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寒秋招？清华硕士投了16家游戏公司0个offer
题图 | 《当幸福来敲门》
声明 | 本文不含商业合作
作者 | 安迪
一年前的Jalon或许不会料想到，自己会成为了2023年秋招失意大军中的一员。
Jalon是清华大学2023届研究生，有3段大厂项目实习经历以及3个比赛游戏Demo。在过去的一个半月时间里，他面试了16家游戏公司，至今没有拿到一个正式的Offer。
在他的面试名单中有T1级别的厂商——现在多数应届生的游戏公司TOP3选择：T公司、W公司和米哈游，也有已经日渐没落的大厂和创业明星公司，甚至还有一家多数从业者尚未听过的新公司。
在确认鹰角网络的面试也黄了那天，他在职场社交平台脉脉上记录下了自己的秋招经历。短时间内，就有1.2万名用户访问了Jalon的脉脉主页，这张帖子也被诸多游戏从业者转载。
一位前B站游戏策划转帖给游戏新知感慨到，知道难，但是不知道清华毕业也这么难了。一位资深的网易游戏员工表示，以往这种简历是可以到处乱杀的水平。一位认证为腾讯公司前员工的脉脉用户评论，「你这简历放往年，只要不挑项目，猪鹅估计随便进」。
Jalon复盘了一下迄今为止所有的面试情况，但还是弄不明白今年游戏厂商的招聘需求究竟是什么——「归结到底就俩字，眼缘」。
在今年暑期实习结束后，Jalon便着手准备秋招的应聘事宜。
他曾多次投递和面试过T公司的岗位，在T公司有过一段非游戏策划岗的实习经验，去年也曾经投递游戏策划相关岗位想积累一些面试经验。Jalon觉得这些情况可能会让自己面评花了。「我觉得如果是面评会记录的话，很有可能会受到前面的影响，包括大家也都会说，然后（我的）这份简历就不会被捞起来」。
10月12日也是接受游戏新知采访当天，Jalon终于等来了T公司秋招中的第一个面试邀请。面试前期的开展都较为顺利，考察完Jalon的业务能力后，面试官也释放了给他发放录用意向的信号，他可以立即到岗工作——但是个实习岗。
别家公司也存在有类似的情况。W公司杭州游戏工作室通过校招渠道发出的也是实习Offer。W公司给Jalon的感觉是很矛盾的，开放了大量的实习岗位，也招揽了一批实习生，在人力方面是有空缺、有需求的，但没有HC（Headcount，公司预计招聘的员工人数）。
什么样的学生会符合这家游戏公司的要求呢？他调侃道，「越有空实习的人越符合他们的需求」。
这样的情况或许也和厂商应对舆论压力有关。
近年，部分厂商被曝毁约应届生，受到了大量的批评：2020年7月，盛趣游戏被曝在应届生毕业当天即辞退他，没有给付任何赔偿；2020年12月，有应届生曝多益网络在收到自己签好的三方协议后却与其解约；2021年3月，竞技世界被曝以应届生实习表现与预期不符收回已发放的校招Offer……这些被裁的应届生或因校招结束失去大量求职机会，或因失去应届生身份而落入无法参与校招、参与社招又没有竞争力的尴尬处境。
他们在网络上讲述自己的经历，给厂商们带去了巨大的舆论压力。而到了今年厂商们似乎又用更极端的方式来应对，那就是尽量少地提供校招机会。
网上流传的大厂污点整理表
对自己负面影响最大的一次面试，Jalon觉得应该是字节跳动的二面。下午2点左右参加的视频面试，他在屏幕这头做自我介绍和讲解项目经历，从自我介绍开始面试官就开始打哈欠，这个哈欠间续打了近10分钟。
在莉莉丝的面试中他更多归结为自己的原因。在暑期实习时，Jalon曾拿到过莉莉丝的实习Offer，正是他自己倾向的关卡策划方向，但最终选择了去W公司实习。而在校招时再投莉莉丝，面试官是系统策划方向的，Jalon自然也没有答到他所要的点上。面试流程在15分钟左右就结束了。
「我也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能力就是不行，越想去的越在面试表现紧张导致寄」。
在参加鹰角网络的面试时已经接近了秋招结束，笔试时间太长加之心理因素影响，止步一面。这次失利也成为让Jalon「破防」的最后一根稻草，继而有了前文提及的脉脉帖子。
米哈游、叠纸和吉比特三家企业在笔试阶段也一一失败。他向游戏新知透露，吉比特的笔试题目更偏数值策划和文案策划，与其意向有出入，故而没有完成；没完成米哈游和叠纸的笔试题则是因为题目较为繁琐。
对于今年大环境不好的情况，Jalon也并不是不知道。如果早两年踏入游戏行业，他面临的情况应该完全不一样。
今年开始，国内多家游戏厂商开始实行降本增效，并裁掉了一大批员工，游戏业务的开展变得更加不稳定：今年5月，哔哩哔哩多个部门实行裁员，游戏部门也在其列，哔哩哔哩2022年第二季度财务报告中称「终止若干游戏项目的开支」约1.09亿元，多款游戏的研发减缓或停滞；字节跳动在今年6月关闭了101工作室，并陆续裁掉了一些旗下朝夕光年游戏业务的任职员工；T公司在今年下架停运了至少30款游戏，仅今年第二季度就裁员近5500人……
今年6月网上流传的「B站专属离职礼包」的图片
同时，今年多家游戏厂商的校招计划也有别于往年：以校招大头T公司为例，其去年在8月就已开启了校招抢人，而今年推迟到了9月才开启。去年Jalon还曾收到T公司旗下成都工作室的面试邀请，但是他在今年投递简历时却发现，它在成都地区并没有校招计划。
