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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1月4日,新四军军部及所属部队9000余人奉命北移。6日,行至皖南泾县茂林地区,突遭国民党第三战区7个师8万多人的围剿,经过七天七夜的奋战,终因敌众我寡、弹尽粮绝,除约2千余人分散突围外,大部分英勇牺牲或被俘。这就是震惊中外的“皖南事变”。
17日,蒋介石反诬新四军不听军令是“叛军”,宣布撤销新四军番号。
事变发生后,中共中央采取了针锋相对的斗争,严厉谴责国民党顽固派的罪恶阴谋。
20日,中央军委发布重建新四军军部的命令,任命陈毅为新四军代军长,刘少奇为新四军政治委员。
28日,以华中新四军八路军总指挥部为基础的新四军新军部在盐城成立。
2月18日,八路军第五纵队奉命改编为新四军第3师,黄克诚任师长兼政治委员,下辖第7、8、9旅。
第二支队休养所改为8旅休养所。至此,我父亲随所在部队从八路军编入新四军。
这时,伤病员增加了许多,旅部便分别从每个团调来1名医生和3名看护员。也有不少地方学生到休养所报名参军,当时有蔡文灿、高万杰等。
5月,为了有一个稳定的环境,休养所转移到八滩一带。旅政委吴信泉、副旅长常玉清以及旅供给部部长伍瑞卿和卫生部政委江大余、副部长彭绍银等领导经常来所里看望伤病员,并为休养所解决了不少实际困难。如伙食问题,伤病员逐渐改成供应细粮,蔬菜也比过去多了,鱼肉蛋也能经常吃到,工作人员也不再吃豆饼了。
7月,日伪军占领盐城后继续向东沟、益林和阜宁进犯。8旅协同7旅作战,保卫新四军军部。8旅的22团攻打上岗敌据点,23团袭击通洋港之敌,24团攻击海河镇、陈家港日伪军。战斗中的伤员,均由各团卫生队救治后转送休养所。
8月,正当日军对苏北根据地进行“扫荡”之际,国民党顽军韩德勤部所属常备第7旅等,趁机在淮海区构筑据点,企图分割我抗日根据地。针对这一阴谋,3师8旅第22团于9月对顽军固守的所谓“模范工事”的郑谭口发起攻击,全歼守敌600余人,拔除了这颗插入根据地内的钉子。
9月,郑潭口战斗又来了一批伤员,滨海休养所和师里的一个残废连也归到我父亲所在的休养所编制。这时共有200多名伤病员,划分成3个队,一队主要是内科,二队主要是外科,三队是师里调来的残废连。我父亲兼任一队队长。
因日伪军经常“扫荡”,为了保护好伤病员和医护人员的安全,还组建了一个掩护排,排长是赵振西。遇到形势恶化时,大家就换上老百姓穿的便服,分散到群众家里“打埋伏”。
在9月份,还完成了3师第9旅与4师第10旅对调的归建工作。10旅的前身是八路军115师344旅,我父亲的老部队终于又回来了。
1941年秋,3师卫生部派朱士云主任和曹维礼科长到休养所指导工作,对伤病员进行了全面检查,一些需要手术的伤员都安排做了手术,并改进了换药的方法。师卫生部还派来卫校毕业的学员邓黎、张月华、黄英等。
1941年11月15日,在盐阜区阜东县东坎镇辛荡村8旅司令部驻地,召开了中共国民革命军陆军新编第四军第3师第8旅第一次代表大会,出席会议的党员代表有100多名。
大会是在村边临时搭建的一个大草棚子里召开的。会议由旅政治部主任李雪三主持,并代表旅党委致了题为《把八旅建设成模范党军》的开幕词;政委吴信泉在会上作了《我旅过去工作总结和今后工作方针》的报告,报告讲了3个小时没有念稿子,没有废话套话,逻辑性很强,生动活泼,引人入胜。师长兼政委黄克诚出席了代表大会,并做了重要讲话。
我父亲不是代表,但随旅部机关和直属队全体党员列席了会议。我父亲表示,有幸参加这样的大会,亲耳听到师首长和旅领导的讲话,感到眼界开阔了、心里亮堂了,受到的启发非常之大。
1942年1月,根据形势的需要,休养所一分为三,我父亲带领一队从阜宁县转移到涟东县,正逢日军开始大“扫荡”。这时休养所没有伤病员,大家来到六堡村换上便衣就地“打埋伏”,本地人都回到家里隐蔽。
3月,8旅主力部队返回盐阜地区,先后打了单家港、陈集、八滩三个大胜仗,局势才稳定了下来。在涟东锹营的休养所派人把“打埋伏”的人员找了回来,开始收容伤病员。
9月,3师卫生部吴之理部长带领一个医疗小组来到锹营,详细地了解伤病员的情况,并为需要手术的伤员做了手术。
