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母亲厨房的“装”和“修”

这是思想的鸟巢第 97 篇原创文章

思想的鸟巢 | 生命因为遇见变得开阔

遇见有缘人是心灵的摆渡，遇见书籍是灵魂的破晓。

美国人拍摄的1985年中国农村场景（图源：网络）

百姓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哪哪都省心不得。

______题记

2020年8月中旬，疫情好转，我得以回老家。到家看到母亲院门前铺上了水泥地，作为配套设施，打水泥地之前要先挖排水的下水道，挖下水道要另外收费，姐提议趁着通下水管把母亲过堂底的自来水管子接到锅台前，省得天天往里提干净水，往外提脏水，弄得锅碗瓢盆都油腻粘手。

我到家时，自来水水管已接到锅台前，洗菜池子也上位了。只是暂时还不能投入使用，因为上水和下水都没接通，邻村的安装师傅孟三不得闲。

三天后，孟三赶来把水龙头接上，锅屋终于可以“自来”水了，只是水管情绪不稳定，老不自持地抖动。孟三说是接水管的没把它固定好，不是他孟三的问题。水龙头安装在窗台下，那里摇晃得比较明显，我和母亲找透明胶带把水管往窗台上粘，刚粘上又滑下来，母亲说胶带“失效”了，后来发现不是胶带的错，而是窗台上的瓷砖太滑摩擦力太小不留胶带。胶带有意，瓷砖无情。水管左摇右晃不是作风轻浮，实在是身不由己。

水龙头也跟着捣乱：出水老是溅到池子外面，就像房子“尿檐”（屋顶的雨水流不出去都滞留到房檐里）。孟三说换个长点的水龙头就行——孟寨集上有卖的。

水管前张后合，水龙头尿沿，这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伸到屋外的排水管无法将水排到下水道里，因为通到下水道的水管和锅屋里伸出的水管对接不上，从厨房排出的污水只能喷溅到地面上，无法流经地面上的水管而进入下水道。孟三说缺个弯管，先前打眼儿的人没有注意到两只管子的角度和距离。我问孟三卖弯管不，他摇头。那只能赶集买。又问啥样的弯管，担心型号不对又白跑一趟。他说弯管都一样。那好吧。

我不明白铺个水管咋还各管一段，咋哪跟哪都不连着？

赶集买来弯管和新水龙头，找邻居运河给装上弯管，天堑变通途。运河边上弯管边说，这管该埋在地下，怎么架在半晌地里？要不就要用旧布条缠上点，这样晒着坏得快。母亲看着连在一起的排水管，笑着说，行行行，这就不孬了，坏了再换新的。

再装水龙头。运河卸下水龙头，水如瀑布喷泻而出，我目测这个水量和速度根本就不会尿沿。运河手持新龙头往出水口上摁，被滋得满头满脸水。运河和串门的小隋四处寻找水管开关，却在院门下面，那是一块长方形的水泥预制板，上面刻着字“水表”等字，是为水表盖板，盖板和水泥地板密切结合，盖板周边连一根筷子也插不进去。他们用钩子挂着、用铲撬着，再倒腾手扒着，费劲巴力移开盖板，把出水表旁边的水闸关上。长脖子水龙头终于上任履新。

新龙头倒是不尿沿了，却又摆不正位置，反复试了几次终究还是歪着脑袋，一副想不通的样子。邻居们不是做这个的，纯属帮忙，连棵烟都不抽，泥泥水水膏得满身，我和母亲都说挺好了，比原来强多了。水龙头出水在池子可控的“流域”，用水的时候小心点也不大碍事。

维修实景图，木子拍摄

第二天早上，锅屋地面上全是水。昨天白天也有水，我以为是洗涮澎溅出来的，没在意。我和母亲都找不到原因，水龙头不滴水，水池子也好好的，仔细看水流来路，应该是从南墙慢慢浸洇而来，母亲判断是墙根泡水渗透到屋里，说要在墙外根部垫土。

不挡水的墙根那不是已经泡“胖”了吗？墙根壅土堵水明显不是个好办法。大哥早逝，二哥外出，村里差不多就剩下老年人和孩子，村里找个会修理房子的都难，老母亲天天在这样的房子里出来进去，想想都害怕。

第三天早上，“水势”不减。今年夏天雨多雨大，但看看屋外并没有积水。我慢慢“侦察”，追根溯源半天终于找到“水源”，原来是水龙头与水管接口处渗水！渗出的水沿着水管滑行，流至两根水管交接处遇到阻力滴落，滴落处紧靠墙壁，水流很小又很慢，不易觉察。

锅屋地面阴湿，锅门口的柴禾本来心中是一团熊熊的火，却只能让别人看见乌黑的烟。想来水龙头自己还委屈呢，忍气吞声暗自垂泪。

找到问题却不能解决问题，徒手扒开那个盖在水表和开关上的水泥板，需要的真不是一般的功力，不光沉和累，关键是无处下手。

周末回家的侄女婿和侄子卸下水龙头斟酌着重装，生料带加加减减反复试验后，水龙头终于不再渗水，但仍歪头做思考状。盖板和水泥地又严丝合缝起来，我疑惑，村里怎么查水表收费？查一次水表得几只手齐上阵，还只只都有挤伤剐破的危险。

国庆节再回家，发现厨房的水管已经被固定牢稳，水龙头也像模像样尽职尽责，据说是行家进行了再一次矫正与巩固。母亲狭小的厨房规范多了，更人文的在水表盖板：盖板左下角断裂，却并不损害盖板的基本功用。盖板内里的钢筋牵挂着断角，板断（钢）筋连的裂角微微翘着，真像盖板的专用把手，提拉开合盖板安全方便多了。

母亲厨房内外的装修耗时耗力，我最满意的就是盖板“把手”，简直是神来之笔，不是谁刻意勉力所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