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大佬销声匿迹，一家成都公司的起起落落落

题图 | 《Project DT》

声明 | 本文不含商业合作

作者 | 落日飞车

提到成都的游戏公司，很多人会第一时间想起做出《王者荣耀》的天美工作室、《万国觉醒》的研发商乐狗科技，亦或是海外大厂育碧的成都分部，而在十年前，成都最具代表性的游戏公司则非数字天空莫属。

今天年轻从业者对它的印象更多停留在这是一家做3A游戏的公司，不过在过去发行为王的时代，走研发向的数字天空也曾凭借耀眼的手游出海成绩，一度做到全国游戏公司TOP5。在手游领域达到过诸多厂商难以企及的高度之后，它却十分突然地宣布转型去做3A游戏，着实引发不少争议，而这种壮士断腕的魄力至今回想起来仍让人无限感慨。

数字天空是最早在海外取得一番成就的厂商之一。

以创始人王晟为核心的团队很早就走上手游研发之路，七八年前还是塞班系统的天下，他们就成立了一家叫联合众志的公司，做出了《合金弹头》《饿狼传说》《仙剑奇侠传》（IP移植手游）等风靡一时的Java手游。可惜由于扩张过快加上跟不上市场变化，首次创业在2007年以失败告终，但这份经历为其二次试水手游领域积攒了不少经验。

2011年他们创建了第二家游戏公司——数字天空。当时以iPhone为首的触屏智能手机开始在全球普及，市面上涌现出一批诸如《水果忍者》《捕鱼达人》《愤怒的小鸟》之类的爆款休闲手游。数字天空则反其道而行，先后推出了多款三国题材手游如《雄霸天地》《三国志Online》《三国来了》和MMORPG《龙之力量》等，甫一上线就受到了玩家青睐。

其中《雄霸天地》将近半年都待在大陆地区的iOS游戏畅销榜TOP3，《龙之力量》则霸榜长达138天，并有接近一年的时间保持着TOP5的成绩；二者的生命周期在当时的中国手游市场也是比较突出的，发布两年后仍居于畅销榜TOP100。

《龙之力量》

它们的到来为国内手游市场注入了新鲜血液，不过数字天空的实绩主要还是集中在海外——《雄霸天地》是第一款杀进日本畅销榜TOP30的中国游戏，且有近两年的时间几乎都保持在中国香港、中国台湾、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畅销榜40名之内；《龙之力量》在中国台湾、美国、德国、韩国等地多次拿下畅销榜TOP3；包括后来《策三国》《苍龙三国志》等产品的出海表现亦是不容小觑。

自2012年开始，频繁出现在畅销榜前列的数字天空可谓风光无限，不仅成为了中国本土游戏公司出海的成功典范，还被外媒Pocket Gamer评选为中国最具实力的手游开发商第一名，并连续两年入选App Annie全球52强发行商，那个时候上榜的不超过5家中国公司，而我们今天所熟知的出海厂商FunPlus、IGG、莉莉丝和智明星通等尚未成为榜单常客。

有意思的是，早年这位出海大佬却深谙「闷声发大财」之道，行事比较低调，圈内对它的厉害有所耳闻，但真正接触过它的人其实不多。直到2015年数字天空一反常态地在北京高调召开了一场全球战略发布会（当时已经在北京成立了分公司，主要负责国内发行业务），并邀请了将近20名日本嘉宾、近百家媒体和超过200名行业人士参加。一位参会的媒体人表示，尽管后来参加了不少很高规格的发布会，但数字天空当时所定住宿酒店之豪华，至今仍让人印象深刻。

自此之后它在媒体面前的露面多了起来。

这场发布会被视为数字天空拓展国内市场的开端。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还有当越来越多中国厂商走出海外并渐渐占领榜单，数字天空的先发优势已经不足以形成有力的抗衡，这迫使它不得不把目光转向国内。

与大多数厂商一样，它试图借助IP的号召力打动中国玩家。会上一次性官宣十几款产品，包括从万代南梦宫、迪士尼、东映、集英社、台湾大宇处获得授权的知名IP（龙珠、东京喰种、星球大战、仙剑等）改编手游，以及和Cybird株式会社合作引进的日本乙女向「ikemen」系列手游。

可惜的是，强劲的IP进入国内却是反响平平。表现稍好的是一款回合制动作手游《龙珠激斗》（由「龙珠」IP改编），游戏于2016年3月登陆iOS，有四个月的时间保持在畅销榜TOP50，近一年位于畅销榜100~200名之间，有时还能进入到TOP50。

