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公司曾创造页游神话，如今已经吃了十年老本
题图 | 《弹弹堂大冒险》
声明 | 本文不含商业合作
作者 | 夜风
《弹弹堂大冒险》手游在iOS免费榜榜首两天了。
网页游戏《弹弹堂》爆火的时候还是2009年，如今已经过去13年了。而第七大道这个名字，好像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了。
早些年，第七大道以创造了《弹弹堂》和《神曲》两大「页游神话」而声名鹊起，一度被搜狐畅游收入了麾下。公司紧接着经历了管理层连续出逃的危机，又兜兜转转被原创始团队购回手中。随后，《弹弹堂》手游走红、赴港上市……在短暂地风光了一阵之后，第七大道似乎再没能掀起什么大动静。
这家「出道即巅峰」的明星企业，如今正在艰难地尝试转型。
两次创造页游神话
第七大道赶上了国内页游爆发式增长的「黄金时代」。
2008年，在深圳的一个90平米大小的民居里成立，他们的第一个项目——休闲弹射类页游《弹弹堂》开始投入研发。
2009年3月开始，《弹弹堂》先后在国内几个渠道上线。但由于当时业内普遍对新的玩法类型持保守态度，愿意提供合作的运营商并不多，能争取到的投入也比较少。好在很快第七大道签下了与越南运营商VNG的合作，《弹弹堂》由此从越南市场开始，在全球多个国家陆续取得亮眼的成绩。游戏的实力在海外市场得到了验证之后，国内的主流运营市场的局面得以打开。
由此，《弹弹堂》DAU（每日活跃用户数量）曾达到30万。2016年官方的一场发布会上称，当时《弹弹堂》的用户量已经有3.3亿，累计流水已超过45亿，PCU（最高同时在线人数）曾达66万。
页游《弹弹堂》宣传图
这一团队很快就创造了新的巅峰。
2011年底，第七大道的第二款页游《神曲》上线，一改休闲竞技品类而选择了魔幻题材SRPG。这一款游戏在国内外反响极佳，当时第七大道的CPO（首席产品官）胡敏曾透露，《神曲》的月流水曾接近2亿人民币。根据2013年第一季度搜狐公布的财报，畅游一季度总收入同比增长30%，达到创纪录的1.776亿美元（当时约合10.95亿人民币），其中来自第七大道的收入约占畅游总收入的20%。
页游《神曲》宣传图
《弹弹堂》和《神曲》就这样成为了第七大道的两款成名之作，而在此后的十几年里，这两大页游以及IP的系列产品仍在稳定地为第七大道带来可观的收益。
《弹弹堂》的出现，让搜狐畅游以1.01亿美元收购了第七大道约68%的股份。2013年5月，搜狐畅游再以7800万美元收购了剩余股份，第七大道由此成为搜狐畅游的全资子公司。
接踵而至的危机
在这一辉煌时刻，高层内部早已开始暗流涌动。就在畅游收购剩余股份的消息传出的同时，第七大道董事会批准了原第七大道CEO曹凯的辞呈，由畅游总裁全面主持第七大道的日常研发和运营工作。第七大道CTO（首席技术官）龙春燕和副总裁杨志毅也一并离职。
在之后的一年内，第七大道推出了《新海神》和《神创天下》两款网页游戏，但似乎并未能延续之前的辉煌成绩，两款游戏运营不到两年就发布了停运公告。
《新海神》宣传图
2014年2月，第七大道COO（首席运营官）孟治昀、CPO及神曲工作室负责人胡敏宣布离职。至此，第七大道最初的管理层已基本全部离开。
创始团队的离开也很大程度上影响了第七大道原本的战略布局。2013年，孟治昀原本宣布将会在2014年将手游研发规模扩大到500人，还计划推出10款手游，其中不排除收购或控股形式获得。根据游戏工委发布的统计数据，从2013年开始，国内的游戏市场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从网页向移动端转移的现象，到2014年时移动游戏的销售收入已经超过了网页游戏。
数据来自游戏工委相关报告
然而随着创始团队的出走，先前公布的手游计划不了了之，第七大道的转型计划也随之落空。
老人与老IP的卷土归来
出走之后，第七大道原来的创始团队各自开始创业。原CEO曹凯创办了岂凡网络，后来还获得了三七互娱的投资。原COO孟治昀则与原CPO胡敏一起创立了深圳千奇网络和成都朋万科技。原CTO龙春燕、原副总裁杨志毅等也踏入了各自看好的赛道。
2015年，孟治昀更名为孟书奇，并联合其他投资者以上海永翀投资中心的名义，以2.05亿美元（当时约合12.71亿人民币）的价格将第七大道及其旗下两家海外附属公司全资收购。随后，上海永翀将23.50%、16.56%和10.95%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了孟书奇、胡敏和另一名合伙人刘靖，作价1.57亿人民币、1.11亿人民币和0.73亿人民币，「有关代价乃经参考深圳第七大道于当时的估值以及孟先生、胡先生及刘先生对发展深圳第七大道的贡献后公平磋商厘定」。至此，第七大道又回到了创始团队的手中。
