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湘：2022，我们的天空之城开启，继续坚守和希翼

作者二湘

2022，我们的坚守和希冀

文/二湘

2021年底的时候有朋友问我要不要写点什么，那时我心情低落，思来想去，没有动笔。对于过去的一年，我曾有过不少期盼，期盼疫情终结，期盼自己写作有新的突破，期盼我们的公众号能传递更多常识和真善美的声音，然而走到年末，我的期盼实现得甚少，2021年仍是一个充满隔绝，纷争，混乱和困惑的年份，疫情远没有结束，网络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分裂依然严酷，互信与合作依然没有进展，人们普遍处于一种费斯庭格所描述的“认知失调”，在应对行为和观念冲突产生的心理不适时，人们普通的反应是变得更加偏执，更加坚持旧的认知，哪怕那是认知中的荒诞部分，哪怕已经被金钱和权力异化，甚至被政治话语绑架。

至此我也深深地理解了这句：启蒙是让人从不知道到知道，而不是从不同意到同意。我本是一个没什么使命感的人，只想安静地读书写字，和朋友们做一些文学的赏析和交流，我愿意相信，无论世界如何黑暗，一支小蜡烛总能发出自己的光亮。但我们的小蜡烛却摇摇欲坠。这两年，许多朋友的公号被消失，许多关注正义、民生和常识的公号不得不选择沉默，我们的空间号也莫名其妙地被“歇业”半年，“二湘的天空之城”刚刚有点起色，就又被停一个月。解封后才发了一天文，就又被“休息”，这一次是三个月。没有申诉的入口，没有敏感文章，没有删文，更没有理由。面对无情的机器，我有时候确实身心俱疲，我困惑，我悲哀，我愤怒，而现在，是出离愤怒后的平静。

有时候我问自己，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认真地审视自己，审视过去的两年，我真的没有做错什么，而他们也清楚地知道，我并没有做错什么，我不过就是做了一个有良知的人应该做的事情，我们的作者不过就是说了几句真话实话。如果是错，我们也不过就是错在时间点。石黑一雄说：我们并不擅长反叛，更多时候，我们接受秩序，接受命运，接受自己的无力和限制，努力维持尊严和自我。是的，我们的作者都是遵纪守法的普通人，都是干干净净的人，我们只不过遵从良知，为弱小的人发声，为真实的自己发声。

两年前的这个时候，疫情刚刚开始，人们在迷茫中充满焦虑，问讯和关切。我无意中介入，根本没有想太多。我们始终致力于打造一个偏文学的平台，推广纯文学书籍，推送严肃文学小说，我始终相信，文学是有力量的，文学是关照人心的，对我来说，文学就是倾诉，就是记录。虽然也发一些影评和时评，但也只是对一些理念的澄清和对当下的关注，是为读者提供另外一种思考和视角，并无它意。

这两年，我的文学之路坎坷，人间冷暖见识得也太多，一些人开始疏远，趋利避害，不给自己添乱，人之本性，无可厚非。记得去年有个公号发我的一篇文章，文中放了一张合影，合影中的某个女孩表示不愿意有她的照片出现，最后文章就删了。那其实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孩子，我只是觉得有些悲哀，是什么让她如此恐惧？但我也知道有许多纯善的人，有许多睿智的人，一直在近旁，从不曾离去。他们在我气馁时给我力量，在我孤单时给我温暖。有一些朋友，顶着压力，费尽周转支持我们的作品和平台，有一些朋友，在后台留言或给我的私信里真诚地感谢两年来我们平台发送的光亮和温暖。有一些朋友，一直在给我们出谋划策，给我们善意的提醒。有一些朋友，一直在分享转发我们的文章。

是的，很多素不相识的朋友在默默地支持我们，他们可能更多时候沉默，更多时候和我保持着距离，但我知道他们的真诚和正直，知道他们心底的坚守和我一样。罗曼罗兰说，除了善良，我不承认还有其他任何高人一筹的品质。罗翔老师说，勇敢是一种稀缺的品质。我为能拥有这些善良勇敢的作者和读者朋友而欣喜，也为经由这样的考验锤炼出的挚诚之情而唏嘘。是的，锦上添花的人永远比雪中送炭的人多，但也因此，我更加珍惜暗夜里递过来的每一枝花朵，更加感激那些发表我作品以及所有合作过的期刊、出版社、媒体和平台。是的，我都铭记心底。