此外，易幻网络、库洛游戏、勇仕网络等游戏公司2023年的校招计划也都比往年有所减少，部分岗位数量甚至可能不到往年的三分之一；而莉莉丝、心动等企业则是更多地开放实习岗位，替代校招岗位。
而在所有开放出来的岗位中，Jalon意向的MMO品类关卡策划岗位数量也比往年要少。
冰川网络、紫龙游戏等企业在今年的秋招中没有开设关卡策划方向岗位的计划。在开放出来的关卡策划岗中，MMO类也不多见，如专注于MOBA游戏的沐瞳科技和在制作SLG游戏的灵犀互娱，两家的面试的都是Jalon没有那么熟悉的游戏品类。心动、盛趣游戏旗下的MMO项目组倒是有岗位空缺，不过是实习岗。
崩溃留给了有准备的人。
读研一的时候，Jalon就已将游戏行业定为自己的就业方向。就读传统工科的Jalon报名参加了2021腾讯游戏策划公开课。据该课程的介绍，除了教授游戏策划相关知识，课程内容还包括产品策划比赛等实践活动。
所有参加课程的学员组成一支支团队，不限题材、不限品类，在规定时间里共同策划、制作出游戏Demo并参与评比。Jalon与其它学员共同制作出来的一款名为《心林旅境》的（益智类横板闯关）游戏Demo还获得了2021腾讯游戏策划公开课的金奖。
游戏Demo给Jalon带来的不仅仅是荣誉。在面试快手时，他也将自己参与制作的Demo一并提交给了面试官。出乎意料的是，面试官真的试游玩了游戏Demo并在面试中向Jalon提出了一些优化建议——其中关于两个棋子间距离设置过近的问题是Jalon及其团队此前没有注意到的，他也很认可面试官的建议。
Jalon也在积累实习实践机会。2021年10月，Jalon加入了字节跳动（旗下卡牌游戏项目组），从事游戏策划相关的实习工作；2022年暑期，他又进入了W公司旗下第一MMO项目组担任实习策划。不过现在回头看，Jalon「很后悔」当初选择了去W公司实习。
在招聘暑期实习生的时候，W公司宣传称暑期实习项目的转正率可达85%甚至更高，加上W公司本就是Jalon求职榜单中的Top3，超八成的转正率和大厂滤镜令Jalon下定决心加入W公司。「W公司这边的话，不管是项目组还是暑期的方面，HC的数量看起来都好很多」。不过出于个人原因，Jalon以线上形式参与了本次实习。
10点上班，18点30分下班，有时创意来了或要赶工时加会儿班——就这样，Jalon度过了两个月的实习。根据W公司原本的安排，实习结束后，W公司会对所有参加项目的实习生的表现进行评估，并在十一国庆假期前给到转正的相关消息。但是今年W公司的项目选拔流程似乎发生了变化，多了几个阶段，据Jalon观察，能进入后续阶段的实习生不是很多。
9月，Jalon等来了W公司的消息，不过并不是录用意向书，而是一封感谢信。Jalon了解到，收到感谢信的实习生不在少数，组里HC基本是没有的，预计总的转正率不到30%，与当初官方宣传的85%的转正率相差甚远。Jalon只知道，与他同属一组、本科就读于北大的一名实习生顺利进入到后续阶段，而Jalon的本科是C9（指九校联盟， 含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 南京大学、浙江大学 、中国科学技术大学、西安交通大学共9所高校）。
与之相对的，今年莉莉丝放出来的秋招岗位数量比往年减少了，原因系大部分HC优先给到了暑期实习转正的同学。
如果可以预知今年行业大环境会在短时间内发生巨变，接受莉莉丝的暑期Offer会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和尴尬。但在无法预知未来的情况下再次从莉莉丝和W公司中进行选择，Jalon估计自己还是会选择后者。
「所以到现在的时候心情就更加崩溃了」。
实际上，Jalon的秋招并非完全没有收获，有两家厂商都给他发了录用意向书，一家是原端游大厂之一，另外一家虽然游戏业务还不算亮眼但新招收了W公司的班底准备加速。不过这并没有给到Jalon足够的安全感，特别是经历了暑期实习转正失败后。「因为它没有发到offer的那个时候，我都不敢太确定，今年的情况有点特殊。」
所以Jalon仍然在留意其它的招聘信息。他希望进入T1级别大厂的目标并没有改变，直言希望T公司有HC的项目组能够再捞自己一把，给到他面试的机会——尽管实现概率并不大。在未来，他会更多地留意市场规模相对小一点的游戏公司，比如说他个人比较关注的上海烛龙（《古剑奇谭》系列的开发商）。
不过Jalon也有自己的小坚持，「我还是对这种它工作强度或者说它的氛围我会有一定的考量」。
上海烛龙官网展示的游戏
改变了自己求职策略的Jalon也希望大环境能有所改善，希望各游戏厂商「没有HC不要溜人，以及尽量多给点HC」。但以当前秋招的形势来看，Jalon认为明年的春招很可能也不会开放，虽然目前还在看其它的机会，不过他最终大概率还是会在上述两家厂商中做出抉择。
关关难过关关过。面对现在难、往后可能更难的求职市场，提前好好考虑求职相关事宜，并专精一个专业方向，提高自己的工程能力不是件坏事。——这也是Jalon给到明年毕业的各位师弟师妹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