12月,部队实行精兵简政,主力部队地方化,8旅休养所改称8旅涟东休养所,只负责在本县区域内部队作战时伤员的救治。这样休养所就有了比较稳定的驻地,不再跟随主力部队四处跑了。
12月下旬,3师苏北卫生学校毕业的3名看护员被分配到涟东休养所。其中一名叫章斌的女看护员,在四年半以后成为了我的母亲。她是受到她两个哥哥的影响(大哥章守阳中共地下党员,已牺牲;二哥章振阳新四军文化教员),在苏北抗战最艰苦的时期报名参加新四军的。
1943年1月,为了壮大地方抗日武装力量、建立和扩大根据地,华中局决定成立苏北军区,由新四军3师兼,盐阜军分区由8旅兼。各军分区开始加强地方武装的组建,有的县成立独立团、有的县建立总队。涟东独立团完成组建后,根据8旅兼盐阜军分区卫生部的指示,由我父亲兼任涟东独立团卫生队队长。
2月17日,日军组织两万余人采取闪电战术,分五路对盐阜地区展开大“扫荡”。新四军第3师则采取化整为零,以连营为单位分散活动,而旅团医务人员充实到连队,跟随作战部队进行医疗保障。部队分散活动后,大力开展机动灵活的袭扰战术,积少成多消灭日军有生力量。而日军欲与新四军决战,却苦于找不到3师主力部队。
3月中旬,日军有撤退的迹象,3师各部队又集中起来,分散到连队的医务人员归队恢复建制,保障部队作战的需要。
8旅各团按照部署,分别向日军发起攻击。22团集中全部兵力猛烈反击在车家堡一带的日军;23团全歼盘据在陈集据点的日军;24团和师特务营一部歼灭八滩之敌大部。各县的独立团、总队等地方部队也都分别配合主力部队奋勇参战。
4月14日,历时两个月的盐阜区反“扫荡”胜利结束,主力部队作战中的伤病员由营团救护所收容治疗,独立团或总队等地方武装的伤病员则各县休养所负责救治。我父亲所在的涟东休养所收容了50多名伤病员。
5月,涟东独立团王德贵团长奉命带领主力与8旅23团进行整编,由王德贵任23团政委,8旅参谋长胡继成兼任团长。
7月至8月间,涟东总队完成组建工作,我父亲转过来兼任了涟东总队卫生队的队长。
我父亲(左2)与涟东总队领导合影
1943年秋,休养所驻在涟东大飞村,一天早晨父亲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开门后看到两名战士牵着马站在门外,其中一名战士敬了个礼并说:“黄师长有事请王所长去一趟。”父亲惊奇地问道:“师长在什么地方?”战士说:“不远,就在黄河堤上的六堡村。”我父亲赶紧牵出一匹马来,跟在两名战士后边,向黄河堤方向奔去。
不长时间,就来到了六堡村一个农户家。进门一看,墙上挂满了地图,黄师长正坐在一张藤椅上,父亲上前敬礼并自我介绍说:“我是原教导营的医生,常听首长给我们作时事报告。”黄师长起身说:“认识认识。”黄师长问:“现在有多少伤病员,哪个团多,伙食怎么样?”我父亲一一做了回答。师长又说:“昨天十旅去打李圩子据点,因敌人兵力增加没打好,估计敌人会来报复。”师长指着地图说:“这是潮河,南岸是李圩子,你们大飞村对面就是芦堡,为了伤病员的安全,你们可以转移到芦堡暂时住下。”师长接着说道:“师部也要转移,你们立即行动吧!”我父亲回答说“是”,向师长敬礼后,骑上马赶回大飞村驻地。
父亲向大家传达了师长的指示,并作了详细的安排:田副官先到芦堡看房子,伤病员去了就有地方休息;张指导员准备10副担架,以便重伤员转移时用;霍指导员负责把医生和轻伤员组织好;张管理员带上一天的粮油菜去芦堡把饭做好,伤病员到了就能吃上饭;高管理员和通信班长带几个人放哨看护物资。
这时,一个通信员进来报告说:“旅长请所长到他那里去。”父亲问教导员祝树茂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讲完后带领大家马上行动。
我父亲来到旅部,一进门就看见688团刘震政委和原教导营沈启贤营长。沈营长介绍说:“刘震同志现在是10旅的旅长了。”刘旅长指着沈营长说:“他现在是我们旅的参谋长。”这时有人拍了我父亲后背一下,他回头一看原来是8旅组织科陶励科长。刘旅长接着介绍说:“陶科长现在是我们的政治部主任。”
刘旅长让大家坐下后,问了一些休养所的情况,讲了部队打李圩子的经过。我父亲向刘旅长汇报了黄师长的指示和所里的安排,刘旅长说:“师长行动很快,你们的安排也很好。”
说话间,侦察员进来报告:“敌人的前哨已经到了黄营村,离这里只有5里路了。”这时,休养所的祝教导员也来到旅部向旅长请示,说村里的老百姓都疏散了,已经找不到抬担架的民夫了。刘旅长立即命令:“特务连负责把伤病员转移走;机枪连到村北头做好准备,敌人来了就打,直到休养所全部转移完再撤退。”