至于「东京喰种」「仙剑客栈」IP改编的手游却未能达到预期的破圈效应，很快就掉到畅销榜300名开外，「ikemen」系列的国服表现也是较为惨淡；更甚者大手笔引进的「星球大战」IP手游在之后几年鲜少有产品的消息传出。而就在发布会召开后的一年内，数字天空北京分公司发生了二次裁员，最后一次整个分部被砍掉了，国内发行线移交成都总部。

寄予厚望的IP战略失败，反倒是2016年发行的战术卡牌手游《少女前线》（2020年转由研发商散爆网络发行）带来了一些起色。这款产品推出数年多数时候的排名都还在畅销榜200名以内波动，表现一直比较稳定。

在当时陷入瓶颈期的数字天空会如何挽回颓势，是外界比较关注的事情。但谁也没有猜到，它做出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在2016年停掉了商业化项目的新立项，拐到了另一条即使到现在国内也没多少人敢去尝试的赛道——3A游戏。

当头部大厂纷纷跑去海外挖人才做3A游戏，数字天空在中国本土大阵营酝酿了至少有6年之久。

早在2016年它便提出了布局3A的愿景，随后开设了导演、编剧、技术开发、概念美术、音乐音效等多个3A研发岗，2018年还开启了对口的「数天学院」新人培训计划，2021年则几乎停掉了所有手游项目的研发，All-in到3A赛道上。转型3A看似心血来潮实则「预谋」已久，期间团队规模从巅峰时期的六七百人精简到两三百人。

连续几年几乎没有推出新产品的数字天空愈发「沉默」。直到2021年2月旗下一款主机动作游戏《Project DT》的实机演示PV曝光，它才久违地回归大众视野。

《Project DT》是公司押注3A的一款重磅产品。制作人付坤带领团队耗时8个月做出Demo，PV演示画面均为开发中的实机录制效果，释出后其融合中国传统武术的流畅连招（例如咏春的连环冲拳）、硬科幻机甲风，以及拳拳到肉的打击节奏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许多玩家对制作团队的精神和Demo给予了一定肯定，截至今天视频在B站收获了120w的播放量。

图源：七点GAME

动捕

但也有玩家并不看好后续开发。一来《Project DT》的设定过多模仿了动作游戏神作《鬼泣》。二来预告片的内容集中在女主与机甲的过招，缺乏核心战斗机制的展示，距离成品相当遥远。三来在中国做3A游戏受到人才和大环境的限制，本身就困难重重，更何况数字天空的班底此前专注的是手游研发。

据了解，游戏于2019年年底立项，早期筹备阶段只有付坤和主程序两人，2020年受疫情影响研发搁置，等到3月付坤才凑到一支20多人的团队，其中有经验者屈指可数，付坤曾在知名日厂参与过主机游戏制作，在育碧工作过的主程序也算一个，还有从业超过12年的美术指导张路野（圈内颇有名气的机甲概念设计师），剩下的基本是新人包括刚毕业的大学生。

张路野作品

待到Demo释出，项目也不过30人左右，相对国外动辄二三百人的3A团队显然有着非常大的差距，但综合国内的人才现状以及成本方面的考虑，能凑到这个人数也实属不易。彼时付坤接受采访时曾坦言，最大的困难是团队里有经验的人太少了，放demo是为了招人。

而说出这话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位制作人就从数字天空离职，转投大厂怀抱——2021年11月10日，腾讯天游在成都投资并成立了一家叫蛇夫座科技的公司，占股90%；由付坤担任经理一职并占股10%。蛇夫座科技从未曝光过产品，但根据其招聘的单机游戏客户端开发、3D动作专家等相关3A岗位，猜测亦是做3A游戏。

《Project DT》制作人的出走在当时掀起了一波讨论，随后项目又相继传出换人、方案废弃的消息，也让玩家一度怀疑它是不是如传言所说被砍掉了。近期游戏新知获悉《Project DT》仍在开发之中。不过直到现在都没有放出第二条实机演示视频，多少让人对项目的进展感到担忧。

另外根据去年透露的消息，数字天空还在研的有三个大项目，分别是一款克苏鲁风格四人小队TPS，一款古风题材的动作冒险游戏，以及一款春秋战国背景的策略游戏，彼时张路野曾表示2021年会陆续放出这些项目的宣传片——至今仍没有兑现，其官方B站账号最新一条动态仍停留在去年9月的校招宣传视频上。

几天前，数字天空将旗下一款名为《策三国》手游从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澳大利亚等市场的iOS下架，至此它的iOS和Google Play账号关联产品仅剩下4款仍在运营。

众所周知大型3A项目需要大笔资金投入，常常由于屡次推翻重做或迟迟未有进展面临被砍的结局。数字天空孤注一掷的勇气确实可知，不过它所追逐的3A梦在游戏新知看来却犹如搭建在「危楼」之上，处处埋伏着不稳定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