拿回控制权之后，第七大道开始筹备上市。首先尝试的是借壳。
2015年，金利科技宣布拟收购第七大道，但后来称「由于在审计、评估等工作时间上的不契合性，导致不能在承诺的停牌时间内完成预案的披露工作」，公司决定终止收购计划。随后在2016年，立霸股份也宣布了对第七大道的收购计划，但最终「因停牌期间证券市场环境、行业监管政策发生变化」，收购计划也被终止。
似乎只能靠自己了。
好消息是在这几年里，第七大道凭借《弹弹堂》《神曲》两大页游的国内外收入，仍能保持营收相对稳定。与此同时，公司开始着手布局手游业务，以新的增长点来推动数据。2017年《弹弹堂》手游版被交由腾讯代理发行，在2017年度为第七大道带来了1.54亿的收益，占到了第七大道当年总收益的34.7%（同年页游《弹弹堂》的收益仅占到10.4%），MAU（月活跃用户数量）曾达到300万。游戏至今仍保持着一定的吸金能力。
《弹弹堂》手游近五年畅销榜排名趋势
同样是老IP的手游衍生，2016年上线的手游《神曲之符文英雄》的长线运营能力则显得不佳。游戏已经在2020年下架。
《神曲之符文英雄》畅销榜排名趋势
凭借老IP的影响力，第七大道多少在手游领域找到了一些方向。从招股书披露的数据来看，尽管手游业务也仍以老IP为主，但至少手游带来的收益正在大幅增长，并在2017年赶超了页游。
更重要的是，炒冷饭带来的一笔直接收益，为第七大道的潜力提供了有力的证明。2018年，第七大道终于靠自己的成绩成功赴港上市。这碗冷饭，真香。
转型之路，步履维艰
港股上市后，第七大道也开始尝试在原有的IP之外，寻找新的可能性。
2018年上半年，第七大道研发的社交休闲游戏《全民岛主》交由腾讯代理发行。彼时正赶上社交小游戏爆火，当时市面上的爆款游戏《海盗来了》正巧于2018年4月上线了微信小程序版本，而《全民岛主》则由于内容与之相似，蹭上了一波热度。不过在那之后，游戏的排名就开始迅速走低，最后于2020年下架。
《全民岛主》免费榜排名趋势
这段时间里，第七大道的业绩也不尽如人意。2018年上半年，第七大道的总收益为2.34亿元，较上年同期的2.65亿元减少了约11.8%。同时，收益结构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来自海外的收入成为了第七大道的营收主力。财报分析称，这一变动是由于2017年上半年上线的《弹弹堂》手游已经进入平稳期，同时2018年上半年海外代理游戏增加。
新游碰壁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第七大道接下来的战略布局。在2018年上半年的财报里，第七大道还公布了一系列计划中的新游储备。在报告中列举出的六款游戏储备都是手游或H5游戏等移动游戏，其中有四款都是已有IP《神曲》《天龙八部》《弹弹堂》等的移植或衍生。大概对于第七大道来说，在营收状况已经不乐观的情况下，吃老本仍然是容错率最高的尝试。
此时页游已经逐渐式微。第七大道新游的尝试效果不佳，手头已发布的手游又已经相继进入平稳期或晚期，而新游储备暂时还不能在短时间内迅速上线创造营收。在新老产品青黄不接的时期，第七大道选择了用收购来拉动账面数据，同时也为未来留下一些IP储备。2019年8月，第七大道宣布以10亿元的价格收购《传奇盛世》游戏商Osmanthus Vale Holdings Limited，将又一大页游IP收入麾下。直到现在，《传奇》系列仍是第七大道重要的收益来源之一。在2019年内，第七大道还完成了对另一家传奇类和三国类游戏研发商上海辛辣的收购。
除了让报表更好看，收购也可以让公司跳过试错的过程，直接获取新的有一定实力的IP，尤其是在手游这个第七大道尚未打出太多成功案例的领域。2020年11月，第七大道宣布全资收购乐动卓越，后者手握《我叫MT》等时下火热的卡牌手游IP。然而此次收购以失败告终，第七大道开拓新手游IP的征途也不得不又缓了一步。
《我叫MT》官方宣传图
上市之后的几年内，第七大道并不是没尝试过开发或收购新的IP来平衡收益来源、减少对老IP的依赖，然而似乎只有通过收购直接获取的一部分IP取得了收效。在第七大道的2020年度财报中，仍能看到这样的描述：「截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年度，本集团网络游戏收益主要来自于包括《弹弹堂》系列、《神曲》系列及《盛世》系列等几款知名游戏」。
没有版号怎么办？暂且还是吃老本吧
在近几年里，第七大道开始追逐市场的风向，从代理到自研一步步尝试二次元、女性向等新赛道。2020年底，第七大道代理发行了一款二次元卡牌游戏《阿卡迪亚》，但游戏的排名长期处于榜外。
《阿卡迪亚》畅销榜排名趋势
