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am Curtis’s ‘TraumaZone’ Needs More Adam Curtis
亚当-柯蒂斯的“创伤的土地”需要更多的亚当-柯蒂斯
by Tom Whyman![]()
Adam Curtis, ‘Russia 1985-1999: TraumaZone’, 2022, still. Courtesy BBC
*译
或者为什么你应该改读斯维特拉娜·阿列克谢耶维奇（Svetlana Alexievich）白俄罗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斯维特拉娜·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代表作Second-Hand Time 《二手时间》(2013)讲述了前苏联从底层开始解体的故事。这部作品主要由阿列克谢耶维奇从她对后苏联普通人的采访中雕刻出来的独白组成，并以交响乐的形式排布，让我们感受到了二十世纪末给这个曾经被视为世界历史先锋的国家带来的破坏的全部意义和范畴--政治、军事和经济。在《二手时间》中，阿列克谢耶维奇采用了沃尔特·本杰明（Walter Benjamin）的Angel of History《历史天使》的视角，穿越到过去的废墟上，带着同情和绝望的目光注视着。
英国纪录片制片人亚当·柯蒂斯(Adam Curtis)在他的BBC新剧Russia 1985-1999: TraumaZone《俄罗斯1985-1999年:创伤的土地》(2022)中似乎尝试了类似的手法。《创伤的土地》根据柯蒂斯设法获得的“从未见过”的档案片段构建，讲述了前苏联在共产主义初期和表面上建立的新的自由民主制度在解体后发生的故事。
![]()
Adam Curtis, Russia 1985-1999: TraumaZone, 2022, still. Courtesy BBC
这个系列是及时的——不仅仅因为它可以帮助我们了解俄罗斯如何最终滑向现在助长普京在乌克兰战争中那种死亡崇拜般（death-cult）的民族主义专制。现在的英国，明显有一种“苏联晚期”的感觉:欧盟处于分裂的边缘，经济处于崩溃的边缘;传统精英们正着手掠夺这个国家——不再有兴趣重新获得他们在公众眼中早已放弃的合法性。很快就会有东西取代这一切——但令你担心的是，情况肯定会更糟。显然，规模是非常不同的，各地区的情况也远没有崩溃成全面的种族战争的地步。然而，《创伤的土地》的问题是，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好。我对承认这一点感到非常纠结，因为柯蒂斯过往是一位出色的电影制片人，有着一眼就能认出的风格：散文式的独白，与精心策划的档案片段并列，既抵消了柯蒂斯所说的内容，又扩展了其内容。我是看Machines of Loving Grace《一切都被慈爱的机器注视着》(2011)等系列电影长大的，也喜欢去年的Can’t Get You Out Of My Head《我终究无法放下你：当代情绪化历史》(2021)，感觉它展现了完美的晚期柯蒂斯风格：他通常痴迷的东西在一个叙事周围凝聚起来，感觉几乎像一部巨大的、环球旅行的后现代小说，由江青、迈克尔-X和图帕克-沙库尔（Jiang Qing, Michael X, and Tupac Shakur.）等人出演。![]()
Adam Curtis, Russia 1985-1999: TraumaZone, 2022, still. Courtesy BBC
但《创伤的土地》并不完全是柯蒂斯的电影。档案片段的拼凑依然存在，但柯蒂斯自己的声音不仅听起来像被淹没了，而且被编辑淹没了，他讲述的故事只通过简短的文字解释。我想我明白他在做什么:柯蒂斯想要讲述俄罗斯、乌克兰和前苏联其他地区的故事——他不希望这部电影仅仅是关于他的观点。他他想压制自己的声音是有原因的：简而言之，他所展示的档案片段构成了一个阿列克谢耶维奇式（Alexievich-style）的史诗合唱。这一点使《创伤的土地》成为一个令人钦佩的实验。但这并不奏效，主要有两个原因。首先，阿列克谢耶维奇在写《二手时间》的时候，几阿列克谢耶维奇在写《二手时间》时，几乎可以和任何她想谈的人谈话（并按她的意愿编辑他们提供的证词），而柯蒂斯则太受制于他所掌握的资源（阿列克谢耶维奇总是可以采访更多的人；柯蒂斯只有有限的镜头可以提供给我们）。当然，他设法呈现了一些有趣的镜头:其中一集花了大量时间讲述一位妇女在后苏联经济危机最严重的时候，试图堕胎，因为她的家庭租不起足够的空间来容纳(非常想要的)第二个孩子;另一段视频记录了一个六岁或七岁左右的小女孩在莫斯科街头乞讨，然后用她的收入在新开张的“第一家苏联麦当劳”买了一顿饭。但这种在人的层面上起作用的东西还不够，不足以真正吸引你的注意力——因此，在七个小时的过程中，《创伤的土地》显得很吃紧。
![]()
Adam Curtis, Russia 1985-1999: TraumaZone, 2022, still. Courtesy BBC
第二，镜头所带来的限制也意味着，这个故事的讲述范围受到限制。这里所呈现的叙述并没有什么不正统的:戈尔巴乔夫试图通过放开苏联来拯救共产主义，但这最终暴露了体制的裂缝，然后被叶利钦利用，迫使他下台。叶利钦最初似乎令人印象深刻，他从旧苏维埃权臣手中夺取了国家的控制权，但很快证明他无法治理这个国家，他强行实施了美国支持的“休克疗法”计划，以灾难性的极快速度将资本主义带到了俄罗斯，直接导致了财富的大量流失。随着局势恶化(不仅是在俄罗斯本土，在独立的后苏联国家乌克兰和格鲁吉亚，以及俄罗斯共和国车臣等地)，而后，弗拉基米尔•普京(Vladimir Putin)出现，以填补权力真空，再次得到西方的支持，他显然是唯一能够稳定后苏联局势的人。就此也意味着，俄罗斯任何有意义的民主表象都不复存在了。
![]()
Adam Curtis, Russia 1985-1999: TraumaZone, 2022, still. Courtesy BBC
柯蒂斯想要讲述的故事基本上涉及一个大陆，或者说跨越了不止一个大陆。但是叙事的匮乏意味着他不可能增加足够的微妙性来弥补镜头明显的莫斯科中心主义(通过否定的方式，人们会始终意识到，当柯蒂斯把自己置身其中时，他通常是多么善于构建宏大的叙事)。当我们看到莫斯科以外的前苏联地区，它们要么是基辅，要么是战区，要么只是短暂的一瞥。这部电影旨在向我们展示苏联和后苏联的“日常生活”。但我们得到的大多是:莫斯科人的日常生活。再一次，与阿列克谢耶维奇的《二手时间》进行不利的比较。她的书让我对苏联和后苏联时代的生活有了真实的感受。另一方面，柯蒂斯的电影向我们展示了使用BBC摄像机的人可能会拍摄到的前苏联的一些片段。遗憾的是，后者与前者相去甚远。
![]()
Adam Curtis, Russia 1985-1999: TraumaZone, 2022, still. Courtesy BBC
最后，如果你想知道曾经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的缓慢、痛苦的崩溃过程是什么样子，《创伤的土地》无法真正提供。不过，幸运的是，在英国读到这篇文章的人只要看看窗外就可以了。
*
后人类叙事-以科学巫术的名义
“有趣、性感和惊险”:卡罗尔·施耐曼——神圣的三位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