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主持:中日友好医院詹庆元教授、中日友好医院李敏医师
联合讨论:中日友好医院代华平教授、武汉大学中南医院程真顺教授、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李欣教授、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黄曼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罗红教授、首都医科大学附属朝阳医院孙兵教授
病例汇报:中日友好医院于歆医师
讨论
到目前为止,全球COVID-19确诊病例已超过25万例,总体病死率约4%左右,但重型、危重型患者的病死率不容乐观,尤其在疫情爆发早期,ICU内28天病死率甚至高达20-61%。危重型病例常合并有中-重度ARDS、急性肾损伤、心脏损伤、凝血异常等多系统受累表现,因此在抗病毒治疗基础上的器官支持尤为重要。最新研究表明,包括高龄、SOFA评分高、淋巴细胞持续低水平、D二聚体水平升高等提示病例可能进展至危重型,并提示不良预后。该例患者存在以上多项指标异常,死亡风险高,治疗难度大。
该例患者自外院转入后表现为II型呼吸衰竭,虽然影像学提示磨玻璃病变较前有所改善,但患者在高水平有创机械通气条件下氧合指数持续小于100mmHg,二氧化碳水平进行性升高,死腔通气明显,这一病理生理改变在本病区其他患者中也有所体现,其机制尚不明确,但无庸置疑的是,我们需通过气管镜、超声、胸部CT等多种手段明确可能存在分流或死腔通气的原因,筛查包括胸腔、小气道、肺实质、肺血管等多个部位,解除诱因。虽然目前就COVID-19行ECMO支持的指征各地观点略有不同,但总体遵循“关口前移”的理念,该例患者呼吸衰竭程度无论从挽救性治疗层面出发,还是从器官保护角度考虑,都已符合建立ECMO支持的条件,在此不再赘述。但值得注意的是,在ECMO运行期间如何预防并发症,尤其是COVID-19常合并凝血功能异常,需在ECMO抗凝期间充分评估。
目前COVID-19尚无明确循证有效的特异性抗病毒药物,患者病程转归,除了与病毒侵袭力有关,在很大程度上还依赖于自身免疫系统的调节与重建。SARS、MERS以及流感病毒肺炎与COVID-19的情况类似,很多患者感染后存在免疫系统失调的情况,尤其是淋巴细胞计数减低提示病毒性肺炎预后不佳。但根据COVID-19已有的尸检结果回报,与流感病毒性肺炎不同的是新冠病毒侵袭的肺部少有淋巴细胞浸润,取而代之的是肺、心脏、肾脏等多器官病毒侵袭表现,而脾脏等免疫器官则表现为“一片荒芜”,因此抗病毒治疗仍然是COVID-19治疗的关键。该例患者在整个病程中表现为淋巴细胞计数持续极低水平,多次复查包括T细胞(CD3+CD4+、CD3+CD8+)、B细胞、NK细胞水平均显著降低,免疫严重受损,另一方面,多次复查血清铁蛋白、IL-6、IL-8、TNF-α等炎症因子水平持续升高,针对此次COVID-19,有研究者提出“继发性噬血细胞淋巴组织增生症(sHLH)”的概念,因此探讨该类患者是否可能从激素或特异性细胞因子受体拮抗剂等免疫抑制剂中获益的可能。从目前我科的诊疗经验看,部分患者应用糖皮质激素后呼吸困难症状及影像学均有改善,无继发机会感染的表现,但类固醇相关血糖、血压异常有所表现。该例患者似乎从激素中获益不明显,并且来自既往MERS的研究提示激素应用与MERS-CoV病毒RNA清除时间延迟具有显著相关性,因此不能除外激素在COVID-19中的不良影响。关于康复患者恢复期血浆及静脉输注球蛋白的循证医学证据也暂不明确,我们期待COVID-19相关研究结果。
研究提示COVID-19在ICU患者院感发生率为13.5%,其中既包括呼吸机相关性肺炎,也包含血流感染等其他部位感染,既往研究也明确提示院内获得性感染是流感、SARS等病死率的重要危险因素,且院内获得性感染病原常为多重耐药菌,抗生素治疗效果欠佳,因此也提倡将院感的治疗“关口前移”,重点关注预防措施的实施,包括该例患者治疗中提及的严格隔离、手卫生、减少人工管路、加强引流等措施。
从该例患者的诊治过程我们学习到对于危重型COVID-19患者的诊治,应同等关注原发病治疗(包括抗病毒与免疫调节)以及器官功能支持,防治院内获得性感染是决定治疗成败的关键环节。
注:本期无视频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