叶嘉莹先生在《掬水月在手》中这样阐述弱德之美：“弱德就是你承受，你坚持，你还要有你自己的一种操守，你要完成你自己，这种品格才是弱德。”是的，无论遭遇多少不公，多少委屈，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承受和等待，等待云开雾散，等待清明之气，等待时间之水洗去所有的污垢，上善若水，我们需要的是像水一样流淌，像水一样包容，像水一样柔韧，我们可以汹涌澎湃，也可以细水长流，总有一天，所有一切会露出最本真最闪亮的内核。

一个健康的社会需要不同的声音。而现在的情况是理性的争论变得越来越难，理性的建设性的声音越来越弱。很多时候，声音才刚刚说出口，就已经被冻结。我的一个朋友说，胶着的时代更需要沉着。我的另一个朋友说，我相信到一定阶段，更多的人自己会从白日梦中醒来。是真正意义的痛醒。我还有一个朋友说，无论醒着或是睡着，我们都要努力去爱，追逐光明，向往星辰大海，继续做一个清醒而又倔强的人。

回想过去的2021，太不容易。世界各地的疫情一直没有停息，从印度到南非，从Delta到Omiron，从隔离到封锁，每个人都在以柔弱的姿态坚韧地活着，我们在坚守，在等待，等待这场世纪之疫慢慢退却。很多年后，当我们回首这几年的时光，我们都会明白那是坚守的几年，那是最难熬的几年，那是最黑暗的几年。我们唯有除去心头的不平，慢慢以弱德之心坦然面对瘟疫的肆虐和黑暗力量无情的碾压，才能熬过漫漫长夜。

值得欣慰的是这样的一年里，我们的空间好书推荐栏目向读者推出了许多纯文学的书籍，虽然文学在今天是如此的小众。我们连载的《陈行甲人生笔记》一直在热销，连载的余耕的《我是夏始之》获百花文学奖，连载的颜歌的《白马》获华威女性翻译文学奖的短名单奖。我们推荐的《流俗地》获深圳读书月年度十大好书等多项奖项，《永隔一江水》上了豆瓣年度读书榜单……2021，我们一共推荐了近二十本包括王安忆，余华，严锋，阿乙，赵瑜，菊子等众多老师的许多好书，看到读者们也喜欢我们推荐的书，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也值得欣慰的是，我们并不孤独，沉默的大多数虽然沉默，但一直清醒，一直在思考。每一个人都是一支蜡烛，点亮自己就是光，那一点点的烛光，虽然微弱，聚集在一起就能点亮整个的天空。

现在，我们的天空之城开启了。我们继续做西西弗斯，继续推那块巨石上山。每一次挫折都是一次经历，每一次磨难，都会留下记忆。每一次封锁和隔断，我们都一一记录，我们要让后来的人知道，那个特别的岁月，我们曾为说句真心话不懈地努力，坚韧地前行。马尔克斯说，活着是为了讲述，一个人来到世间，要活着，也要说话，这是无法扼制的天性，而只有真话，才能让世界变得真实，变得更好。

2022年来了。真的不知道，这会是怎样的一年。生活充满了如此多的不确定性。疫情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还要熬多久？我们看见了隧道那头的光亮了吗？或者，我们还需要继续坚守，继续等待。我们能把控的实在太少，我们能做的就是宽以待之，我们一笑置之，我们相信“信”的力量，就像十年前的《南方周末》新年致辞里说的，“没有哪个黎明能阻止阳光。”，就像《基督山伯爵》最后一句话所言：“人类全部智慧就包括在两个词中：等待和希望。”

我们耐心等待，我们好好活着，我们认真过好2022，2023，还有后面许多许多年的每一个日子，我们一字一句记录我们所经历的一次又一次挫败和打击，我们继续清醒，继续倔强，继续追梦，我们哭泣，我们欢笑，我们满怀希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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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守和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