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设计鄙视链的底端竟然也能做出科技感爆棚的立面，秒杀大型公建！

 传统与人文 

 科技与美学 

TRADITION / HUMANITY

TECHNOLOGY / AESTHETIC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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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gad · line+ studio主持建筑师孟凡浩设计的融创金成 · 杭京源集合住宅设计方案于近日公布。项目位于杭州市主城核心商圈，京杭古运河旁，整个园区由十幢高层建筑组成，在城市高密度环境中提供了537个居住单元，目前项目已动工，预计将于2022年建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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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时空隧道中，当下即是历史，过去也是未来，在一块代表城市源起和根脉的土地上，以指向未来的态度来回应文脉。传统与人文，科技与美学在此碰撞融合，以轻盈动感的流体语言在杭州这个自然之城诉说着未来人居环境新的可能。

△ 立面概念生成 ©gad·line+ stu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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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跳脱出传统正交标准化住宅体系，以“超流体”为概念，“一滴水的时空游动”为创作灵感，借由水的流动性、包容性、承载感，呈现融合东方韵味的当代建筑语汇。注重功能、体验与美学并重，立面形式完全契合于平面功能。在立面上，采用标准化预制构件实现了iphone标志性的圆角曲线，建筑外立面犹如一个个数字全屏的拼接，展现了科技美学的当代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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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未来城市界面的重要节点，杭京源希望以拥抱未来的姿态、鲜明的在地个性、对美学与空间的极致追求，成为刷新城市天际线的崭新名片，同时为老城区带来内外兼修的生活品质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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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e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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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牧 •

公开的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然而事实的情况却大体如是。在建筑设计这个小小的产业领域，设计对象的鄙视链大体如下：

美术馆=博物馆>私宅>图书馆>政府办公建筑>学校=幼儿园>机场>高铁站>医院>精品酒店民宿>大型商业综合体>普通办公>公寓>大型集合住宅

以上排序如有不准，还请谅解。但大型集合住宅设计无疑是最底端的那个，绝无争议。

形成这样的局面，首先确实来自一个基本事实，大规模集合住宅，直到今天，仍然是解决社会温饱的核心问题，房住不炒，居者有其屋，整个社会产业发展降低成本的需求，都指向尽可能低的住宅价格，住宅设计难免成为削减成本的对象之一。如今中国的巨大建设量、高速的建设周期与有限的建筑师数量完全不成比例，自然难以获得足够的高品质设计，极大阻碍了住宅设计整体水平的提升。住宅设计领域，沦落到鄙视链的底端，确有客观原因。

虽然每个人都希望房价更低，但为何不能同时拥有更高的品质？众多工业产品的发展方向都是更好且更便宜。其中技术进步和工业化大规模生产是做到又好又快又便宜的核心。而建筑设计恰恰是技术进步中颇为关键的部分。

如果住宅设计能够在成本控制和品质提升上做出哪怕一点点改进，那么对整个国家如此巨大的建设量，对整个国民生活水平的提升，也是非常巨大的，就像抽水马桶的推广，建筑节能的推广……住宅的点滴改进，都能给国计民生带来巨大的收益。这一点，是站在鄙视链上流的小规模建筑不具备的。

而孟凡浩的这一个作品，虽然只是对集合住宅的一个微创新，但这一点对于住宅设计创新力量的蔓延，对大量普通住宅的面貌提升，对千城一面千楼一面的住宅面貌的贡献，也会是非常大的。

△ 柯布西耶-光辉城市，图片来自网络

战后西方一代建筑大师都高度关注住宅设计，不光赖特以草原别墅出名，柯布西耶更以多米诺系统、马赛公寓和光辉城市为现代大城市大规模住宅建设出谋划策。而更伟大的西方古典建筑传统，也从未真正丢弃过住宅设计。巴黎，罗马，巴塞罗那，都以大量优质的住宅建筑作为主体，而且颇多是较大规模的集合住宅。而笔者从事的中国传统村镇聚落研究，更是从一开始就把大规模的民众普通住宅作为核心研究对象（虽然那时没有高层建筑，但建筑规模和密度仍然很高）。那些曾经的普通聚落，北京胡同、山西大院、徽州山村、江南水镇、福建土楼、广东碉楼、上海里弄……有的已经成为世界遗产或国家文保，其艺术价值达到了极高的水准，当年也不过是穷乡僻壤中的普通的乡村住宅而已。

