真男人，随意表达自己想表达的。
真男人连杯子都要“真男人！！！”
真男人偏执起来，想做什么事就必须得试试。比如留长发，想看看最长能到哪儿，留着留着就到腰了，后来实在顶不住就自己给剪了，结果剪成了梨花头。
还有一回早上起来，想看看骑脚踏车最远能到哪儿。从大东头的家骑到门头沟，又从那儿骑回市里跟朋友喝了个酒，接着再往回骑，一共骑了94公里。本来准备骑满100公里，但是到家门口突然天降暴雨，指定是老天爷的意思。有点遗憾，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再这么骑了。那天的世界尽头停在渣男金乘五家门口的第94公里处。
真男人与挚爱小黄车合影
真男人做视频也是认真的。视频讲究的是视听语言，渣男金乘五的视频内容虽然很简单，不是煮咖啡就是喝酒，但他知道形式上得有新意才能留得住粉丝。
每天早上起床后他都会琢磨着换新造型，头发扎起来还是披在肩上，戴绿色的毛线帽还是灰色的报童帽，穿搞怪文化衫、卫衣还是衬衫马甲套装，这些统统都有讲究。剪辑的时候他会特地选个轻松舒适的配乐，文案尽量写得诙谐有趣、不重复。
左右滑动查看真男人正经写真
“我希望大家打开我千篇一律的视频，看一个比较生活化的人，同时能欣赏好听的音乐。我的视频都是正向的，虽然有时候会不正经，但其实也是为了逗大家笑。”
实际上，这个男人没有看起来那么快乐。
因为工作的关系，渣男金乘五经常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用网络上时兴的话说，他有“社交牛逼症”。即使是不喜欢的人，他也能试探出对方感兴趣的事情，引导进入聊天状态；一个饭局上若是没有人说话，他会主动扮演气氛组的角色，让饭桌上的人活跃起来。
在朋友聚会中，他会迅速想出一个比朋友们更悲惨的故事逗他们笑，只要他们觉得开心就可以。小红书上有人说他看起来只有168cm，他也欣然接受，不再辩驳。其实他的官方身高是176cm。
渣男金乘五再三强调，“脸是爹妈给的，身高是老天赏的，但唯有身材是自己练的，生活态度是自己选的。”
喜剧的内核是悲剧，土味男孩的底色是悲伤。渣男金乘五向外人展示的永远是最阳光的一面，关于负面情绪的处理，他的态度一如太宰治在《人间失格》中那句快被引用烂了的话，“与其向他人诉苦，不过是徒劳无功，倒不如缄口不言地承受下来。”
独自一人在家“护肤”时，什么话都不用说，那些情绪都被大口大口灌进嘴里的酒所吞噬。
自己在三年里都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 而身边的很多人却越来越红，这种自身的“失败”和他人的“成功”相交的压力让他每天早上都焦虑到无所适从。
但是渣男金乘五认为自己还在坚持创作就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儿。既然选择了这条不太好走的路就注定意味着没有别人红得快。
渣男金乘五一直不愿意改自己写的剧本。曾经有资方开出条件，让某个大牌明星加入，再按照他们给的线索改变剧本的部分内容，渣男金乘五拒绝了。
“这个题材我这辈子就只能表达一次，是我发自内心真正想要表达的。我希望大家能看到一个真的东西。”
有回和朋友边喝酒边聊天，渣男金乘五说了一句话，“我们的梦想实际上是被玷污的梦想。”整个行业都不理解自己一直在坚持做的事，像他们这样真正想要好好表达和创作的人却不被看见，这是一件特别遗憾和无奈的事。
人已经长大，但现实却让他再次回到了那首小学的时候摇头晃脑背过的诗里。
“
那时我们有梦，
关于文学，
关于爱情，
关于穿越世界的旅行。
如今我们深夜饮酒，
杯子碰到一起，
都是梦破碎的声音。
”
——北岛《波兰来客》
：“以后要是拍完电影有什么打算？”
：“干啥都行，没准儿我会开个健身房或酒吧。”
人物＆图片：渣男金乘五
采访＆编辑：可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