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加拿大的道路比美国的更安全？

原创 David Zipper CITY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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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道路交通死亡人数飙升（2021年出现有记录以来的最快增长）之际，几乎所有其它发达国家的这一死亡人数都在下降。例如，法国人均交通死亡率目前仅为美国的三分之一。城市研究所(Urban Institute)研究员约纳·弗里马克(Yonah Freemark)前不久告诉我，30年前法国公路比美国危险，但“如今，法国人平均道路安全水平比美国人高出40%。”

美国的驾驶高峰期样貌

人们可能不屑于比较美国和法国的交通，因为法国还没有美国的得州大，并且法国很多街道在汽车出现前几个世纪就已经设计好了。

那不妨看看另一个北美国家加拿大，一个幅员辽阔的车轮上的国家，城市年龄与美国相仿，都很年轻，道路的规划设置也类似。

尽管两国表面看来较为相似，但加拿大在交通安全方面取得的优异成绩与美国到现在还抓耳挠腮的无力感形成了鲜明对比。2020年，每100万美国人中约有118人死于车祸，是加拿大的2.5倍，后者每100万人只有46人在车祸中丧生。这一差距还在扩大。从2010年到2020年，美国人均交通死亡率上升了19%，而加拿大却是以几乎同样的速度在下降。

那些想寻找对策、阻止交通事故死亡人数不断攀升的美国领导人，没必要横跨大西洋去借鉴卓越的政策和做法，不妨看看北纬49度线以上的这个国家是怎么做的。以下几个因素有助于解释为什么加拿大在道路安全方面做得比美国好。

乍一看，加拿大人和美国人的汽车品味似乎基本相同：去年加拿大的畅销汽车和盘踞美国销量排行榜榜首的一模一样，都是两款全尺寸皮卡。虽然两国的上路车辆看起来大体相似，但也有一些重要的、可以救命的区别。

美国汽车市场基本上已经放弃了轿车，SUV和皮卡现在占据了70%以上的销量，而且这些车的尺寸也在不断变大。对行人和骑行者来说，这是个坏消息，因为他们在与更重、更高的车辆碰撞时受伤或死亡的风险更大。据估计，2021年美国有7485名行人死于道路安全事故，为40年来最高水平。研究人员认为，不断上升的死亡人数与车辆块头较大有关。

现代开发的小型跨界SUV Kona

加拿大人的偏好也从轿车转向了SUV和皮卡，但他们通常选择尺寸较小的车型。加拿大汽车咨询公司DesRosiers的数据显示，销量增长最快的是微型SUV和紧凑型SUV，比美国路上日益常见的三四吨重的庞然大物小得多。

“人们常说，加拿大在文化上位于美国和欧洲之间。”加拿大汽车联合会(Canadian Automobile Association)公共事务副主席伊恩·杰克(Ian Jack)说。“在汽车文化中，你确实可以看到这一点。我们不像欧洲人那样全都开着小车到处跑，但也不像美国人那样迷恋凯迪拉克的凯雷德。SUV在这里越来越受欢迎，但我们倾向于买比美国小一号的SUV。”

相关性不是因果关系，但对小车型的偏好可能是加拿大行人和骑行者死亡率下降的因素之一。加拿大国家碰撞数据库(National Collision Database)的数据显示，自2010年以来，行人和骑行者的死亡人数都在稳步下降，但在2010年到2020年期间，美国的行人和骑行者死亡人数均上升了40%以上。

加拿大人喜欢体积稍小的车型可能与当地的能源价格有关：加拿大汽油价格较高，6月中旬平均每加仑6.76美元，美国5.19美元。这种差距很大程度上是一种政策选择。在加拿大，每加仑普通汽油要交62美分的燃油税和碳税，在美国只交18美分的联邦燃油税（加拿大和美国分别在1995年和1993年采用了当前的联邦燃油税税率，但加拿大近年来一直在稳步提高碳税）。

较高的油价似乎促使加拿大人养成了不同的出行习惯。普通美国人的驾驶里程要比加拿大人多得多，人均多50%以上。这道趋势线目前正在分化。就驾驶里程而言，今天的美国人比1990年的美国人多出很多，但加拿大人不是这样。加拿大成年人拥有汽车的比例也比美国低10个百分点以上。

能源紧缩导致车辆燃料价格上涨

值得注意的是，超过三分之一的加拿大人生活在多伦多、蒙特利尔和温哥华这三个大都市区，其中每个都市区都有强大的交通服务（以及会让很多美国骑行者艳羡不已的自行车基础设施）。其人口集中度远超美国大城市。美国三大都市区纽约、洛杉矶和芝加哥总共只占全美人口的13%。