差不多同时，第七大道还向港澳台等地区推出了一款女性向换装手游《爱丽丝的衣橱》，但游戏似乎成绩平平。游戏在国内一直未能拿到版号，而日服已经于今年8月31日停止运营。
《爱丽丝的衣橱》官方宣传图
此外，第七大道还储备有女性向游戏《花开易梦阁》、模拟养成经营游戏《厨神小当家》、卡牌RPG游戏《斗罗大陆》等。这几款游戏的名字已经连续几年出现在了财报的「储备」「计划上线」字样前后，但至今都未能取得版号。财报透露，游戏可能会先在海外市场上线。
第七大道还在连续多年的财报中透露，公司「旗下工作室正在研发一款日本知名IP手游产品……该IP本身具有广泛知名度和庞大的受众群体，团队以二次元赛道深耕多年的经验，以高还原IP画面及原著中诙谐搞笑的剧情为核心，力图为广大粉丝提供原汁原味的IP游戏体验」。根据第七大道在BOSS直聘平台上的公司简介信息推测，这一IP可能是《银魂》。
根据上述表述还可以推测，第七大道旗下可能已经有一个有一定经验的专攻二次元领域的工作室。另外在第七大道目前于BOSS直聘平台发布的36个招聘职位中，有15个职位明确提及了游戏类型，其中「卡牌/回合制」关键词出现4次，「二次元」关键词出现7次，「战斗/动作游戏」关键词出现5次，「MMO」关键词出现1次。在未来，第七大道可能将持续增加对二次元领域的投入。
「储备」一直只能是「储备」，怎么办？姑且先祭出看家的老IP来，能撑多久是多久吧。今年4月开始，《弹弹堂复古版》先后在越南、台湾等地区上线，财报称游戏「收益表现良好」。在国内，玩法上几乎还原了页游《弹弹堂》的又一款移植手游《弹弹堂大冒险》于12月14日刚刚开启公测，这两天内稳居iOS免费榜榜首和畅销榜前四名；同样偏向原作移植的《神曲H5》成绩则不尽如人意，于10月25日开启公测后，短短五天过去就已经滑出了iOS免费榜之外。
《神曲H5》免费榜排名趋势
这已经不是这两款「祖传」IP在移动端的第一个移植或衍生产品了。从介绍来看，两款游戏都强调「经典」「还原」「原汁原味」等关键词，可能相比玩法创新更注重卖情怀。《神曲H5》还表示「希望能推出IP系列衍生产品」， 仍在探索老IP生命力的极限可能。通过在国家版署网站检索，可以发现近几年来直接在第七大道名下获批的版号似乎只有两个，2019年后就再无新版号入库。而最近已经发行的《弹弹堂大冒险》和《神曲H5》的版号，都早在2017年就已经获批。此时掏出这两碗冷饭来反复炒，或许也是无奈之举。
既然版号受阻导致新游发布一推再推、已推出的游戏成绩又差强人意，第七大道也曾转而试图通过收购寻找出路。2021年4月，第七大道宣布将以10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通过子公司上海辛辣全资收购北京美麦科技。后者主要从事沙盒游戏的开发及营运，并且持有全球最大的沙盒游戏开发公司Roblox在中国的代理发行权。随后，《Roblox》的国内版本《罗布乐思》于7月13日在国内上线。然而或许是因为版号问题，《罗布乐思》又于同年12月在国内下架。好消息是，《Roblox》在海外仍能给第七大道带来可观的收益。至少在2022年上半年的财报里，「Roblox沙盒游戏」仍被列入第七大道的主要游戏收益来源之一。
《Roblox》官方宣传图
在游戏这一主业务无法取得突破性进展的当下，为了暂时稳住营收，这家曾经辉煌的页游大厂也不得不搞起副业了。2021年开始，第七大道甚至开展起了云计算业务，「提供于动漫、人工智能、大数据超算及区块链技术相关服务等领域」。在2022年上半年，第七大道还投资了一家半导体硅片生产商，以拓宽业务上下游产业链。2022年上半年里，云计算相关业务为第七大道带来了3939万的收益，占到了同期集团总收益的19.3%。同样在2022年上半年，第七大道还投资了一家二手车交易市场。
纵观上市前后的这些年，折腾了一大圈之后，第七大道的营收状况基本未实现增长。而在2022年上半年的财报中，仍写着：「于2022年上半年，本集团网络游戏收益主要来自于包括《弹弹堂》系列、《神曲》系列、《传奇》系列、《三国》系列及Roblox沙盒游戏等几款知名游戏。」
结语
第七大道已经吃了十几年的老本了。回头看看，曾经创造了「页游神话」的第七大道，在这十几年来也多少见证了国内游戏市场的沧海桑田。技术的进步引领生活的变化，而生活的变化又使得市场瞬息万变。在此过程中，跟不上市场的终将被淘汰。在不得不靠着炒冷饭稳定营收的同时，第七大道也始终在积极地关注市场变化，并尝试在新兴赛道中夺得一席之地，可惜尚未能如愿。
「出道即巅峰」一语，既是荣耀，也是讽刺。如果可以的话，第七大道想必也不愿让自己的业绩单止步于十几年前的那两场梦吧。
《弹弹堂大冒险》或许可以带来一个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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