无论从国计民生还是行业发展来说，住宅这个类型应当、也必须拥有高水平的设计，成为建筑设计行业中真正的中流砥柱，正如创造过那些聚落遗产的无名先辈们一样。这也是建筑设计行业的一项历史使命。

孟凡浩这项作品的另一个亮点，是其颇具新意的立面设计。其外立面完全不同于市场上大多数普通住宅的设计，一看就不像标准住宅。但细看其平面，确是标标准准的人民群众喜闻乐见高度成熟锱铢必较的常规户型。

△ 杭州富阳东梓关回迁农居 ©姚力

这一点其实出于孟凡浩长期扎实的建筑基本功训练，仅仅是在立面设计这个单项上，就体现出颇深的功力。更典型的无疑是他之前的名作东梓关村回迁房。同样是高度苛刻的成本、功能、使用方要求，同样做出了高度风格化且与常规设计迥异的立面效果。

△ 平面立面对应关系 ©gad·line+ studio

这才是设计师对现代工业化大生产的正确回应。汽车、家电、手机等众多大规模工业领域，均如出一辙。当全球化带来科技和生活方式的同质化，核心技术和功能越来越一致并走向最优。我们所能加以创新，并且不违背基本功能的，也就是对外观的有限改变。

但这种改变并非没有意义，也不是没有技术含量，相对于核心原理和技术，外观设计只能算微创新，但也远远胜过墨守成规或抛弃创新。手机的外壳，汽车的车身，哪怕内核一样，但同样涉及到人体工程学、空气动力学、工程制造、新材料新工艺等等众多学科门类，也极大影响用户体验和最终性能。

建筑的立面，其影响甚至比这些小型工业品更大，绝不只是表皮设计这么简单。节能，耐久性，识别性都是实实在在的客户需求。

从图案到表皮到外壳到空间到结构体系到基本功能，这是一个重要性逐步提升的连续光谱，固然后者更重要，但并不能否定前者的正当与价值。“装饰是罪恶”这种简单化的粗暴论断，其实早已被证明是源自简单化道德评判的错误论断。人类的精神需求、审美需求和肉体需求、生存需求，并没有哪一个应该被抛弃和道德批判。

当然我们渴望在基本空间、结构甚至原理上的大突破。但在这些主体方面已然解决最优时，立面外观的提升和创新自然成为我们当下的主要创新对象。我们无法选择出生在某个波澜壮阔的大创新时代，历史上的大多数时候也并不拥有革命性的创新，甚至整个大陆的人民会生活在几百年没有显著进步的时代。当命运只给我们不大的创新空间，我们仍然应该选择竭尽所能把这个空间用足。

这是真正的工匠精神。不是期待宏大叙事的突破，而是尊重现实，在有限的条件下竭尽所能持续微创新，做到力所能及的最好。何况这些表面的设计，并不阻碍内部任何功能实现，并无以辞害意之嫌，其成本也控制在基本持平，没有奢侈浪费的问题。恰恰是利用了模块化、工业化的科学技术和方法，在不增加造价的情况下呈现了全新的视觉体验。

更有意思的是，这种迥异于常，又能够经过成本、规范、功能等众多层面苛刻审查而顺利实施的新立面，恰证明其具备内在的合理性，印证原有的内核并不只拥有一种合理外观，一因多果本就是常态。

真善美是相关的，但并不是相互替代的。当我们有了真（比如结构合理性）和善（比如经济节俭性），美仍然不会天然出现，而是要我们努力去创造。立面设计是其中之一，更何况还有细部，节点，构造，工艺，安装等众多细节的方面。所有这些，并不应该被轻视甚至蔑视。