新四军机枪连(资料照片)
我父亲带着特务连跑步回到休养所,刚把战士分配到病房,战斗就打响了。医护人员和战士们一起把伤病员抬的抬、背的背,很快朝着黄河堤方向转移过去。战斗打得很激烈,子弹、炮弹不断从头顶上飞过。为了不遗漏一人,我父亲和连长又到每个病房检查了一遍后,才撤到黄河堤上。这时,敌人朝着师司令部驻地六堡村方向扑去。
1944年1月,我父亲把休养所的工作交待给祝教导员后,来到了3师卫生部的驻地四甲陈村,参加卫生干部轮训班学习,接受以物理诊断学和外科手术学为重点的系统教育。这期轮训班学员不多,只有十七八人,大部分是从部队基层来的卫生队队长或休养所所长。
卫生部对开展卫生干部培训工作非常重视,部长吴之理和医务主任章央芬亲自担任教员,为学员进行内科、外科、病理、生理、药理和临床诊断等学科的讲授。为了便于学员的理解,在课堂上他们抓住重点由简到繁,生动有趣,加深了大家的记忆,取得了较好的效果。
学员们也不辜负领导的期望,课堂上认真听讲、努力记笔记;课后不懂就问,互相帮助。在实习阶段,学员们跟着医院的医生,学习为伤病员写病历、诊断病情、提出治疗方案等。有伤病员手术时,医院就会安排学员们观摩。
经过近一年的授课和临床学习,在学员们的刻苦努力下,大家的专业知识和技术水平都有了显著的提高。
学员们在学习期间,仍然关注着战场形势。当了解到日军从苏北抽走一些兵力,来加强正面战场,而3师利用这个机会展开局部反攻,打了许多胜仗时,都热切地盼望早日返回部队参加战斗。
12月下旬,我父亲结束了轮训班的学习,带着满满的收获回到了涟东休养所。
进入1945年后,深深陷入中华民族抗日战争汪洋大海中的日军,早已走上了穷途末路,在伟大的中国人民面前,侵略者失败的命运不可逆转。
2月,3师主力部队强攻叶圩子据点,全歼守敌。
4月24日夜,3师以第8旅、第10旅各一部及师特务团,对阜宁城发起攻击,25日突入城内展开巷战,26日守敌相继被歼或缴械投降。此役共歼灭伪军4000余人,攻克据点20余处。
8月6日和9日,美军分别向日本广岛和长崎投下原子弹,城市瞬间被毁,百姓死伤无数。
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8月9日,苏军百万大军分东、北、西三个方向越过中苏中蒙边界,对日本关东军发动猛烈进攻。
15日,日本天皇颁布停战诏书,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中国军民坚持八年的抗日战争终于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新四军军部为歼灭拒绝投降的日伪军,决定由第3师发起两淮战役。据此,师长兼政治委员黄克诚作出部署。
8月26日,第10旅及淮海军分区新编第2团和师直属特务团向淮阴开进,苏北军区的地方部队射阳独立团、涟东独立团等5个团,从东、北两面配合。
8月27~31日,经过激烈战斗全部肃清淮阴外围据点。
9月6日,第10旅等部发起总攻,突击部队迅速攻入城内,经过不到两个小时的战斗,击毙伪军第28师师长,全歼伪军第28师、淮阴保安团等部。
15日,第7、第8旅及地方独立团进至淮安城下进行攻城准备。
22日,部队在炮火掩护下相继攻入城内。经7小时激战,全歼伪军3个支队。两淮战役共歼灭伪军近14000人,使苏北、苏中、淮南、淮北解放区连成一片。
23日,中央军委命令新四军第3师开赴东北。3师立即转入北上的准备工作,归拢部队、补充兵员、筹措棉衣和粮草等。
25日,副师长刘震率领先遣队先行出发。28日,师长兼政委黄克诚带领主力部队,告别了在抗日战争中结下深厚情谊的苏北人民,踏上了进军东北的征程。
我父亲则随地方部队留在了盐阜地区,依依不舍地送走了一起生活和战斗了七年多的老部队——新四军第3师。
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日之际,谨以此文纪念我的父亲母亲及抗战老前辈!
本文内容有误之处,恳请指正。
2017年7月编写题纲
2022年8月完成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