在其它条件相同的情况下，多出来的驾驶里程将导致更多车祸和死亡。如果美国人的驾驶里程和加拿大人一样多，美国的交通死亡人数会相应降低。

按照全球标准来看，美国人很少乘坐公共交通出行。2019年，20个美国人里只有差不多一个人会搭乘交通工具通勤，还不到加拿大的一半。两国的出行习惯正发生截然相反的变化：与2011年相比，2019年美国人乘坐交通工具的次数减少了约5%，但加拿大城市交通协会(Canadian Urban Transportation Association)的数据显示，加拿大人乘坐交通工具的次数增加了12%。蒙特利尔、多伦多和温哥华的公共交通系统都在进行大规模扩建。

公共交通的普及对道路交通事故死伤人数来说至关重要，因为公共交通远比自驾安全（根据一项经济分析，铁路和公交巴士的每英里旅客的安全性分别是自驾的66倍和30倍）。由此可见，美国相对较低的公共交通客运量以及过去15年不断下降的乘客人次让美国的交通运输系统变得更加致命。

由 FirstGroup Plc 运营的大西部铁路列车

法国2002年发起了一项安装自动抓拍交通摄像头以处罚超速的行动，此后道路交通死亡人数大幅下降。过去15年，加拿大也越来越多地使用摄像头来捕捉超速者。今年5月，多伦多宣布要将抓拍超速摄像头的部署数量增加50%，达到75台。（请注意，加拿大各地的限速也普遍低于美国。）

在纽约市纽约市中心，交通摄像头一直在监视汽车

研究人员一直告诉我们，抓拍超速的自动化执法可以减少车祸事故（以及警察和少数族裔之间可能火药味浓厚的交流互动）。美国公路安全保险协会(Insurance Institute for Highway Safety)的一项研究发现，摄像头的存在使得司机驾驶时速超过限速10英里的可能性降低了59%。但使用摄像头在美国仍有很大争议，很多驾驶员都非常憎恶摄像头。得州等一些州甚至阻止城市部署摄像头。

罗宾·罗伯逊(Robyn Robertson)是渥太华交通伤害研究基金会(Traffic Injury Research Foundation)的首席执行官，一直致力于美加边境的交通安全问题。她注意到，两国在摄像头执法的态度上有明显分歧。“美国这方面的阻力比加拿大大很多。”她说。“如果你看调查数据，会发现加拿大有很多支持的声音。”

以埃德蒙顿为例，该市交通安全办公室负责人告诉ITS International，该市在2009年大幅增加了交通摄像头的使用，“调查显示，超过80%的人支持这一举措。”

造成交通事故的最大原因之一是酒后驾驶。在美国，每年有超过1万人死于酒驾，约占全美交通事故总死亡人数的25%。

交警执法现场

血液酒精浓度(BAC)高于0.08%几乎在美国所有地方都是违法的（犹他州是个例外，该州在2018年采用0.05%作为标准）。由于各州政策不同，再加上检方在处理案件方面通常有一定的回旋余地，对酒驾的处罚可能存在很大差异。被控酒驾的人可能需要几周或几个月才能等来听证会。

加拿大对酒驾的规定更为严格。与美国不同，除魁北克省外，血液酒精浓度高于0.05都按酒驾处理。而且加拿大的这些行政处罚有可预见性、十分严格，且处理的立竿见影。“在加拿大各省，你会立即受到处罚，比如吊销驾照七天、汽车被扣、安装酒精点火联锁装置等。”罗伯逊说。“在美国，光是法院听证会就可能要等上六到九个月。”

她说，2010年以来，加拿大各省均加大了对酒驾的处罚力度。“以前是吊销执照24小时，仅此而已。”罗伯逊说。“现在的惩处力度则大得多。”

新规似乎有一定效果。渥太华交通伤害研究基金会的数据显示，2010年至2017年，与酒精相关的加拿大交通死亡人数下降了三分之一以上，而同期美国这类死亡人数不降反增。

在美国人看来，加拿大人礼貌、守法。和这个有关吗？会不会是他们在文化上倾向于不那么危险的驾驶？

罗伯逊认为这个说法不无道理。她说：“加拿大司机很可能没那么咄咄逼人，违反交规的可能性也会小一点。”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承认疫情期间违反交规的加拿大人的比例略有降低。美国疫情期间超速和野蛮驾驶的人数激增。

但是很难想象，单凭文化差异能导致加拿大的交通死亡人数在十年时间里下降20%，同期美国交通死亡人数增加了20%。加拿大人民可能是很友好，但他们也受制于结构性因素的影响，譬如更高的燃油税，更多地使用抓拍超速的摄像头，以及更严格的酒驾处罚规定，这些都会影响他们的驾驶行为。这些政策与美国多数地区的政策形成了鲜明对比。