颜值非正义，但它是真善美的一部分，值得我们去追求。

这又是一个政治正确的问题。当然是。自古以来建筑师作为“工头”，就是对整个建筑项目负责的人。但实际上，能够在设计阶段掌控造价的建筑师寥寥无几，倒是设计不当造成最终造价成倍增加的建筑大师屡屡被吹捧——却不知甲方掏更多的钱是因为被更大的收益打动，而不是因为喜爱这种预算失控的方式。

至于施工和构件的加工制造，更在大多数时候沦为图纸上的一句“由厂家深化”，能够承担构件、幕墙等工艺设计的建筑师同样罕有得见。

反而是不怎么被建筑师看得上的家装设计师，对具体施工和造价控制普遍精通得很，因为直面的是装修群众的切身利益。这一点上孟凡浩杭京源项目涉及的住宅设计领域也算是比较类似，客户也好，开发商也好，都是高度精打细算不好惹的主儿，要满足客户需求，造价和施工都是绕不过去的坎儿，不像有些政府项目或者土豪项目可以随意挥霍，这恰恰成就了他全面精细的基本功。

建筑师曾经是建筑建造全过程的设计师。但随着历史和科学发展，技术和产业分工不断细化，绝大多数技术专业都被剥离出去了，包括结构水电暖概预算等五大专业。但实际上当代社会越来越复杂，也并不是只有继续分化一个方向。有些产业领域反过来出现了更强势的产品经理，对原来碎片化的行业分工反向整合。建筑师起码目前还抱有法规地位上的龙头称号，也有领域并不固定赋予某个具体行业具体专业。类似于工程总承包，本属于施工企业的权限，现在也同样赋予建筑设计企业，这也是对过度碎片化反思的结果。

物竞天择，行业在竞争中演化。建筑师并不应该主动丢弃任何属于建筑物建造全过程的任何环节。建筑产业的分工方式也并不只有中国大陆当下常见的这一种（管杀不管埋审图过就算）。建筑师有理由基于自己对建筑的理解，争取更多的设计领域和设计任务，这对整个广义的建筑界，都是好事。

为开发商工作，特别是为住宅开发商工作，经常在众多领域被批判为资本的犬儒，城市的敌人，文化的毁灭者等等。

纵然如贝聿铭大师，也因曾为大开发商工作多年而饱受诟病。直到今天，中国社会仍然有重农抑商的舆论倾向。建筑业界更有刻意贬低商业项目的言论，这多少受到西方左派知识分子的影响，带有一种知识分子的傲慢。

资本是强大而危险的没错，但说到底资本只是工具，资本不是人本身。中国社会有能力正确的使用它，正如使用军事暴力一样，以斗争方可求和平。

真要深究中国房地产的本体，政府，地产商，普通民众，又有谁不是共谋呢？居者有其屋从来都没有撇开个人购房者，中国政府也正是依靠几十年的房地产发展获得了大量原始积累（而不是靠掠夺殖民地）以及货币发行的锚点。开发商当然挣了钱，但是经济学基本原理早已指出，个人争取个人私利的行为，恰恰促成了社会的发展和道德的形成。更何况我们每个人都一直正在为自己谋着私利。

社会这个超复杂系统，从来不是靠简单的道德逻辑可以理解的，很多内在规律也与我们的道德直觉背道而驰。

中国的房地产，作为衣食住行中份额最大的基础设施和资产，不但体现了开发商利益，更体现了政府和广大人民的利益，实际上它是全社会的利益共同体，并没有谁可以置身事外。房地产的健康发展也对每个人和整个社会有利，做好房地产产品设计，也是开发商和建筑师应该做到的事情。

这是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实际上在当下的中国乃至全球，并不是只有一种主流审美观。

