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湘：三生花家舍，一世慕江南 ||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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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花家舍，一世慕江南

文|若湘

窗外雨潺潺，今年的雨格外多，温度舒朗却潮湿黏人。反而让人觉得缺了夏天的酷热而不习惯，生出些怀念骄阳似火的情绪来。四季分明的江南，小桥流水、青瓦雨巷、氤氲的气质，暧昧的情愫，一个适合发生故事的地方。

我在江南读《江南》。从台风“烟花”肆虐开始，读到立秋时分。这部书陪我去了桃花岛和普陀寺。我在江南的风光中去品读书中历史的变迁和人物的命运。

看到普陀寺中的百年古树，总会有一种恍惚之感，我也许和哪一位古人坐在同一棵树下，思考过同样的问题，得出过同样的感慨，品味过同样的心情。

生命如果置于宇宙和历史，诚如灰尘般不值一提。可是每一个人的故事和经历，总是轮回般不停的继续发生着。

这本书算得上一本巨作，从清末一直写到现代。以花家舍这个地方，串起三代人的命运，有人说这是另一部《白鹿原》。我很喜欢这本书的故事，人物丰满立体，几代人的命运和时代社会的变迁紧紧相连。血缘的故事用一根隐隐的线牵着，让主人公的所作所为仿佛都与那若有若无的命运之手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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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人面桃花》，主人公秀米有一位清末做官的父亲，被贬之后从家乡失踪。秀米是整部小说的灵魂人物，她经历着历史翻天覆地的变化，皇权的终结。那些革命党的秘密、母亲的秘密让她的生命早已不能回到少女时代。

她在出嫁路上被土匪所截获，从此与花家舍这个地方结缘。土匪们无恶不作，却想在花家舍这里建立一个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大同世界，一条风雨长廊，承载着人类最美好的愿望。

土匪们用掠夺来的财富，建立了一个大辟寒士之所，这里的人们不需要争夺，没有压榨。儿童梳着一样的发辫，百姓做着同样的事情。不愁吃穿，平均分配。但是随着土匪的覆灭，这里一切也化为乌有。

秀米的命运却在这里走向了一个无法回头的路。

革命的事业对她来说更像是命运硬塞给她的指引，不论是自愿还是被迫她都无法回头。第一部里的人物很多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作者用普济村，用梅城，用花家舍，把真实的历史人物串联起来，向读者们展示了江南一带清末民初的民间革命。我们历史中熟悉的是广州起义，武昌起义，而江南一带的这段历史仿佛无人知晓。

格非这第一部花费了巨大的心血，让历史人物和小说故事整合。虽然秀米的命运让人唏嘘，甚至总有些让人意难平。但是整体第一部的功底相当深厚，让人看完久久不能平静。她留给家里长工宝琛的那句诗是秀米将自己的命运完全接纳的写照：“未谙梦里风吹灯，可忍醒时雨打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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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山河入梦》，主人公谭功达是秀米的儿子，秀米在狱中生下后即送给监狱长抚养长大。这个有才华却一身清高的男子，心中的梦想也是希望建立一个大同世界。他在自己的身上尝试着各种理想，却都因现实不可抗拒的力量而夭折。不合时宜的谭功达，最终没能在县长的位子上做下去。

他的理想被封存，命运之手有又一次展示了它的魔力。

最终他也来到了花家舍，时隔几十年，这里又成为了社会主义的大同世界。这里没有人安排工作，做什么全凭自我意识，社员抱有很强的集体荣誉感和道德感。

作者小说中一直在讨论大同世界的可行性。但是作者观点不言而喻，这样的世界是不符合人性的。

大同世界是一种理想，却很难尊重个体的差异。

作者笔下花家舍里的人们，嘴里说的都很高大，整个社会貌似平静，却没有个性。每个人都很崇高，唯独缺少了人性。那种一切都必须先为他人着想，时时刻刻需要高度自律和符合道德规范。这样的制度看似美好，却无法在现实中实行。

谭功达后来发现了花家舍的秘密，这里不过是一个虚伪的地方，并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人们是在互相催眠，用很多磨灭个性和人性的方式，生硬的想要建立一个所谓的大同世界。

第二部的主人公谭功达，秘书因为被强奸而杀人，而他隐瞒了线索，最终受到了法律的制裁。主人公的结局总是不如人意，但是最终他选择的是做一个真实的人，做一件符合人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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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春尽江南》——“当浮云织出肮脏的亵衣，唯有月光在场”。

时光从未停下过脚步，不管你不愿不愿意。

那远去的时光进入历史，归于尘土。

花家舍在声势浩大的城市建设中，成为了一个温柔富贵乡。没有人会再提起曾经的风雨长廊，它的罪恶、光荣和梦想，都不再有人在意。人们关注着眼前的苟且、享乐和那喷薄而出无休无止的欲望。

金钱、权力如春药般让人趋之若鹜。滋生的苟且和龌龊，比花家舍是土匪窝时更让人不寒而栗。这个社会变得更好了吗？作者没有提出这个问题，却让读者不经意会去思考。

星移物换、沧海桑田。那曾经让人魂牵梦绕的人或事，在时光的流逝中都变得如此轻巧，如梦中落下的羽毛。

我轻轻将它拾起，抬头看看天空中飞过的鸟儿，这片羽毛对它已然不再重要。而我，在用虔诚的目光望向天空，追寻那浩渺天际中翩然而过的身影.........

若湘写于2021年8月16日夜

作者简介：

若湘，80后，一个与数字打交道的文字爱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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