曾经几千年占据社会主导地位的帝王将相（包括教皇）的审美观，一直与民间目不识丁的广大群众的审美观有所冲突。官方古典审美体系的历代发展也经常出现根本性的内部冲突。

在历史上，全球各地之间交流不畅，产业发展缓慢，各文化圈内的审美发展多少保持了独立性，各地各时期的都尚有自己的主流风格。而到了当代全球化、信息化、工业化、民主化的情况下，整个美学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诸如精英和大众的冲突，工业美学和互联网美学的对立，生产生活条件的同质化，自媒体信息去中心化的混乱，以至于在近期有西方建筑理论家，能列出成百个混乱的风格和主义来，让我们在根本上无所适从。

笔者认为，在科学界彻底破解人脑审美的内在生理规律之前，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认为，人类的普遍审美，除了少数内容由基因决定，大部分还是由社会教育及经验所养成的。不同的社会力量，都有从属于自己的审美体系，为自身的发展服务。

在这些力量中，我认为最大的一股力量当属生产力。马克思主义揭示的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直到目前看来，仍然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劳动产生美，也变得理所当然。就例如经典现代主义所崇尚的机器美学，结构美学，很显然都服从于这一基本原理。而当代混乱的美学状况，也与信息时代产业界的复杂状况有关。

我们崇尚的每一件东西，都有其自身的美学逻辑。科学，理性，公平，民主，自由，快乐，所有这些都催生出好的美学，但他们之间也会有所冲突。

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的站队和褒贬，而是如实的指出其体系、内核与来源，正确自觉的选择最适合自己的美学体系，并尊重其他不违反根本社会秩序和普世价值的美学体系，和平共处，互利共赢，构建一个生机勃勃、在相互竞争中共同发展的多元文化生态系统。

当代中国的高层集合住宅有其法规和经济的强烈内在逻辑，也确有生产力上的合理性和巨大价值，因而也必将催生出一整套生机勃勃的美学和艺术系统，甚至并不会亚于历史上出现过的哥特与新古典。历史上的那些住宅类遗产，从土楼到里弄，都证明了这一点。

只不过从萌芽到成为一种高度精美的艺术，常常以百年计，孟凡浩的这一次微创新，只是其中的一滴水。我很期待这一滴水，能和很多滴水一道，汇成未来的汪洋大海。

| 建筑师简介 |

孟凡浩

gad • line+ studio联合创始人、主持建筑师

2018亚太区40位40岁以下卓越年轻设计师之一

2019 FA中国青年建筑师奖top12

长期致力于城市营造和乡村激活双线并行的创作实践，积极探索并思考现有体制与社会发展现状下城市环境改善和乡村激活振兴的可能性，尝试在责任与立场、当代性与本土化、社会性与专业性、文化在地研究与商业价值挖掘之间实现微妙平衡。

作品获得包括中国建筑学会一等奖、中国住房城乡建设部田园建筑优秀实例、英国Dezeen Awards最高奖（中国唯一项目）、意大利A' Design Award白金奖、意大利The Plan Award、加拿大AZURE杂志AZ AWARDS、美国Architizer A+Awards等国内外一系列奖项。并被《Domus》、《Detail》、《THE PLAN》、《SPACE》以及《建筑师》、《新建筑》等国内外知名媒体出版物收录发表。受邀参与韩国首尔第二十六届世界建筑大会展览、2017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2018北京国际设计周等国内外学术活动并发表演讲。其代表作品包括：杭州富阳东梓关回迁农居，杭州西溪安达仕酒店、杨丽萍艺术酒店、松阳·飞茑集，杭州·西溪首座、杭州hillslife美学馆、湖州非遗百工馆、松阳揽树山房、渔香茶舍文化交流中心等

| 作者简介 |

袁牧

清华大学博士，研究方向为乡土民居、风景区旅游建筑和佛教建筑，并致力于向建筑行业之外的全社会推广普及建筑学知识。著有《建筑第一课——建筑学新生专业入门指南》、《建筑迷城》等。

现为北京天地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总经理，国家一级注册建筑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